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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出现 舍身救主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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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林言颂被周令送出收容处。
两人站在门口,周令嘴唇动了动,几次欲言又止。
林言颂察觉到他的想法,径直开口,“有事直说。”
毕竟他已经想好待会的说辞了。要是周令问他和那黑雾有没有关系,他就直接开始卖惨,拿三年前的事大作文章,届时周令也只会想着如何安慰他。
“你真的是gay?同性恋?”
“你也知道,三年前那些事已经让我…嗯?”
不好,怎么和他预计的不一样。
林言颂顿觉左眼皮跳得厉害,一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得绞尽脑汁从脑海中搜罗出能够应付的词汇。
“嗯…如果是真的,你会歧视我吗?歧视一个同性恋?”青年一双眸就那样定定地望着周令,搞得对方忍不住后退一步。
“那倒也不至于,”这次轮到周令无所适从了,“所以你真是?我没别的意思,就是问问。我周围没有同性恋,比较好奇。当然这份好奇只是对于未知事物的好奇,并不是拿你当作笑料…而且我对于性少数群体还是抱有尊敬的,我知道性少数在社会上还没有得到广泛关注…不过你永远是我朋友,因此无论如何我都会支持你的…”
周令一时语塞,也生怕哪句话产生歧义让对方心中不悦,更不想头上莫名落下一顶傲慢刻薄的帽子。
林言颂:“哦,我开玩笑的。”
“……”
见周令的表情垮了下来,林言颂弯了弯唇,“我这不是有点洁癖吗,再加上那群人的态度,自然要找个理由尽快脱身。不早了你也该回去忙了,再见。”
留下一句话,林言颂潇洒转身。
周令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
……
踏进异管局办公大楼的下一秒,林言颂火速冲进厕所隔间。
整个异管局布满监控探头,也只有这里能暂时喘息片刻。
脱下裤子将某个黏人的东西从身上拽下来,林言颂瞬间产生了将这玩意直接从马桶冲走的冲动。
他很想骂人,但话到嘴边又不得不强压下来。若是声音太大将人吸引过来,他和怪物就可以一起去死了。
起码,怪物还有一丁点好处吧——至少□□里热热的很安心。
…其实根本没有好处。
林言颂抬手对着一只黑色大脑袋肉虫比划了半天,只从对方的大眼睛里看到迷茫。
他又向怪物做口型:能不能自己回家。
对面这次似乎是看懂了,摇了摇头。
敢情还是个路痴?!
林言颂继续:待在我口袋里,不要动。
怪物对着他眨了眨眼睛,停顿了几秒,似是很委屈地点头。
于是,怪物被迫挤在他的上衣口袋里。
林言颂长舒一口气,打开厕所隔间的门,迎面却撞上一张略显熟悉的面孔。
他着实被惊着了,嘴却已经先于脑子叫了声,“连局。”
连弋正站在门外,究竟什么时候来的,站了多久,有没有发觉到里面的异常,林言颂统统统不知道。
连弋的目光在他身上周旋片刻,淡声道,“林组长忙完了?”
“是,”林言颂实话实说,“收容处出了点意外,已经处理完毕了。”
话音刚落,却听连弋不紧不慢继续开口,“是吗,可我听到的似乎并不是这样。”
他知道了?
林言颂心头一动,又忍不住回想起之前连弋同他讲的话。
味道…
想到这里,林言颂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应付眼前的人。
他走到镜子前洗了洗手,透过洁净的镜面望见连弋缓缓转过身。即便他的表情依旧平和甚至温柔,可眸中暗藏的锐利却让人不免挺直脊背。
终于知道如芒在背是什么意思。
冰凉细密的水在指缝间流动,林言颂越发能够察觉到口袋里怪物身上传来的热量。即便隔着两层衣物,仍然有种奇异的灼烫感。
他低垂着眸,尽量让自己保持平常的模样,“抱歉,是我能力不足,没能完成任务。”
林言颂这几年在异管局的态度基本就是躺平任嘲。不管上面怎么骂,他低头认错就是。
至于下一次…对不起,下次还犯。
“我想,梁队长已经将我的习惯和为人提前通知你了。我并不想过多苛责某个人,但你的工作态度似乎并不是很好。考核将近,听说往年你每次都要依靠别人才能勉强过关。”
林言颂慢吞吞转身与连弋四目相对,“那连局的意思是?”
连弋笑了笑,唇畔露出酒窝,说出的字却刀刀戳人心口,“那就自己一人完成考核,向所有人证明你这个组长是实至名归,如何?”
居然是冲着这个来的。
新官上任三把火,他林言颂算是第一个栽跟头的。
“好的。”
……
“哟呵,”梁镜手里握着酒瓶,脸上醉意顿显,“你小子居然主动请我吃饭,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林言颂基本没动杯里的酒,兀自吃着今晚豪掷千金点的菜,随口道,“我能在清理队待这么久还没被踢出去,都是靠您的面子,当然得请客。”
梁镜指着他大笑几声,旋即宛如变脸般收回笑意,挺直脊背,好像方才那个醉汉从未出现,“说吧,找我打听什么事?让我猜猜,是连弋?”
“梁队果然了解我,”林言颂也不和他客气,开门见山道,“我想知道,他对其他人的态度。”
梁镜疑惑地哦了一声,“你问这个?我跟着他去了其他组长的家里简单聊过,都是一些稀松平常的问题,倒也没什么稀奇的…不过是上司跟下属之间的对话。”
紧接着,梁镜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些什么,猛地一拍大腿道,“对了,有件事我忘记和你说了。连局曾经在系统里单独调出了你的档案,这也是我偶然在系统日志中发现的痕迹。”
闻言,林言颂眉头紧锁,“他看我的档案干什么?”
“这我也没想明白,”梁镜摸着下巴思索,“或许有三种可能。”
“什么?”
“第一种,他想给你升职。不过以你的业绩,就算我死了都很难往上升,姑且不计。
第二种,他想让你滚蛋。我觉得这个还是很有可能的,毕竟他是一个极端的完美主义者,最痛恨的就是你这种在办公室混日子的人。
至于这第三种…”
说到这里,梁镜忽然笑出了声,眼尾的细纹清晰可见。他摆了摆手,“不说也罢。”
林言颂没和他多费口舌,只是又叫人上了两瓶酒。
“你…梁镜有些无奈地笑,“还真是了解我啊。”
林言颂抬手把酒推到梁镜面前,“梁队,话都到了这份儿上,我们闲言少叙,直入主题吧。”
梁镜点了点头,面上的表情忽然变得神秘兮兮,他左右瞧了瞧,靠近林言颂低声道,“你应该知道,这位连副局长是从首都调来的吧。”
“知道,听同事讨论,说他家里应该很有背景。”
“那你说,他有这么好的身世,来我们闻北市这种地方做什么?就算是外出历练,也该在首都附近待着。闻北市可是有着一座全国最大的怪物收容监狱,危险得很。”
说到这里,梁镜的声音被压得更低,林言颂只能凑到他身边去听,“传闻,他是和家里闹了矛盾才过来的。而矛盾的根源就在他的个人作风问题。”
林言颂似懂非懂地颔首,“看他平时挺正经的,难不成脚踏两条船?不会是多人吧…”
“你的想象力还真够丰富,不过,我听到的版本你绝对猜不到——连弋喜欢男人!”
林言颂刚送进嘴里的一口水差点没喷出来。
他最近是捅了同性恋的窝还是怎么了?
“梁队,你的意思是…”林言颂连忙矢口否认,“就算他是,我又不是。再说,你不是说他最瞧不上我这种人吗,你就少看点黄金档肥皂剧吧,白白浪费我时间。”
梁镜轻嗤一声,“你别不信,这可是我在首都的一个朋友私底下和我讲的,真实度十之有七。而且,我记得你刚进异管局的时候也是一表人才,唉,只不过现在不求上进颓废了而已。”
“……”非要说这么直接吗。
但他还是打心眼里不相信梁镜的说法。
就算这个连弋喜欢男人,他也不可能对自己有任何想法啊,除非是真的饿了…
“哦,还有一件事我没和你说,”林言颂看向梁镜,“连局让我自行通过考核,不允许找别人组队。”
梁镜瞪大了眼睛,“连局开口了?”
“是,”林言颂整个身子靠在椅背,“你觉得我该怎样通过考核呢?”
“我看你还是等死比较好。”
“啊——救命!!!”
两人正想着考核的事,餐厅里有人发出一声惊呼,紧随而至的是瓷盘摔碎在地的响声,人们匆忙跑开的脚步声。
二人齐齐向发声源头望去,只见两个初中生模样的孩子正满脸惊恐地看向桌上的蛋糕。
那是一个造型精美的翻糖蛋糕,中心立着一个魔法少女形态的小人。
然而此时,魔法少女却面目狰狞地挥舞着手中的魔法棒,路过的服务员仅仅只是看了一眼,便被魔法棒中喷射出的液体击中脸部,皮肤顿时冒出白烟。
周围的人也意识到了这似乎是某种极度危险的酸性物质,纷纷躲到远处取出一次性防护服穿上。
这种防护服材质特殊,由异管局统一配给,能够抵挡大多数的怪物袭击。
两个孩子受到巨大惊吓,双腿发软难以行动,只能瘫坐在椅子上。蛋糕怪物见状,扬起魔法棒准备向孩子发动攻击。
林言颂与梁镜对视一眼,立即冲向桌子。梁镜在后,林言颂在前,二人动作接近同步,几乎同时抱走了这两个初中生。
后背传来剧烈疼痛,林言颂知道自己替那孩子挡了一下,但也不幸受伤。
这也没办法,时间紧迫,他和梁镜根本没有时间换上防护服。
将孩子推向角落,林言颂转身将桌子踢翻,蛋糕也连带着滚落下来。
蛋糕碎了,但这并不意味着怪物会轻松死去。
碎掉的一地狼籍以非常扭曲的姿态再次重组,一坨难以名状的东西猛然张开血盆大口,呕出的液体轻轻松松便将一边的桌腿腐蚀。
林言颂只觉得背后像是被灼热的火烧穿一般,滚烫的热度顺着伤口蔓延至全身,他一面觉得神情恍惚,眼皮沉重,一面又被疼痛裹挟着,趋于清醒。
他摇摇晃晃地向后退去,刚想出声告诉梁镜远离此地,余光便看到一道熟悉的黑影窜了出来。
与此同时,旁边一个被融化了桌腿的桌子猝不及防地倒下,将蛋糕怪物连同黑影罩在其中。
糟糕了。
家门口的这只怪物一点攻击力都没有,关键时候居然还肯挺身而出…
莫名有一丝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