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深入交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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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致一最近不知道在忙什么，每天早出晚归的。
姜柏舟自从上次参加会议后，丝滑进组，紧锣密鼓开始筹备新香研发的项目。
这大概是全世界最佛系的未婚夫妇了。婚礼在即，备婚事宜也不知道完善到哪一步了。两个卷王本想抽个时间一起排练一下移民局可能会考察的问题，却总是碰不上头。
姜柏舟回家就自动往房间里钻，虽然梁致一也不一定在家，但她总觉得只有自己房间最自在，除了出来倒水这种必要时刻——当然，她新购置了一个水壶之后这种时刻也可以取消了。
莫名其妙就同居了好几天。虽然在家碰面的时间还没在外面多。
姜柏舟忽而意识到，自己好像没费什么劲儿就适应了这种“同居”新生活。
可她复盘了一下，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她第一天见到梁致一时，对方总有意无意地散发一种“勾人”的气质。当时她将此归纳为海王的信手拈来。
可这几天观察下来，梁致一此人是有点龟毛的——他做饭时不能忍受油污和垃圾出现在台面上，总是随手就擦，擦完就洗，一顿饭做下来不知道要洗几次手；住着阔气豪宅，竟然不找保洁，可能是对卫生标准有着自己的高要求，不愿假手于人；对收纳也有几近变态的执念，所有桌面台面不会出现除了装饰品以外的杂物，零碎物什必须收在抽屉或柜子里；所有调料都得调整到标签统一朝外的角度，用完必须即刻归位......
这也蛮吓人的，虽然梁致一目前没有对她提出卫生清洁方面的诉求，姜柏舟还是自动调高了清扫小窝的频次。
这种龟毛使得他对待别人似乎也大多是冷冷的、不愿多讲话，甚至不愿多给眼神。这和海王的初印象相去甚远，姜柏舟有点迷惑。
她一开始下意识认为这是个量身定制的杀猪盘，在得到方睿谈了多年的对象Nathan的证实之后，相信了梁致一是个正直善良的正常人。又因为工作上签证问题逼得紧，一时间病急乱投医，竟真的答应了这个荒诞的“求婚”。
现在仔细想想，明明漏洞百出。
梁致一，一个无论在东方还是西方叙事里都挑不出毛病的六边形战士——当然，除了他牛津退学要去干厨子这事儿可能在东亚文化里是大逆不道的——他想要结婚的话应该无论种族年龄性别都有一大坨人想扑上去，他为什么旅个游就随便找自己结婚？即便是假结婚？
为什么是自己？这个问题姜柏舟百思不得其解。
而且梁致一对待自己和风细雨，每次见面还总有好吃的。
除开大厨可能需要有人捧场、或者单纯享受做饭的过程，她不能理解为什么一个不差钱的富哥在快节奏的当下愿意付出宝贵的时间精力亲自下厨。
倒不是说姜柏舟配得感不强，她只是单纯觉得如果不理清楚这些问题，她紧绷多年的潜意识会持续怀疑背后藏着一个更大的阴谋。
所以今天她把电脑端到餐桌上，勇敢一把，在公共区域边处理工作边等梁致一回家。
梁致一解锁进门，进入次净衣区换鞋、放进鞋柜、调整摆放角度，出来时见到姜柏舟坐在餐床旁有些诧异。
不过他随即很自然地勾了勾手中的打包盒，笑道：“今天怎么在这边办公了？我刚好从中国城回来，打包了一点夜宵，一起吃么？”
姜柏舟眨巴眨巴眼，打了一肚子腹稿，忽然就无处安放了。为什么每次要讨论重要的事情之前他总是冷不防掏出点好吃的堵自己的嘴？主要是确实闻起来很香......
“我有事情想问你。”姜柏舟一不做二不休。
梁致一绕过来把保温袋的打包盒依次取出：“好啊，你问。不过这个刨冰可能要赶紧吃哦，不然化了。”
好吧，那边吃边问也不是不行。
姜柏舟凑过去：“都有什么好吃的呀？”
“还有烧烤。”
烧烤？！？
乖小孩姜柏舟在伦敦一般晚上门都不出、遑论吃夜宵了。有几次确实猪瘾犯了打开Uber eats或者熊猫外卖也都是翻来覆去的老几样，她怎么不知道伦敦还有这么丰富的夜宵？
左手刨冰勺，右手羊肉串的姜柏舟冷冷开口：“我之前一直就想问你，你为什么选我作为你的假结婚对象？”
对面那位持有同款刨冰勺的手明显顿了一下：“怎么突然问这个？”
“你不会之前见过我吧？和Nathan他们一起的时候？”
“我也是才知道Nathan的未婚妻是你朋友。”
“那你到底为什么在对我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就草率提出结婚？难道疯狂是你贯彻落实的人生理念？”说完姜柏舟又担心这人的中文水平能不能听懂“贯彻落实”这种色彩浓郁又高度抽象的词汇。
“并非一无所知。”
哦，反正能顺利接话。不管了，体谅他作甚，以后要是闹矛盾就用中文吵架骂他......
“说起来那天很抱歉，无意听到了你的电话。”梁致一继续道，“你和方小姐的对话基本把你的信息抖落得差不多了。
“虽说有点冒犯，但我已经从对话中提炼了几个关键信息：一是你也在伦敦；二是你名校硕士毕业、有一份不错的工作；三是你正因为紧缩的新政焦头烂额。
“所以一切都很顺理成章，你就是我当下最合适的合作伙伴。”
姜柏舟眉头仍未舒朗：“你自己不是不在乎学位么，怎么挑合作伙伴却还是要名校光环？”
梁致一叹了口气：“还要过我父母那关。”
姜柏舟闻言放下勺：“等等，你别告诉我如果你父母不同意的话这婚结不成？”早该想到这人仰仗家族荫庇，自然也需受其桎梏......
梁致一解释道：“不会。没有给你贴标签的意思，但是well-educated Chinese girl，他们没理由不喜欢你。而且我们先斤后奏，等我们做成米饭再通知他们就行。”
“......你是不是想说‘先斩后奏’、‘生米煮成熟饭’？”
“......是吗，抱歉，我最近在练习汉语成语，可能学得不到位。”
真是气笑了，刚刚的情绪都被他打断了。姜柏舟又问：“你父母哪一方是华人？我看你中文说得......不错，是和谁学的？”
“都是，只有我阿公是英国人。我小时候每年暑假都要回中国学习奥数。”
......可怜的娃，Nathan提过他们英国顶尖的男校都喜欢用艰苦条件磨砺意志，这梁致一怎么还要把两国的苦都吃一遍。
梁致一起身回房间取了一沓文件，道：“柏舟，我觉得你的问题很有价值。我们是应该梳理一下对对方家庭和成长经历的了解，以防被抽问时一无所知。
“这是我之前整理的一些关于我的说明书，你可以尽情使用。同样的，你也可以给我一份，我好更了解你。”
姜柏舟：“其实你要是混着英语讲我也是可以听懂的......”
“我又哪里说的不对吗？”梁致一歪头，“你可以纠正我，这样我可以练习提高中文水平。”
“你知道吗，我作为非母语者刚来英国念书时就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如果一个人口音明显，其他人明显对ta的英语多了很多包容，会不自觉降低语速、使用简单词汇句式；反之，如果一个人英语口音接近完美，但用词不准，其他人只会觉得ta可能心智有损......
“所以有段时间我甚至刻意让自己有点口音，不然别人上来就叽里咕噜地一串，尤其是遇到苏格兰人什么的......”
梁致一沉默了一会，道：“所以你是认为我不太聪明吗？”
怒了！这人真适合去教雅思听力，怎么在不能百分百听懂所有词的情况下提炼出核心信息什么的......
“嘿嘿嘿，怎么会~我一眼就知道你是那种智力超凡、学啥啥快、天赋点满的高阶选手。”还好圆回来了。
梁致一眯起眼：“我最近练习中文多了进步会很快，届时你的小坏招就失效了。”
姜柏舟悻悻摸脸，道：“那个...如果面试官问我们什么时候认识的，怎么说？”
梁致一道：“如实说。我们在罗马一见钟情，决定回来就结婚。”
“他们能信？”
“不然加点细节，就说我们在罗马同住一屋，气氛很好，就顺势发生了关系，然后发现无比合拍，今生今世都想一直在一起。”
......“咳。”这对吗，这可能对法国人挺有效的，但是对某位老实的老中人来说有点太超过了。
姜柏舟一锤定音：“方睿和Nathan这俩活证人放着不用岂不浪费？就说之前有过一面之缘，在罗马深入交流之后认为灵魂也十分契合，遂决定结婚。就这样！”
“好。当时民宿的订单也算是强有力的证据之一。”梁致一补充道。
姜柏舟耳根红红的，不知道这场“兴师问罪”为什么会以这种形式收场。
她不会知道，梁致一今晚心里一直在想：还好，伟岸帅气的形象保住了，她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多么尴尬的场景、多么尴尬的年纪。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深入交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