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愿卿欢》京墨留白

2、远哥，要点脸 叶知远

　　叶知远觉得贺清欢正式进入高三之后，属于是疯魔了，已经进入癫狂状态了。

　　一上午跟她沟通的时间不超过两分钟，这人回头除了让自己喝水就是让自己给她接杯水——问问题除外。

　　所以中午一放学，叶知远就将人拽住了，“你怎么回事啊？”

　　“什么怎么回事？”

　　贺清欢看这人主动来找自己，顺其自然地挽住人的胳膊，拉着他往教室外走。

　　“快快快，吃饭吃饭，要饿死了。”

　　“……”叶知远也不好停下脚步，边走边问，“那你带饭卡了吗？”

　　贺清欢顿住了，两人对视一眼，叶知远眼看着一句脏话就要冲着自己这张帅脸喷出来，迅速开口：“我带了，吃我的。”

　　然后果断拉着这人的手赶往食堂。

　　贺清欢摸了摸鼻子尖，没办法，学习太用功了，完全忘了这茬事情了。

　　远处，两个点了外卖的老师站在走廊里看着乌压压赶着吃饭的学生，一人一句感慨。

　　“这，你们班的？”

　　“对呀，”班主任一脸“想低调炫耀但实在低调不了”的样子，“年级前五，时常第一。”

　　“……”另一个老师一脸无语，“谁问你这个了？”

　　“这俩走这么近你不管的？”

　　“他俩这属于孽缘，俩学习呆子哪儿是那早恋的料啊。”

　　“那走这么近也不合适啊。”另一个老师还想说些什么。

　　“哎，年级前五啊。”班主任装作一脸苦恼的样子。

　　成功堵住了这人的嘴，“还能不能当吃饭搭子了？”

　　“能能能……”叶知远一脸苦恼地拿着一盘子菜，“但是再多真不能了。”

　　贺清欢上下扫了一眼有些过分消瘦的少年，眼里的鄙视毫不掩饰，“亏你长着一米八几的大个儿，吃这么少。”

　　叶知远一脸菜色地看着自己盘子里的两个鸡腿、一份鱼香肉丝、一份西红柿炒鸡蛋外加一份土豆丝，“你管这叫少？”

　　他都能感受到这周围的几头饿狼眼睛放着绿光似的盯着自己手里的餐盘。

　　叶知远紧了紧手里的盘子，“走吧，找个位置。”

　　他怕再晚一会儿会有几个“极饿”少年哭着喊着“干爹、爸爸”将自己手里的饭抢个一干二净。

　　“好的。”贺清欢是真的饿了，动了一上午的脑子。脑袋无比充实，肚子无比空虚。

　　叶知远自觉自己吃相优雅，就算大口吃肉也不会将油脂蹭的满嘴都是。

　　可惜眼前这位脑子里除了数学题估计只有食物了，才不会注意到什么所谓的吃相。

　　“我觉得挺不公平的，”叶知远闷闷地说，“说着让我多吃你自己就吃这？”嫌弃的意味十足。

　　“我怎么了？”贺清欢咬了一口馒头，不明所以。

　　“一个馒头，一碗清水，”叶知远都要被逗笑了，“打发叫花子都比这有营养吧？”

　　“人家这叫西红柿鸡蛋汤啊，”贺清欢翻了个白眼，“鸡蛋汤懂不懂？”

　　叶知远笑眯眯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懂。

　　贺清欢心累，“等朵朵来了之后我就跟她一起吃饭，”说着喝了一口汤，“再话多你现在就去找你的义子去。”

　　叶知远彻底闭嘴了，老老实实对抗自己的大鸡腿去了。

　　总体来讲，高三开学的第一顿饭还算圆满结束。

　　“慢点吃昂，别急。”贺清欢担心这人吃太快胃又不舒服，也不敢催，“回去之后问你道题。”

　　“数学可以，政治就算了。”叶知远婉拒。

　　“放心吧，如果政治题需要问你的话我才算是废了。”贺清欢回以微笑。

　　叶知远：关心且谦逊。

　　贺清欢：一直在挑衅我。

　　总之在贺清欢有意无意的目光注视下，叶知远慢条斯理地吃完后食堂已经没有多少人了。

　　“走吧。”叶知远从兜里掏出一张纸，装模作样地擦了擦嘴。

　　“走走走，我感觉我都能再吃一顿了。”贺清欢笑着，有一种奇特的兴奋感在心里涌动。

　　大概是马上要解题了的兴奋吧。

　　叶知远不高兴了，让他吃这么多的也是她，嫌自己吃得慢的也是她。

　　“那是你吃得太少。”

　　贺清欢才不管那些，拉着叶知远就往教室走，“那道题做不出来我都睡不着觉。”

　　叶知远：“不信。”

　　“叶知远，我真的要好好学习了。”

　　“为什么？”叶知远皱眉，“你是觉得你好好学习就能超过我吗？”

　　“哇塞，”贺清欢被他这义正言辞的问话都整笑了，又生气又好笑，“哇塞，大哥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叶知远用刚吃饱了的脑子想了想，眉头皱得更深了，“那是因为什么？你绑定了什么系统？有什么学霸任务？”

　　“少看点小说吧。”贺清欢拍了拍这人薄成一片的肩膀，“你现在最主要的任务就是给自己那张嘴积点德。”

　　“为什么？”叶知远觉得自己嘴挺干净的，最起码从来没有说过脏话，也没有刻薄过别人。

　　不像贺清欢，总是怼自己。

　　“人得有追求啊！”贺清欢说。

　　“追上我还不算有追求？”叶知远觉得对于贺清欢而言年级第一真的算是有点难度的目标了。

　　“远哥，”贺清欢对这个眼长脑袋顶上的人真没招了，“要点脸吧。”

　　叶知远：……我真的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又被怼了，但已经被怼十几年了，未来的几十年估计还会继续被怼下去。

　　想到这里，叶知远又释然了，嘴角没控制住往上扬了扬。

　　贺清欢看着有点傻气的叶知远也没了脾气，勾了勾手，“走吧，还有道题等着你呢。”

　　叶知远跟了上去，边走边说，“好。”

　　“好——”

　　叶知远看着贺清欢这副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卷纸折成筒状，照着她的脑袋就来了一击。

　　“真会假会了你就好？”

　　贺清欢咬了咬嘴唇，凌乱的几根发丝顺着力道飘在她的脸上。

　　也没说会还是不会。

　　但叶知远扫一眼就知道这人没听懂，深深呼出一口气，“哪里不懂？”

　　贺清欢刚吸口气准备讲话，就听到叶知远讲话：“你敢说都没听懂你也死定了。”

　　“我没懂你说的这个公式，你要这个干啥？”

　　贺清欢指着草稿纸上的一串英文字母，抬头问人。

　　叶知远顺着那白皙骨节分明还带着粉的手指看去，差点没一口气喘上来晕过去。

　　“你是不是压根儿没听啊贺清欢？”

　　“明明是你没认真讲！说一堆鸟语我都听不懂！”

　　“你……”叶知远气笑了，掐着腰觉得自己中午吃的饭都要反上来，“这个人家题目都告诉你了，这么有效的信息你当然得用了！”

　　贺清欢当即拍了下桌子，低头又重新读了一遍题。

　　叶知远看着瞬间变白又慢慢红起来的手，一阵肉疼。

　　“那么大力做什么，你感觉不到疼啊？”说着很自然地拿起贺清欢的那只手揉了起来。

　　“你别逼我在最想做题的时候扇你。”

　　贺清欢唰地一下抽了回来，说这是另外的价钱。

　　叶知远小时候喜欢画画，就瞪着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

　　“卿卿，你要不要画画呀？”

　　贺清欢自然要跟叶知远一起。

　　只是贺清欢这人打小要强，就算是兴趣爱好也想争个高低。可偏偏在画画这方面是半点天赋都看不到。

　　叶知远在旁边都开始画小鸭子了，她还在纠结房子应该是长方形还是正方形——最后画了个不方不圆的出来。

　　贺清欢那双小手画得脏兮兮的，脸上都被蹭上了铅灰。

　　最后的结果是，贺清欢要哭不哭地抓着那张“半圆不方房和冲天马尾女孩儿”图。

　　而叶知远拿着那张被老师盖了奖励印章的“鸭子戏水芦苇飘荡”图，跟在贺清欢旁边。

　　“你别哭了卿卿……”

　　“我才没哭！”小清欢凶巴巴地反驳。

　　从那之后，小知远放学后有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没见到过贺清欢。

　　后来想跟贺清欢玩想得实在没办法，挤着几滴眼泪跑过去问贺阿姨。

　　这才知道她把自己关起来进行“魔鬼训练”，那时候的小知远还不知道“卷”这个字，以为贺清欢因为画得不好看被关小黑屋了。当场“哇”地一声就哭出来了，边哭边说要找卿卿写作业。

　　再见到贺清欢的时候，这小姑娘已经进化到画素描几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