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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最后的情人节 ...

  •   1942年,圣诞节。
      对他们来说,这真是一个最好的节日了,你想。
      这是一个仿佛全世界都被黑暗笼罩的年代,而你不知道自己能否活到1945年的夏天。冰冷的手铐将你牢牢地禁锢在他卧室的床柱上,其实他不用这么做,你满身是伤,连手铐下的手腕上都缠满了绷带,根本没有走下楼的力气。
      他在楼下,和这所集中营里的军官们在庆祝圣诞节。
      你从未觉得音乐声和笑声如此刺耳。

      曾经,你以为出现在眼前的他,只是你的一个噩梦。
      而现在,你开始怀疑自己以前的生活才是一个过于美好的梦境。

      一年前。
      他很耐心的听完你讲述自己的身世,脸上带着嘲讽的微笑。他可以轻易地让你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把你交给盖世太保,扔进他的集中营,或者直接用一颗子弹结束你的生命。
      但是他没有,因为你的一句话。
      “1945年5月7日,德国战败投降。”
      他说,你一定是个疯子。
      党卫军的思想他的脑海中根深蒂固,来自东方国度的你,和集中营里的那些可怜的囚犯一样,被贴上下等动物的标签。你成了他的玩具,他的兴趣就是用各种方法把你折磨的遍体鳞伤,侵犯你,再细心地如修复一件物品般给你疗伤。
      如此这般,循环往复。

      你也想过要结束这场噩梦。
      他在床上安稳地睡着的时候,你找出了他的佩枪。
      然后你看见他恶魔般的微笑。
      你可以杀了我,他说,然后你再自杀,这是一个好方法,不是吗?

      你的枪口开始动摇。你跟他成长于完全不同的年代,你从来不知道该怎样夺取他人的生命。
      那么,你只有终结自己了。
      他不紧不慢地指向窗外,那个如地狱般的世界。他笑道,因为玩弄你很有趣,所以我最近都有些懈怠工作了呢。
      你瞬间明白了他想要说什么。
      这里所有人的生死,都由他的心情决定。
      你还有活下去的价值,为了那些你从未谋面的陌生人。

      不过。
      这或许只是没有勇气面对死亡的你,拿来安慰自己的借口罢了。

      终于你等到了1945年。
      最近空袭很多,你想,终于要结束了。他最近一年来对你好了很多,说是为了让你更好的伺候他的生活,总是在床上养伤的玩具没有存在价值。
      你忽然想起他那美丽的妻子和年幼可爱的女儿。他有家庭,但是他并不愿让她们住在营地旁。
      她们没事吗,你问他。
      他说,她们在德国最安全的城市里。
      哪里?
      德累斯顿。
      你一时怔住了。

      转眼到了2月。
      你的妻子和女儿要来看你,这一天你突然对他说。
      他笑了,以为你又在说疯话。
      你压下内心的恐惧,说道,我以你的私人医生的名义给她们打了电话,说你病得很重,想要见见她们。我想她们已经动身了。
      他看着你,说道,脑袋坏掉的玩具,是不是应该扔进焚尸炉呢?

      这次他不能把你绑在卧室里了。
      你被锁在地下仓库,身上的伤口仍然在渗血。
      大概这回真的会死了吧,你想,但是你不后悔。

      不知道过了几天,意识朦胧的你听见了地窖门打开的声音。
      他站在你的面前问,你早就知道是不是?
      1945年2月13日夜,德累斯顿大轰炸。
      他的妻子和女儿本可能葬身火海。
      你说,我没有说疯话。

      为什么,他在你耳边低语,为什么你要救她们。
      因为……因为我是人,跟她们一样的人,你说。
      我们不是动物,你们的战火无法泯灭我们的良知。
      而且,你费力地抬起手,放在他的胸前,说道。
      我相信……你这里,还有名为“心”的存在。
      他的妻子和女儿因为担心其他的亲友,匆匆赶回了德累斯顿。
      你被他抱回卧室,他安静地替你清洗伤口,上药包扎。
      夜幕降临,这是1945年的情人节。
      他俯下身,给了你一个深沉而漫长的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最后的情人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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