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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爱蚀坚冰 不是算计是 ...

  •   沈星砚的奶奶可以算的上是痴呆,不过并不是因为年纪大的缘故,而是年轻的时候就已经痴了。

      沈家,有一种遗传病。

      沈星砚的母亲是医药研究专家,他的奶奶同样是一名药品研究人,甚至更甚。

      她所研制的东西,是市场上不会出现的,甚至禁忌的东西。

      而沈星砚的爷爷是一名上将,在他们那个年代,生活并不安稳,打仗也是时有发生。

      因此,沈星砚的奶奶参与了一个计划,制作能够提升人基因的试剂,长时间的研究后,这项技术在小白鼠上取得了成功。

      按理来说,服用药剂之后,还有为期三个月的观察期,可是当时的情况,沈老爷子等不了那么久,直接就那么喝下了药剂,也因此产生了强烈的副作用。

      刚开始沈星砚的爷爷确实在喝完药剂后感觉到了力量的增强,在检测时,信息素的强度也成功如预测的一样突破了SS级,也让他们的军队在当时士气大增。

      早知道在他们这个世界,信息素的强度,最高便只有S级。

      当时研究出的药剂数量不多,主要用于实验,剩下来的唯一一只进入沈老爷子的体内,也是当时仅有一个的SS级。

      可这样得来的力量,终究是有代价的,SS级的效果仅仅只维持了两个月,沈老爷子便退回到了S级。

      与此同时,还等来了副作用的狂躁。

      S级的上将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开始对自己手下的兄弟动手,也因此被降了级,被命令回家修养,以及派人看管。

      可即便如此,也依旧没能拦得住沈老爷子,发狂后的他标记的太重,信息素也压的太狠,直接让沈星砚的奶奶精神受损,变成了痴呆,永久无法恢复。

      这件事情发生的时候不仅是沈星砚,沈父也没有出生,而后来在沈父出生之后,众人才发现,沈老爷子的狂躁还会遗传。

      但好在沈父的狂躁并不像沈老爷子那样剧烈和频繁,狂躁的时间也都是在易感期,可是即便如此,也仍旧很可怕,一旦发作,见谁都攻击。

      直到现在沈家都有一间用来关押他们的地下室,地下室选用最坚固的材质建造墙面,里面也有粗重的锁链,一到了易感期,沈父就会被关在这里,只有这样才不会被伤害到别人。

      沈父想的是,自己既然是这种情况,就不要祸害人了,他担心自己会重蹈父亲的覆辙,索性就让沈家的血脉断在他这里。

      可惜,他的想法并没能达成,因为江寒28岁仍旧未婚未被标记,被强制匹配给了沈解。

      沈解不想标记她,也没有告诉她自己的情况,他们两人虽然成亲两年,可实际上在家里面都没见过几次,对方一直都是用的抑制剂。

      所以他也就没想到江寒为了重新回到工作岗位,话都不说一声的直接给他下了药,也因此有了沈星砚。

      之后沈父就发现自己的易感期发生了变化,他可以借着江寒的信息素缓解一定痛苦,维持部分理智,但代价是他会对这个omega的攻击欲,占有欲达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高度,他甚至会喜欢折磨江寒,看着对方痛苦,而让自己获得满足。

      而这些,沈星砚从记事起,便实实在在的看到过,他和自己的父亲一样,同样是在易感期发作,只是他会比沈解稍好一些,虽然在易感期同样会控制不住的伤人,但发狂的时间相对来说比对方少些。

      可该有的痛苦,一点儿都不会少。

      沈星砚也没少进那样的房子,每一次他都必须强行忍耐,一到易感期就需要带上止咬器,电击环。

      为了不彻底丧失理智,所以一次次进行电击,所以也一次次无法真正休息,间接也导致了他的失眠。

      他会想起自己的父亲在母亲身上留下数道伤痕的时候,他会想起江寒被对方掐住脖子的时候。

      他不想变成那样。

      沈星砚不断的训练自己要控制住本能,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绝对不能失控。

      他很庆幸,他至少做到了没有像父亲一样,他没有真正的伤害过许应。

      可……还是有什么东西逐渐崩塌了。

      沈星砚忘不了自己易感期难受忍耐时,许应安抚他,尝试说服他,甚至求他标记自己的样子。

      当时的他们正在冷战,就像沈星砚说的一样,他确实没有对许应去动真的感情,因为他总是告诉自己,不能动感情。

      沈星砚在发现许应的信息素能够帮助自己后,便做了一个计划。

      他要和对方签两年的契约,为了提取对方的信息素做出高强度的抑制剂。

      江寒用自己的信息素做过尝试,可是失败了,因为她和沈父的信息素契合度只有79%。

      可通过测算,沈星砚得知许应和自己的信息素契合度高达99.8%,因此增强版抑制剂制作的成功率超过70%。

      沈星砚自然是不想发疯的,所以他实施了自己的计划,并为了以防万一做了planB——让许应喜欢上自己。

      契约可能会被违背,但真正的情感不会。

      让对方喜欢上自己,沈星砚就可以无限拉长研究的时间,他不可以让许应去找其他的alpha,只要对方一被别人临时标记过,就失去了使用价值。

      他可以给对方任何东西,唯独不会想要给对方爱,因为他自己都觉得这样的自己恶劣十足。

      可是沈星砚发现,在这场计划中,他好像也多少动了心。

      许应不会恐惧他的失控,反而会主动把腺体凑上来试图说服他,主动求他咬……尤其是,沈星砚看到了对方眼里的那一抹心疼。

      沈星砚深刻的认识到,有什么东西已经失控了。

      许应的想法,心理,反应,都走在自己预设的既定道路上,可是他自己的心好像不再好控制了。

      他要让一切回到原点,回到契约开始时,正常的模样。

      他要封闭那一点儿可能影响他计划的情感,把许应放回到原本应该在的位置上。

      可是计划总赶不上变化,沈星砚看到了许应的过去,他看到了对方的悲伤与孤独,也看到了许应对他的渴望。

      不受操控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他觉得,自己不能对着这样的一个人做出这么恶劣的事,沈星砚选择对他坦白。

      他确实对许应有怀疑,他理性的剖析了一切情感,他希望一切能回到原来的轨道……可是……他又真的希望这一切回到原来的轨道吗?

      沈星砚发现,他和许应是一样的,他们都在渴望对方完全的看见,理解与包容。

      他非常的矛盾。

      他被保送了。

      他开始变得很忙,他开始单方面减少与许应见面的机会。

      有些时候他不是不能回去,而是他不想回去。

      沈星砚希望许应不再对他执着,可同时他也希望许应对他执着。

      他在通过时间审判对方的忠诚和喜欢,也在通过时间审判自己的想法和感情。

      在处理好奶奶的事后,沈星砚在自己的房间里打开了那个装着蘑菇头的小盒子。

      他尝试着按了一下。

      因为他的按动,蘑菇头立马作出了反应,一道充满活力、甚至带着夸张谄媚的语调响了起来:

      “沈大班长,许应给您请安啦~”

      “沈大班长,许应给您请安啦~”

      沈星砚:“……”

      他面无表情地又按了一下,那声音也因此又重复了两遍。

      他像是跟这个蘑菇头较上了劲,连着按了好几下,直到那机械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反复回荡,才停下了按动的手指。

      每一声都清晰无比,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鲜活和一点点恶作剧得逞般的快乐,在这寂静的夜里,一遍遍敲击着沈星砚惯常冷静自持的心。

      他又回想起,在爱心瓶子里,那一张张写满字迹的纸张,上面写的内容琐碎又幼稚,可又完完全全地将自己的心思摆在了他的面前。

      也就是这样的幼稚的东西,让沈星砚的情绪翻涌,甚至沉淀为一种复杂的,连他自己也未曾察觉的温柔和……震动。

      他从未想过,会有人这样小心翼翼地、又充满热情地,在他不知道的角落里,为他准备了这样一场笨拙又真诚的“生日惊喜”。

      他偷偷回去过很多次,但每次都选择了许应不在家的时候。

      沈星砚玩到了那个四色按钮的录音玩具,也看到了对方写完之后就那么放在桌上没有收拾起来的笔记本。

      他把那两件可以发出声音的,有趣的小玩具,原样放回了许应用来装礼物的漂亮盒子里,系好丝带,然后放在了床头柜最显眼的位置。

      他会不时的打理一下角落里的纸扎玫瑰,看看它有没有出现不好的伤痕,还挑了一个好看的花瓶,把这束永远不会凋谢的玫瑰装起来,并把那纸张上的心思,折叠好,一张一张的收藏起来。

      他会抱着那个熊猫玩偶在床上浅浅睡一觉,到点儿便离开。

      沈星砚越来越感觉到自己的卑劣,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怀疑对方感情的真实性,还是不敢面对许应那颗坦诚的心。

      ……自己是在恐惧么?

      为什么会有人,在知道自己被别人操控后还会表现出喜欢和依赖。

      他为什么不愤怒。

      为什么……会对自己更加坚定。

      为什么?

      这个问题反复煎熬着他。

      他剖析过许应的动机,怀疑过那是否是一种斯德哥尔摩式的依赖,或是信息素超高匹配度下的生理性迷惑。

      他理性地罗列了所有可能性,试图找到一丝虚假的痕迹,却一次次败下阵来,许应的感情,笨拙、热烈、甚至有点不管不顾,像野草一样顽强,根本不受他那些冷硬计划的控制。

      他卑劣地利用了这份感情,甚至坦白后试图推开,换来的却不是预想中的愤怒和逃离,而是更深的靠近,满脸写着“我赖定你了”的样子。

      沈星砚闭了闭眼,终于对许应说出了这一切,他不仅会剖开对方的心,也会剖开自己的心。

      许应慢慢地听着,在沈星砚说到电击时,握住对方的手不自觉紧了一下。

      在听到沈星砚说出自己的恐惧后,许应与他十指相扣,他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声音变的坚定:“沈星砚,听我说。”

      “如果现在有一个omega,信息素和你的契合度也是99.8%,也能帮你做抑制剂,但他怕你,厌弃你,只想完成交易拿钱走人,你还会产生这么多情绪上的困惑吗?”

      沈星砚没有说话,许应看着他,帮他把内心的话讲出来:“你不会。”

      “所以,你看,”许应笑了,眼睛弯起来,笑的温柔,“你需要的是我,不只是我的信息素,是我这个人,你会因为我的靠近而安心,会因为我的心疼而动摇,还会……偷偷回来看我留下的傻东西。”

      不仅是十指相扣,许应从身后抱住沈星砚,将他环在自己的怀里。

      “我也一样。”许应继续道,“我需要你。不只是因为你强大,好看,能给我一个家。更是因为你是沈星砚,是那个会怀疑我、剖析我、又偷偷珍藏我送的丑蘑菇头的沈星砚,也是易感期脆弱时……让我想要保护的沈星砚。”

      “我们在一起,或许不是因为最‘正确’的理由开始,但我们现在站在这里,是因为我们是彼此的唯一选择,也是最想要的选择。”

      许应把自己的头放在对方的肩上,“所以,承认吧,你需要我,就像我需要你一样,这不是算计,这是命运,而我们,谁都没逃掉。”

      “我没有和你说过,也不知道你在查了我之后知不知道,我的腺体有缺陷,不仅有信息素外泄,还会在成年后不在受抑制剂的控制,直到抑制剂彻底无效,我控制不住发情期死亡。”

      “我们是一样的,但我知道我们都是情感上爱着对方,而不是因为生理。”

      他就这样就着下巴放在对方肩上的姿势,亲了一口沈星砚的耳朵尖:“就像如果我不是主动开口,你不会标记我,如果你拒绝我,我会离开并快速走向死亡一样。”

      这次,不是被许应这样浅浅的亲触,是沈星砚转过身抱住了紧紧抱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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