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 42 章 这个‘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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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两场大比之间大约相隔半月，这半月通常一分为二，第一周在大比所在宗门休整，第二周则前往下场大比的宗门适应环境。
参赛弟子在哪个宗门，哪个宗门便会对外开放。
但太一宗闭关锁宗多年，外界对其充满好奇，经各宗商议，决定提前一周前往太一宗。
一大早，几宗弟子便陆续来到传送阵前。
“咦？”阵法即将启动，燕长川左顾右盼，“怎么不见无极宗和问道宗的人？”
明明他们两宗的宗主和长老都在啊。
沈观站在队伍前方，他的目光也在人群中搜寻了许久，没有看见林苍的身影。
他垂下眼，将灵气注入手腕上的青色手链，闭目感知。
手链那一端的回应很快传来。
林苍正在向与他相反的方向移动，而且越来越远。
沈观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迷茫。
阵光开始闪烁，启动在即，沈观没有多想，两仪顾出鞘，在阵法彻底启动的前一息，他御剑而起，朝手链指引的方向飞去。
“大师兄！”师弟师妹们望着那道骤然远去的身影，下意识喊出声。
下一瞬，阵光彻底亮起，吞没了所有人的视线，等光芒散去，几人已经到达太一宗境内。
山门巍峨，灵气氤氲，可队伍里少了个人。
“师尊，大师兄他……”苏且微转头看向萧云深。
萧云深揉了揉太阳穴。
不用想，也知道那个孽徒去做什么了。
“别管他。”萧云深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所以……”楚枕溪幽幽的声音忽然在他的耳边响起，“你这个弟子，什么时候和林苍这么熟的？”
萧云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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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姐，你的手链怎么亮了？”楼春尽眼尖，一把扒过林苍的手，凑近研究。
昨晚他们光顾着讨论下毒、刷论坛，后来又突然冒出了楼家的事，还没来得及看直播的回放，自然不知道这个手链的用途。
“我昨晚就想问，”叶有恒也凑过来，与楼春尽的脑袋一左一右，“师姐什么时候多了个手链？”
林苍低头，看了眼腕上微微发光的紫色细链，语气随意：“沈观给的定位手链，应该是没看到我，想要查看一下我的位置？”
闻言，谢欲眠的视线在手链上停了一瞬，什么都没说，很快便收回了视线。
“他不会来找你吧？”萧清风忽然开口。
“这……应该不会吧？”林苍想到沈观的性格，有些不确定。
话音刚落，一道白紫的身影破空而至。
衣袂猎猎，剑光一闪，那人从飞剑上落下，收剑入鞘，动作行云流水。
沈观旁若无人地走到林苍面前：“林苍。”
林苍：“……”
周围安静了一瞬，楼春尽眨眨眼，目光在林苍和沈观之间来回转动几下，最后停在林苍身上。
叶有恒一愣：“还真来了？”
萧清风什么都没说，默默往后退了半步，看好戏似的望着那边，谢欲眠同样如此。
“沈观怎么来了？”问道宗的几个人更是就差把困惑写在脸上。
不想在这里被当猴子看，林苍对师弟师妹们丢下一句“等我一下”后，便拉着沈观来到一旁的树下。
晨光从枝叶间漏下来，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你怎么来了？”她问。
“找你。”沈观答得理所当然。
“其他人知道吗？”
“看到了。”
林苍：“。”
那就是没说，想来就来的意思。
林苍后知后觉想到他昨天对他的师弟师妹们的态度，还有更早之前，他对别人的态度。
原本她以为沈观只是社恐，但这几天的观察让她意识到，不是的。
他只是下意识把所有人当成空气，忽视甚至漠视其他人。
他的世界里只有他的师尊，现在又多了一个她。
林苍看着安静站在他面前的少年，心中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沈观。”她叫他的名字。
“嗯。”
“你有没有觉得，你的世界太小了？”
沈观抬起眼，眸中闪烁着疑惑。他没听懂林苍的意思。
“你的世界里，好像只有我和你的师尊。”林苍的声音轻下来，“可是真实的世界里有乾坤草木，有山川河流，有飞鸟星辰，有很多很多值得你关注的人和事，而我和萧宗主只是其中的一部分。”
她顿了顿，看着他的眼睛。
“沈观，我希望的眼中能看到整个世界，去感受别处的悲欢，那样你会更快乐。”
沈观没有回答。
他的眸色依旧迷茫，林苍不知道他懂没懂。
远处，师弟师妹们还在等，几人连同问道宗的五人都齐齐朝这边张望。
林苍长长叹了口气：“走吧。”
她转身，朝人群走去，而沈观不远不近地跟在她的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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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寿城距青云宗的距离不远不近，十一人走了整整半日，才远远望见那座城郭。
与安宁成的繁荣不同，万寿城像是蒙着一层死气。
集体衰老这件事是几个月前爆发的，万寿城人人自危，家家闭户，也没心思关心这一届亲传大比，所以这条街上没几个人认识他们，只能从统一的服饰看出应该是宗门的弟子。
闹出这种怪事，万寿城已经很久没有外人踏足，这一下涌进来十几个年轻鲜活的面孔，街道两边聚了些好奇张望的老人。
“这是……”人群里，一位老太太忽然眯起眼睛，目光死死盯着队伍中某个身影。
她抬手揉了揉眼，又看，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惊喜。
她带着颤音喊道：“是宁穗！宁穗回来了！”
“宁穗？”身旁的老太太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可一时半会又想不起在哪里听过。
“楼晴鸢的独子！”另一边有个老人提醒。
这句话在人群中炸开。
“楼晴鸢的独子？！”
人群中的窃窃私语变成了此起彼伏的议论，有人伸长脖子想看得更清楚，有人拽着身旁人的袖子低声说着什么，有人甚至忽然红了眼眶。
万寿城内，无人不知楼晴鸢。
哪怕没有亲眼见过，也一定听过这个名字。
楼晴鸢，上一任楼家家主，医术通玄，一声救人无数，不管多难的伤病，只要还有一丝治愈的可能，她都会拼尽全力救治。
可惜，后来被杀害了。
百姓们提到这件事，无不唏嘘。那个救了一辈子人的女子，最后被所救之人害死。
而她的独子，在这个时候回来了。
百姓们的目光落在楼春尽的身上，带着淳朴的信任：楼晴鸢的独子，一定也是顶顶好的人。
这几月慌乱的心在这一刻安下来不少，百姓们对几人的态度也肉眼可见的热切不少。
“没想到你还挺受欢迎的。”宋自致凉飕飕道。
“呵。”楼春尽只冷笑一声，没有还嘴。
宋自致奇怪地看向她，换做平时，楼春尽早就炸了，一定会回怼，可此刻，她全身都紧绷着。
他张了张嘴，刚想说些什么，袖口被人轻轻拽了下。
他偏过头，看见小师妹夏言朝他摇了摇头。
宋自致沉默了一瞬，最终还是把到口边的话咽了回去。
楼家派来接人的队伍很快到了。
来的人不多，四五个家丁，为首的是个管事模样的老人，衣袍整洁，举止得体，目光在人群中一扫，精准地落在楼春尽身上。
与她交谈几句，确认了人数和安排，楼春尽朝几人招了招手：“上车吧。”
车路碾过路面，发出沉闷的轱辘声。
陆留云抬手布下一道隔音阵法。
“大家看出什么了吗？”她率先开口。
“这么短的时间，能看出些什么？”
“至少楼家没说谎。”林苍靠在车壁上，少白头趴在她的肩上，鼻子动了动。
这一路上，目之所及全部是老年人，就连中年人都少见，就连这几位家丁都是老人。
“楼家没必要在这种一眼就能看出的事上露出马脚。”陆留云点头。
“除非他们把我们当傻子。”宋自致补了一句。
几人讨论着，车拐过一条长街，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车停了，楼家到了。
一个看起来五六十岁的男人搀扶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站在门前，身后是一众年迈的家丁。
车内几人对视一眼，陆留云挥手撤下四周的隔音阵法。
楼春尽最先下车。
“好孩子，这些年在外，你受苦了。”老太太上前一步，双手握住她的手，眼神却似是透过她再看另一个人。
她们都知道她在看谁。
老人的手不住颤抖，眼眶渐渐湿润，嘴唇翕动几下，却什么都没喊出声。
“诗年，别太激动。”男人轻声劝道，扶助她的手臂。
楼春尽这才敢相信，面前的这位老人，是楼家的现任家主，楼诗年。
她对她陌生，又不陌生。
她记得母亲与楼诗年有过几次交集，那时楼诗年还年轻，管母亲叫“姐姐”。
她比母亲年轻了百岁，可不过几年的光景，竟已成了这副模样。
楼春尽的心沉了沉。
“他们从青云宗一路奔波而来，也累了。”男人适时开口，语气温和而妥帖，“先进来吧。”
“对对对。”楼诗年这才回过神来，牵着楼春尽的手往里走，“瞧我这记性，我给大家准备了伙食。”
林苍跟在人群后面，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庭院，装饰不算奢华，丹能看出主人家不缺钱。
众人落座，饭菜真快摆上来。
楼诗年和楼春尽寒暄了几句，话题终于转到正事上。
“近万年无人飞升到现在，大家都在寻求延年益寿的法子，我们现在也在研究相关的丹药。”她说。
这件事在整个九霄领域都不是秘密，几人嚼着菜，安静地听着。
“几个月前，家中丹修炼相关丹药的时候——”楼诗年顿了顿，像是有些难以启齿，“失手把丹炉炸了。”
筷子在碗沿上轻轻碰了下。
“爆炸很剧烈，丹房的阵法也被炸坏了，已经被炼化的丹气逸散满城，竟引得全城百姓快速老龄化。”
“事发后，我们赶紧炼制治愈的丹药，家丁们吃下后，都恢复了青春年华，我们就发放给全程的百姓。可是好景不长，服用后月余，百姓的年岁再次迅速流失。”
说到这里，楼诗年终于忍不住，抬手抹了下眼角。
“我本来不想麻烦你。”她看着楼春尽，眼眶红红的，“但是考虑到当年主家的医术一流，姐姐的影响大，我们才决定把你叫来，死马当活马医。”
十一人围坐在圆桌旁，各个神色严肃。
这是楼晴鸢还在时楼春尽的房间，楼诗年成为家主后，并未搬进这座故居，但是时常派人打扫。
床椅桌柜都维持着当年的模样，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尘土味。
“你们怎么看？”陆留云问。
“这些事，问问百姓就能知道真相，她没必要撒谎骗我们。”林苍说，“我更倾向于，她所说的都是真的。”
“诶，看样子你和现任家主关系不错？”夏言的目光转向楼春尽，“她人怎么样？”
“不是很熟，但我母亲和她是故交。”楼春尽搜寻自己有关她的全部记忆，“谁知道呢？”
“她的表现不像演的。”宋自致难得正常说话。
“又没说谎，又是好人——”叶有恒挠了挠头，“难不成我们真想错了，楼家让我们来，不是鸿门宴，真的只是想让我们帮忙救助百姓？”
屋子里静默了一瞬。
“不，”林苍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转过头来，“我们不能看她说了什么，要看她没说什么。”
“‘我’一开始不想麻烦你。”林苍看着楼春尽，重复楼诗年的话，“‘我们’才决定把你叫来。”
“这个‘们’，包含谁？”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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