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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试探引诱 她同样被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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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会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了。
两人并肩往停车场走。
辛以薇拿着剧本,低头翻了翻刚才被导演提点过的那几页,轻轻叹了口气。
“导演都这么说了,今晚还是练一下吧。”
骆柏舟点了点头。
“去哪?”辛以薇脚步顿了顿,抬头看他,“去我家还是去你家?”
这种话放在别人身上,多少有些暧昧,可在他们之间,却谁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骆柏舟道:“都行。”
辛以薇合上剧本。
“那去你那吧,我那一个月没住人了。”
“好。”
骆柏舟没有异议,径直朝停车的位置走去。
两人路上没聊剧本,随意地说了说这一个月各自的近况。
骆柏舟问:“这次拍下来感觉怎么样?”
辛以薇扬了扬眉:“感觉我的演技已经提升了一个 level。”
骆柏舟唇角微微翘起:“那我到时候得观摩观摩。”
辛以薇轻轻哼了声。
车子很快驶回熟悉的小区。
电梯停在顶楼,骆柏舟开门,辛以薇熟门熟路地走了进去。
换上专属拖鞋后,她径直走到鱼缸前,去跟许久不见的鱼宝宝们打招呼。
骆柏舟脱下外套,随手挂到衣帽架上,又打开冰箱看了一眼。
“我妈送了吃的过来,随便吃一点?”
“好啊。”
辛以薇给鱼儿撒了些鱼食,一一清点,确定一条都没少,这才放心地坐到餐桌边。
几样清淡但精心搭配、营养丰富的小菜已经摆在桌上。
辛以薇先吃了一颗圣女果,竖起大拇指。
“还是林姨会买,我怎么就总买不到这么好吃的圣女果?”
骆柏舟也拿起一颗放进嘴里,唇角微扬。
等吃过了晚餐,骆柏舟收拾餐桌,又进厨房洗碗。
辛以薇想起什么,走到玄关,打开自己进门时放在那里的行李箱,从里面翻出一个小纸袋,拿到茶几上。
骆柏舟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她毫无形象地歪靠在沙发里,正在剧本上写写画画,看样子已经做了不少标记。
见他过来,辛以薇扬了扬手里的剧本:“咱们就从花房这场戏开始吧。”
导演今天就是在这里开始叫停他们的。
骆柏舟点点头:“嗯。”
他注意到茶几上的纸袋,问:“这是什么?”
辛以薇瞥了一眼,随意道:“哦,是润喉糖,感觉这款挺好用的。还有几瓶跌打药膏,你拍动作戏不是挺容易受伤吗?剧组同事推荐的,说效果很好,你试试看。”
骆柏舟拿起来翻了翻,除了她说的这些,里面还有几盒膏药。
两人都是演员,有时到了新剧组,被其他人安利了什么好东西,都会顺便给对方带一份。
骆柏舟也没跟她客气,将东西收下:“谢谢。”
辛以薇轻轻哼了声:“我对你好吧?”
“好——”
骆柏舟拿起自己的那份剧本,翻到了对应的页面。
辛以薇调整了一下呼吸,坐直了身子,望向对面的骆柏舟。
“那咱们开始?”
“好。”
骆柏舟率先念出台词。
“这里的花长得很好。”
他的语气明显和刚才不同,多了几分属于陈屿的松弛与随性,视线若有似无地落在林默身上。
辛以薇接道:“对,她们被照顾得很好。”
她说这句话时,声音处理得有些飘忽,尾音压得很低。
骆柏舟作势扯了扯领口,用衣领轻轻扇了两下风,又道:“不过这边有点闷热。”
辛以薇望着他。
“花房嘛,本来就是这样的。”
这里有一个别有深意的停顿,骆柏舟看向辛以薇。
辛以薇念出那句试探:“你喜欢花吗?”
说完就有些迟疑,骆柏舟也没再接着往下演。
比起下午,感觉似乎确实好了一点。
至少,他们没有再把这场戏演成两个朋友聊天。可距离导演说的那种"暗潮汹涌",依然差得很远。
辛以薇轻轻呼出一口气,有些苦恼地揉了揉额角。
“还是不对,但又说不上哪里不对。”
骆柏舟道:“这场戏其实并非独立,而是一系列前置剧情情绪累积后的结果。”
辛以薇看向他:“什么意思?”
骆柏舟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低头翻看这场戏前面的几页,修长的手指在纸页上轻轻滑动。
“我们下午和刚才,都把重点放在台词和当前剧情的情绪诠释上。”
辛以薇皱眉,难道不该这样?
骆柏舟看向她。
“你觉得,林默为什么会问陈屿,他喜不喜欢花?”
辛以薇沉思了一会儿。
“因为两人之间有些暧昧,当下的气氛有些尴尬,她……在找话题?”
骆柏舟轻轻摇头。
“她在自我比喻,是在借花问自己。”
“她把自己比喻为温室里的花,试探陈屿,甚至有些引诱的意味。”
辛以薇微愣,随即意识到,这很赵一白。赵一白编剧一向喜欢这种藏着隐喻的表达。
骆柏舟继续分析道:“她为什么会这样自喻?”
“林默的设定是美术界的天才少女,她原本是耀眼的、灵动的,充满生机的。”
“自从她遇见周明远,她的才华迅速被推向市场,转化成名誉与财富。剧本里提到,林默一开始是非常仰慕周明远的人品和才华的,所以在周明远追她时,即便对方比自己大二十多岁,也几乎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
“但结婚之后,原本自由明亮的灵魂被束之高阁,她仿佛变成了一株被移植到温室里的花。”
辛以薇点了点头,同意这个说法,并补充道:“婚后她依旧持续输出作品,却一直处于周明远的掌控之下,不允许有任何行差踏错。不只是作品风格,甚至吃什么、穿什么、见什么人、说什么话,都被严格规定。”
骆柏舟接过话:“如果说周明远过强的控制欲,只是让林默开始对这段婚姻失望,那么后来发现周明远和年轻女学生赵晴的关系,则彻底击碎了她对丈夫最后的信任。”
“剧本虽然没有正面写他们争吵的过程,但已经给了不少暗示。林默反抗过,多半也提出过离婚,可结果显然都失败了。”
“这样的婚姻维持了数年,真正的林默,灵魂其实已经濒死了。”
辛以薇眼睛微微一亮。
“陈屿的到来,就像一阵清凉的风,吹进了这个闷热窒息的花房。所以她才会以花自喻,表面问花,其实是在借花试探陈屿?”
骆柏舟点了点头:“林默对丈夫的过度控制和长期婚内出轨非常不满,却因为关系不平等无法反抗。陈屿的出现,确实让她动了心,但在这一刻,她更多是想通过陈屿完成对丈夫的报复。”
辛以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难怪,我之前直接处理成心动。如果是这样的话,应该更复杂些。”
“那陈屿呢?”她又问,“他对林默的感觉呢?”
骆柏舟翻到更前面的剧情。
“其实这个问题的答案前面已经有很多暗示。”
“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对彼此的印象就很特别。”
“陈屿来到周家庄园做客的第一天,林默就站在楼上看他。风鼓起陈屿的蓝色衬衫,他摘下墨镜的动作随性松弛,这些细节都被写进了剧本,说明林默已经开始留意他了。”
“次日早餐,他们才正式见面。两人隔得并不近,餐桌上周明远和陈屿在聊天,可陈屿用餐的顺序却和林默一模一样,甚至连最后用餐巾擦手指的动作都如出一辙。这是在暗示,他一直在悄悄观察林默。”
“还有这一页。”骆柏舟轻轻点了点剧本,“林默失眠,听见窗外有动静,走到露台,看见陈屿在泳池游泳。”
“她盯着水里起伏的身影,久久没有动作,直到陈屿出水,也一直盯着他半裸的身体。”
“陈屿后来也发现了她。那一瞬,其实他们谁都没有避开视线,但也没有开口打招呼。”
“陈屿当然是心动的,不过林默毕竟已婚,且比自己年轻,在他看来,他是应该克制且回避的,所以他只能装作没有听懂,只谈花,不谈人。”
辛以薇看着剧本中的那些情节,脑海渐渐浮现一些具象的画面。
一个困在婚姻中的年轻女人,被操控、被背叛,就像一株被精心养在花房里的植物,枝叶被修剪得漂亮,花开得恰到好处,却一点一点失去了真正的生命力。
而陈屿完全不同。
他年轻、自由,带着一点不受拘束的野性。
他会赤脚踩在草坪上,会半夜跳进泳池,会一边吃东西一边聊天,会做很多周明远绝不会允许她做的事情。
可偏偏,周明远还很欣赏他。
林默意识到,原来人还可以这样活。
骆柏舟翻着剧本道:“林默其实还是被陈屿吸引了,因为他身上的自由气质。”
辛以薇却不由想起泳池那场戏。
夜深人静,林默站在露台,看了泳池里的年轻男人很久。
除了自由,她同样被这个年轻的男性本身所吸引。
那是与年近半百的丈夫截然不同的男性魅力。
“花房这场戏之前,他们已经互相有了好感。暴雨把两个人困在一起,密闭、闷热,没有别人。林默终于放纵自己,迈出了原本绝不会迈出的那一步。不过这里,陈屿并没有接住她的暗示,但还是有什么东西变得不同。”
辛以薇听得有些出神。
思绪不由自主飘向那座想象中窒息闷热、暧昧流淌的花房。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导演会说,这场戏不止是聊天。因为两人的每一句看似寻常的对话,都暗藏机锋。
林默的试探和引诱,陈屿的克制与狼狈。
辛以薇轻轻呼出一口气:“要不我再试试吧?”
骆柏舟听出她语气中的迟疑:”现在问题找到了,你觉得自己卡在哪里?"
辛以薇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骆柏舟只好换个问法:“以前遇到这种情况,你是怎么解决的?”
辛以薇想了想,没有隐瞒:“我会调动情绪入戏,把自己真正变成林默,去做她想做的任何事。”
她说得很坦然。
演员之间,这并不是什么不能说的话题。
空气却安静了一瞬。
骆柏舟望着她,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你现在也可以这么做。”
话音刚落,他顿了一下,随即低声补充,“我是说,从现在开始,你可以把我当成陈屿。”
辛以薇抬起眼,看着他。
那么,她要以林默的身份,去面对陈屿了吗?
明明是身为演员正常的工作,类似的戏份她拍过很多。可不知道为什么,她还是觉得有些不自在。
辛以薇沉默了几秒,轻轻点头。
“……我试试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