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梧桐叶下》熙裹

7、冰封的心 霍格沃茨吃

　　塞涅尔被窗棂上凝结的白霜冻醒的。
　　十一月的霍格沃茨早没了南瓜汁的甜香，城堡里的石墙透着股渗人的凉，连公共休息室的壁炉都像是失了力气，火焰缩成小小的一簇，舔着木柴却烧不暖空气。他摸了摸枕头边的笔记本，封皮上“小爸离谱事迹”几个字还带着昨晚的体温，可翻开最新一页，上周写下的“杏仁巧克力与飞贼”还带着暖意，今天的纸页却先染了层冷意——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变凉，像壁炉里没烧透的木柴，悄无声息地就熄了火。
　　下楼时没听见罗恩的大嗓门，也没看见哈利和德拉科凑在一起拌嘴。公共休息室的沙发空了大半，赫敏抱着《时空魔法理论》坐在角落，眉头皱得能夹碎羽毛笔，罗恩则蹲在地毯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韦斯莱家旧毛衣的线头，连最爱的南瓜汁都放在旁边没动。
　　“赫敏，哈利呢？”塞涅尔走过去，才发现赫敏手里的羊皮纸写满了演算公式，却有好几处被墨水晕开，像是走神时不小心蹭到的。
　　赫敏抬起头，眼底带着点疲惫：“早上看见他往魁地奇球场去了，手里还拿着飞贼，可今天没有训练。”她顿了顿，声音压得很低，“德拉科……早上从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出来时，我看见他了，手里拿着本《预言家日报》，走得很快，连头都没抬。”
　　塞涅尔心里“咯噔”一下。以前就算闹别扭，德拉科也会故意在哈利面前晃悠，要么讽刺两句他的扫帚，要么显摆自己的新袖扣，可现在……连“找茬”都没了兴致？他攥紧手里的笔记本，转身就往魁地奇球场跑，拖鞋踩在石砖路上，发出的声响在空荡的走廊里格外刺耳，像在敲打着什么正在凝固的东西。
　　魁地奇球场的风比城堡里更冷，刮在脸上像小刀子。塞涅尔远远就看见哈利的身影——他骑着光轮2000悬在半空，手里捏着那个熟悉的飞贼，却没像往常一样练习抓握，只是让扫帚漫无目的地在低空盘旋。飞贼的翅膀偶尔扇动一下，却没了往日的灵动，像是也被这冷风冻僵了。
　　而看台的最前排，德拉科就坐在那里。
　　他还是像上次一样，手里拿着本书，可这次不是《魔法药剂与药水》，而是本封面磨损的《马尔福家族史》。风把他的铂金色头发吹得有些乱，他却没像往常一样抬手整理，只是盯着书页，连哈利的扫帚从他头顶掠过，都没抬一下眼。
　　塞涅尔找了个隐蔽的角落蹲下，掏出笔记本，却迟迟没下笔。以前他总能轻易捕捉到两个小爸的“瓜”——德拉科耳朵红时的别扭，哈利急着解释时的慌乱，可现在，他只看见两个沉默的背影，一个在天上悬着，一个在地上坐着，明明离得那么近，却像隔着一整个冰封的湖，连风都穿不过去。
　　哈利好像终于累了，骑着扫帚落在德拉科旁边的球场边，手里的飞贼被他捏得发白。“马尔福，”他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你不是说要教我怎么在高速飞行时抓飞贼吗？今天天气正好……”
　　德拉科翻书的手顿了一下，却没抬头：“没空。”
　　就两个字，轻得像雪花落在地上，却比球场的风还冷。哈利捏着飞贼的手指紧了紧，指节都泛了白：“你之前明明说……”
　　“之前是之前。”德拉科终于抬起头，可银灰色的眼睛里没了往日的冷意，也没了生气，像蒙了层雾的冰湖，“波特，你不觉得我们这样很无聊吗？每天凑在一起吵吵闹闹，跟没长脑子的巨怪似的。”
　　哈利愣住了，手里的飞贼“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塞涅尔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他从没听过德拉科这么说话，不是讽刺，不是赌气，是一种带着疲惫的疏离，像在慢慢关上一扇门，连缝都不肯留。
　　“无聊？”哈利捡起飞贼，声音有点发颤，“之前你说教我抓飞贼的时候，怎么不说无聊？你给我巧克力的时候，怎么不说无聊？”
　　德拉科合上书，站起身。他比哈利高一点，现在居高临下地看着哈利，却没了往日的压迫感，只有一种说不出的空茫：“那是我没看清。波特，我们本来就不是一路人——你是格兰芬多的‘大英雄’，我是斯莱特林的马尔福，以前凑在一起，不过是闲着没事找乐子，现在……我没那个乐子了。”
　　说完，他转身就往看台出口走，黑色的长袍在风里扫过台阶，没留下一点停留的痕迹。哈利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飞贼，翅膀上的金粉被他蹭掉了不少，露出里面暗淡的金属壳。风把他的头发吹得很乱，他却没像往常一样生气地追上去，只是看着德拉科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入口，像看着什么东西慢慢沉进了冰水里。
　　塞涅尔跑过去时，哈利还站在那里，眼睛盯着地面，连他走近了都没察觉。“哈利……”塞涅尔拉了拉他的袖子，才发现哈利的手很凉，比手里的飞贼还凉。
　　“他为什么这么说？”哈利的声音很轻，像在问塞涅尔，又像在问自己，“我没做错什么啊……我们昨天还好好的，他还帮我捡了掉在图书馆的羽毛笔，今天怎么就……”
　　塞涅尔说不出话。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吵架，没有误会，没有克拉布的乱传，就像一场突如其来的寒流，一夜之间就冻住了所有的温度。他掏出笔记本，想写点什么，却只在纸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飞贼，又被他用墨水涂掉，黑糊糊的一团，像心里堵着的东西。
　　接下来的几天，霍格沃茨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早餐时，哈利还是坐在格兰芬多的长桌旁，却没再像以前一样，偷偷往斯莱特林的方向瞟；德拉科也按时来礼堂，却总是坐在长桌的最末端，面前的盘子里只有几片面包，没动几口就走了。塞涅尔试过在走廊里故意拦住德拉科：“德拉科，你昨天借我的《魔法史》还没还我呢。”
　　德拉科停下脚步，从书包里掏出书递给她，手指碰到书脊时很快缩了回去，像碰到了什么烫人的东西：“下次自己记得拿，别总麻烦别人。”
　　“我不是麻烦你……”塞涅尔还想再说，德拉科却已经转身走了，黑色的长袍扫过走廊的石墙，留下一串空荡荡的脚步声。
　　他又去找哈利：“哈利，我们去蜂蜜公爵买糖吧？上次你说要给我买生姜脆饼的。”
　　哈利手里攥着魔杖，正在练习“除你武器”，听到这话，动作顿了一下：“下次吧，我还要练咒语。”他的声音很平淡，没有拒绝的生硬，却带着一种疏离的客气，像在跟陌生人说话。
　　塞涅尔站在原地，看着哈利重新举起魔杖，咒语念得很标准，可魔杖尖的光却比平时暗了不少。他掏出笔记本，翻到最新一页，写下：“11月7日，礼堂，哈利和德拉科坐得最远，没说一句话。走廊里拦住德拉科，他很客气，却像隔了层玻璃。哈利拒绝去蜂蜜公爵，他在练咒语，可我觉得他只是想躲着。”
　　笔尖顿了顿，他又加了一句：“我好像帮不上忙了。”
　　那天晚上，塞涅尔在图书馆撞见了赫敏。她正在翻阅《巫师心理学》，桌子上摊着好几本厚厚的书，旁边的咖啡已经凉透了。“赫敏，你在找什么？”塞涅尔走过去，才发现赫敏的眼睛里有红血丝。
　　“我在找……有没有关于‘情感疏离’的魔法理论。”赫敏揉了揉太阳穴，声音带着点沙哑，“我问过麦格教授，她说有时候巫师的情绪会受环境和家族影响，尤其是像德拉科这样的家庭，可能……可能他在担心什么，却不知道怎么说。”
　　“担心什么？”塞涅尔赶紧问。
　　赫敏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斯莱特林最近气氛很奇怪，我听潘西说，马尔福家最近给德拉科寄了好几封信，每次他看完信，都会一个人待很久。还有哈利，他最近总在半夜偷偷看教父的信，有时候会对着壁炉发呆，发很久。”
　　塞涅尔的心沉得更厉害了。原来他们都有自己的心事，却没像以前一样，哪怕是吵架，也会把心事漏出来一点。现在，他们把自己关在各自的小世界里，连门缝都不肯开，像两个被困在孤岛上的人，明明能看见彼此，却找不到靠近的路。
　　第二天早上，城堡里下起了雪。雪花飘进走廊的窗户，落在石砖上，很快就化了，留下湿漉漉的痕迹，像谁偷偷掉的眼泪。塞涅尔在猫头鹰棚屋碰到了德拉科，他正在给家里寄信，手里的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写得飞快，眉头皱得很紧。
　　“德拉科，”塞涅尔鼓起勇气走过去，“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是你不想跟哈利说，跟我说也行，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德拉科握着羽毛笔的手顿了一下，墨水在纸上晕开一个小黑点。他抬起头，银灰色的眼睛里终于有了点情绪，却不是之前的冷意，而是一种说不出的疲惫，像背负了很重的东西：“塞涅尔，你还小，有些事你不懂。”
　　“我懂！”塞涅尔急了，“我知道你担心家里，我也知道哈利在担心教父，你们为什么不跟对方说？以前你们就算吵架，也会把心里的事说出来，现在为什么不说了？”
　　德拉科看着他，沉默了很久，才轻轻说：“因为说了也没用。波特有他的责任，我有我的，我们本来就走不到一起，与其到时候难过，不如现在就拉开距离。”他把写好的信递给猫头鹰，看着猫头鹰扑棱着翅膀消失在雪地里，声音轻得像雪花，“这样对我们都好。”
　　塞涅尔还想说什么，却看见哈利从棚屋门口走了进来。他手里拿着给教父的信，显然是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哈利的脸很白，比外面的雪还白，他看着德拉科，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只是攥着信的手紧了紧，指节泛了白。
　　德拉科也看见了哈利，却没像往常一样避开，也没像之前一样讽刺，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就走。哈利站在原地，看着德拉科的背影消失在雪地里，手里的信被他捏得变了形，雪落在他的头发上，很快就积了薄薄一层，他却没动，像一尊被冻住的雕像。
　　塞涅尔走过去，想拉哈利的手，却被他躲开了。“哈利，你别听他的，他只是……”
　　“他说得对。”哈利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心疼的绝望，“我们本来就不是一路人。他是马尔福，我是波特，以前我以为我们可以不一样，现在才知道，不一样就是不一样。”他把手里的信塞进兜里，转身往城堡走，脚步很慢，雪在他的靴子底下发出“咯吱”的声音，像在慢慢碾碎什么东西。
　　塞涅尔站在猫头鹰棚屋门口，看着哈利的背影消失在走廊里，又看了看德拉科消失的方向，雪花落在他的脸上，很快就化了，凉得像眼泪。他掏出笔记本，翻开最新一页，雪花落在纸页上，晕开了字迹：“11月8日，下雪了。猫头鹰棚屋，德拉科说他和哈利走不到一起，哈利听到了，他没反驳。他们都把自己关起来了，我站在中间，像隔着一堵墙，怎么都推不开。”
　　他写不下去了，把笔记本塞进怀里，往公共休息室走。走廊里很静，只有雪花落在窗户上的声音，偶尔传来其他学生的笑声，却显得格外刺耳。他路过图书馆，看见赫敏还在那里，对着厚厚的书发呆；路过魁地奇球场，看见哈利的光轮2000靠在墙角，上面落了层薄薄的雪，飞贼被放在旁边的台阶上，翅膀紧闭着，像睡着了一样。
　　回到公共休息室时，罗恩还在蹲在地毯上，手里拿着个没吃完的烤土豆，却没像往常一样狼吞虎咽。“塞涅尔，他们……还是没说话吗？”罗恩的声音很低，带着点不确定。
　　塞涅尔点了点头，坐在沙发上，把脸埋进膝盖里。他第一次觉得，手里的笔记本这么沉，沉得像压着他的心脏。以前他总盼着两个小爸闹点小别扭，好让他有“瓜”可吃，可现在，他宁愿他们像以前一样吵吵闹闹，哪怕是互相讽刺，也比现在这样沉默的疏离好。
　　壁炉里的火焰又小了点，连木柴燃烧的声音都变得很轻。塞涅尔抬起头，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突然想起以前的冬天，哈利和德拉科会因为谁先用壁炉烤棉花糖吵架，最后总会让他来当裁判，他会故意把棉花糖分给他们一样多，看着他们虽然嘴上不乐意，却还是会偷偷把自己的棉花糖往对方那边推一点。
　　那时候的空气是甜的，连壁炉的火焰都带着棉花糖的香气。可现在，空气是冷的，火焰是凉的，连他们的影子都变得孤单了。
　　晚上睡觉时，塞涅尔把笔记本放在枕头边，却没像往常一样翻开看。他看着天花板上的木纹，听着外面雪花飘落的声音，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闷的。他想起赫敏说的话，德拉科在担心家里，哈利在担心教父，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承受着压力，却不知道怎么跟对方说，只能把自己关起来，慢慢拉开距离。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他试过拦着德拉科，试过劝哈利，试过找赫敏帮忙，可都没用。他们像两颗正在远离的星星，他站在中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越走越远，连伸手都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
　　半夜里，塞涅尔被一阵轻微的响动吵醒。他睁开眼睛，看见哈利的床是空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却没了平时的温度。他赶紧爬起来，往走廊走，果然在魁地奇球场找到了哈利。
　　哈利坐在看台上，怀里抱着光轮2000，手里拿着那个飞贼，雪花落在他的头发和肩膀上，已经积了薄薄一层。他没看飞贼，也没看球场，只是盯着远处的禁林，眼睛里空荡荡的，像装着整个冬天的雪。
　　“哈利，这么冷的天，你怎么在这里？”塞涅尔走过去，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给哈利围上。
　　哈利转过头，眼睛里有红血丝，却没掉眼泪。“我睡不着。”他把飞贼递给塞涅尔，“你看，它的翅膀好像坏了，再也飞不起来了。”
　　塞涅尔接过飞贼，才发现它的翅膀真的不动了，不管他怎么晃，都只是静静地躺在他的手心里，像失去了灵魂。“没有坏，”塞涅尔小声说，“只是天冷了，它想歇一会儿。”
　　哈利笑了笑，却比哭还难看：“是吗？可我觉得，它好像跟我们一样，找不到方向了。”他看着塞涅尔，声音带着点哽咽，“塞涅尔，我是不是很没用？我连跟他说句话的勇气都没有，我连他在担心什么都不知道，我甚至……甚至不知道我们到底怎么了。”
　　塞涅尔抱住哈利，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哈利的肩膀很凉，却很结实，像小时候他受了委屈，哈利抱着他时一样。“你不没用，”塞涅尔的声音有点发颤，“是我们都不知道怎么帮他，也不知道怎么帮你。可是哈利，你别放弃好不好？以前你们那么难都过来了，这次也一定可以的。”
　　哈利没说话，只是抱着他，肩膀轻轻颤抖着。雪花落在他们的身上，很快就化了，留下湿漉漉的痕迹，像谁偷偷掉的眼泪。塞涅尔抬头，看见远处的走廊入口，有个黑色的身影一闪而过——是德拉科。
　　他肯定是来看哈利的，塞涅尔想。他肯定也在担心哈利，肯定也不知道怎么靠近，只能像这样，远远地看着，像个迷路的孩子。
　　塞涅尔没有喊住德拉科，只是抱着哈利，看着雪花慢慢落在魁地奇球场上，把整个球场都盖成了白色。他知道，现在他做不了什么，只能陪着哈利，陪着德拉科，等着他们自己慢慢找到打开心门的钥匙。
　　只是他不知道，这把钥匙要找多久，也不知道这场冬天，要等多久才能过去。他掏出怀里的笔记本，借着月光，在最新一页写下：“11月8日深夜，魁地奇球场，哈利抱着扫帚坐了很久，德拉科在远处看了一眼，又走了。雪下得很大，把一切都盖住了，包括他们的影子。我抱着哈利，告诉他别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