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妆》星海浮沉

3、救 他从天而降

　　进宫时，天色已然渐暮，为了让那厚颜无耻的谢尧之倒胃口，林愿今日让蕴意化了特别丑的妆容，就连，衣裙也不像是进宫觐见穿的。

　　顶着那素白的衣裙和如死人般的脸，林愿这才满意地戴上了幂离。

　　谢尧之大抵也知道皇室丑闻不宜外传，传林愿还特意派了一顶小轿。
　　在太阳还没落山时就送入了宫门。

　　林愿坐在轿子里，想的皆是怎么联系阿姐，自己到时候想什么借口开溜。
　　促成这件事的柳大人跟着轿子，在一旁说道：“二小姐，你若是跟了我们殿下，飞黄腾达也是早晚的事，这周围布满了殿下的眼线，所以不用想着怎么逃跑。”

　　看上去像劝告实则却是警告。
　　若是她跑了，林家就完蛋了。

　　林愿捏紧手中的帕子，里面被他放了十成十的麻沸散，若是那谢尧之真的对她欲行不轨，她就摔过去。

　　然而还不等林愿计划怎么实施。
　　平稳前进的小轿，就忽然停了下来。

　　林愿：？

　　“方大人！”
　　嚣张跋扈地柳大人此刻的语气格外讨好。

　　莫不是？
　　林愿坐在轿子里，隐约听到外面马车的滚过宫道的声音。

　　那被称方大人的人声音冷淡：“这么晚了，柳大人这是领着谁入了宫？”

　　“殿下说这几日想奶娘了，便让属下将人接过来。”

　　“内廷外人不得入内，柳大人可是不知？”
　　男人的声音极其生冷，生冷到几乎刻薄。

　　“方大人通融一下，这毕竟是殿下的人。”
　　公鸭嗓充满了谄媚。

　　林愿甚是好奇，这好歹也是谢尧之身边的人，谁有那么大的面子让谢尧之的人也变成这样？

　　“方坳，不必理会。”
　　清冷寡淡的声音，天然不带任何情绪。
　　却重重落进了林愿心里。

　　这声音，是谢瑾！

　　坐在轿子里林愿就像是见了鬼般，手里的帕子差点没拿住。
　　昨夜的梦境还历历在目，现如今完全没有反应是不可能的。

　　“那杂家就多谢，公子了。”
　　柳权拱了拱手，权当是卖了个面子。

　　没了谢瑾挡路，轿子的脚程似乎更快了，一旁的柳权忍不住嘟囔道：“怎么还能遇到这尊活阎王，真是晦气！”

　　然而这嘟囔话音未落，林愿忽的感觉到轿子的顶被人强制挑开，随即而来的便是，轿子重重摔在地上，连同她本人。

　　傍晚，还能见到些许夕阳的光，林愿狼狈地从那被破坏的轿子里爬出来，头上的幂离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掉在了一旁。

　　娇气的养在深闺里的二小姐，自然是吓地楞在原地。
　　环顾四周。

　　那来负责接自己的柳大人被人踹翻在地。
　　方坳长剑指着他，带着轻蔑地笑意， “柳大人，这就是殿下的奶娘么？”

　　柳权殴打又被人如此折辱，恼羞成怒道：“方大人，谢公子！你们这样！就不怕我将这件事告诉殿下吗？！”

　　方坳挽了个剑花，将剑送回剑鞘里，极尽嘲讽。
　　“你们殿下？若是陛下或是摄政王殿下知道，你们将林大人的幼女，以这种手段送进宫里，你们殿下又该如何呢？”

　　“你！”
　　柳权气的双目欲裂，他伸出手，指着方坳。
　　“算你们狠！”

　　柳权一步一蹒跚地离开时，林愿还坐在原地出神。

　　“公子，已经解决了。”
　　方坳走至马车前，行礼道。

　　“林家小姐呢？”
　　谢瑾的声线同梦中的一样，不同的是前者冷淡，后者缠绵悱恻。

　　林愿的手被炸开的板子刺伤，血流了一地却也并未察觉。
　　方坳看了一眼这位二小姐。

　　奇怪的打扮，神态嘛……
　　“林二小姐好像被吓呆了。”

　　谢瑾慢条斯理地说，“将她带上，宫门快要下钥了。”
　　“是！”
　　方坳领命过来。

　　鉴于男女有别，这位林家二小姐还是传闻中的……方坳神情严肃，这样的相貌是京城第一美人吗？

　　“二小姐，宫门就要下钥了，若是要回去，还是早些跟上我们家公子的马车吧，要是再迟些，您就只能在这里过夜了。”

　　林愿是不愿呆在宫里的，被这句话惊醒，她才感觉到掌心的疼痛。
　　“谢，谢谢。”

　　谢瑾是救了她么？
　　谢瑾不是谢尧之的表兄么，为什么要救她？

　　林愿想不出结果来，比如谢瑾为什么要为她和那权势滔天的谢尧之对抗，虽然谢瑾本人也是权势滔天的那一类。

　　*

　　进了马车，林愿如同鹌鹑似的躲在一旁，放在之前，可能是因为惧怕，但现在，林愿也说不出，为什么。

　　谢瑾长的很好看，具体如何好看，那便是据说想要当谢夫人的姑娘能塞下整个宫里。
　　今日又似乎是朝见的日子，衣裳穿的是太子才能穿的黑金络织纹袍子，黑发高高束起，面容冷淡，斯文又凌厉，全身上下透露着凛然，整个人看上去薄情寡淡。根本不像是能做出那种表情之事来。

　　不，是看起来根本不会有感情这种事来。

　　林愿捏着裙裾，用裙裾布料止住伤口，杏眸圆圆，委屈地像是真的哭了那般。
　　心里却腹诽着，梦里的事都是假的。

　　林愿林愿！清醒点！谢瑾是个小古板还不懂怜香惜玉！

　　“谢尧之以后不会再来找你麻烦。”
　　虽然是受人之托，谢瑾还是说了一句。

　　林愿点了点头。
　　沉默。

　　马车里静寂的死气沉沉。

　　半晌，林愿才鼓起勇气问：“你，你为什么要救我？”
　　如果说顺手救下她只是谢瑾心情好施以善行，那，那为什么还要和她说谢尧之不会再来找她了，是以自己的名义救她吗？

　　这太温柔了，和林愿印象中的谢瑾完全不同。

　　印象中的谢瑾是根本不会搭理自己的，哪怕是在他面前摔成狗啃泥。

　　谢瑾：？
　　自己派人去求的太后，还问自己为什么要救她？

　　林愿像是根本没有想到这件事，见谢瑾不说话，那低下去的目光便偷偷描摹上来。
　　这是在向她示好吗？

　　不知为何，林愿忽然想起那梦里，虽然整个梦境都是谢瑾对自己爱而不得，但她还清晰的记得，在梦的最开始，他们也是同样的待在马车里。
　　他说：“谢尧之以后不会再找你的麻烦。”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