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邪剑 “我大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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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叶尘难得起了个大早，伸手推开门去，便见到院中一人渣正坐在圆桌前顾影自怜。
见叶尘欲出门，那人渣眉眼一弯，笑容满面地迎了上来。
“叶姑娘！”
叶尘在心中大骂一声晦气，当即便后撤一步，退回屋内，只听得“砰”的一声，那雕花大木门便严丝合缝地合上了。
奈何人渣的脸皮厚度异于常人，哪怕是当场吃了个闭门羹，他亦不依不饶地在门外一声长一声短地呼唤。
“叶姑娘？”
“叶姑娘——”
“叶姑娘你开开门——”
活像叫魂的鬼。
那人渣在门外嚎了半刻，依旧不见任何离开的意思，叶尘了看屋内的山水钟，咬着牙开了门。
门外靠着的人一个猝不及防便要倒下去。
叶尘侧身避开刻意倒向她的人渣，还顺手扇了一个耳光。
小院另一侧的厢房内，被吵醒的离更只听得“啪”的一声巨响，接着就是自家师妹中气十足又冷到要掉冰碴子的声音：“滚。”
离更还以为是什么神神鬼鬼的来找师妹麻烦，连外套都来不及穿，便推门而出，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个捂着自己半边脸又满目委屈身姿扭捏的星神。
他似一个被婆家欺负了的新媳妇般，半倒不倒地扶在门上，一只手虚虚撑着门，另一只手捂着脸，难以置信又万分伤切且十分矫揉造作地看着叶尘。
离更听到那平日里对谁都爱答不理的星神声音侬极了，好似被什么玩意儿附身了一样。
“叶姑娘怎可对我始乱终弃？”
“我对叶姑娘可是一片真心！”
叶尘只觉得这一巴掌还是扇轻了，于是扬起手，又给了那人一掌。
一声脆响。
左一个巴掌印，右一个巴掌印，对称了。
暮辰委屈巴巴：“叶姑娘怎无端端打我？”
“若是我做错了什么事，你知会我一声便是。”
“我改，我一定改！”
叶尘面色不善，已是将可怜的耐心掰成了四瓣来用。
眼瞅着叶尘满马上要爆发，暮辰急忙补上一句：“叶姑娘可是我亲自寻来的替身，打狗还要看主子呢，你怎可对你的衣食父母如此辱打？”
叶尘不想在人渣身上浪费更多时间，抬起脚便头也不回地往院外走：“田仙师，去找药神给咱们尊贵的星神看看脑子。”
离更看了一眼无端作妖的星神，又看了一眼勃然大怒的师妹，虽是不知晓星神做了什么，但师妹的气是真真切切撒在此人身上的。
是以，离更也对着暮辰横眉冷对，他拿鼻子嗤出一口气：“人渣！”
田仙师亦齿高气昂地离开了。
没了暮辰的骚扰，连空气都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也不知道这人又在发什么疯。
既然伤养好了就开始发疯的话，那找时间再捅个窟窿吧。
在去往青涟住所的路上，叶尘同离更简单商量了一下用什么措辞应付崇峰，行至主院附近，叶尘察觉到身后某棵树后有一道一晃而过的影子，顿时翻了个白眼。
“我去找青涟问点事，你去把崇峰拖住。”
两人分道扬镳。
又走了几步，行至一个拐角，叶尘转身停下，不耐烦地盯着不远处的银杏树，撇嘴：“您还要唱什么戏？不妨早点唱完，唱完后我再赏你两个巴掌。”
想起前夜美酒误事，竟叫这登徒子占了便宜，叶尘便气不打一处来。
这种不要脸的东西留着也没什么用，就该在魂海里把他吞了。
前夜，被亲得不明不白的叶尘当场就将不要脸的星神撵出了魂海。
顺带让月辉折磨了他一晚上。
本以为这人会安分一段时间，谁知这才过了一日，就又缠了上来。
真是块狗皮膏药。
只见暮辰沉默地出现在树下的影子里，表情冷漠地朝她走来。
叶尘心中警铃大作，不知着蠢货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方才还在痛诉自己被打的暮辰却像是人格分裂般，只轻轻地看了她一眼，便从叶尘身边借道而过。
叶尘见此人又开始发疯，瞥了一下那人的后脑勺，发现他去的地方也是青涟的住所，也就没有再理会他。
我就说你一个星神怎么闯这山神府如入无人之境一般，原来是为了见自己的姘头。
啧。
还是揍轻了。
叶尘是来问大事的，见那暮辰急着见青涟，当场便操控月辉让其小痛些许，又轻飘飘给人施了个禁足咒，先一步推开了青涟的大门。
青涟这会儿已经醒了，见昨日那小仙娥径直入门，当场便怒道：“谁要你擅自进来的？”
“出去！”
叶尘早就知道她会是这个反应，反手就将门关上了。
她可没时间去陪着青涟玩什么治病小游戏，她入山神府，只想弄清楚那片月辉的用途。
顺便吃个瓜。
叶尘环顾四周，没有在青涟的房内看到别的侍女，便大大方方地给自己找来一张椅子坐下。
“这里只有你我二人，有什么话就现在说清楚吧。”
虽然她与离更都易了容，但青涟是个聪明人，在昨日她与青涟对视之时，叶尘便知晓这人一定是将她认出来了。
叶尘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桌上的玉杯，眼帘半垂：“我对你的计划没什么兴趣，我也不会阻拦你。”
“但是在你寻死前，总得解答一下我的疑惑。”
她微微仰起头，看向站在角落中满脸戒备与提防的青涟，开口：“当时……”
只可惜问题还没有问出来，一个价值不菲的花瓶便朝着叶尘迎面砸了过来。
“出去！”
“无礼的东西！”
“我这就让崇峰将你们两个骗子赶出去！”
叶尘指尖凝力，将花瓶击碎了。
眼瞅着这青涟开始扔屋子里的各种东西，叶尘的眉头亦缓缓蹙起。
本以为昨日青涟那个态度是在崇峰面前逢场作戏，没曾想今日依旧如此。
在葬剑谷内，她见到的那个青涟与此前有过几面之缘的人一样，说话有礼，声音也不尖锐。
怎到回山神府后，这青涟的性格竟是与此前大不相同？
她也听闻了昨日青涟一口气赶走三人的事，心下疑惑。
这山神府里的青涟，倒是与茶楼里小仙们描述的形象万分贴切。
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青涟？
那青涟好似疯了一般，一边嘶声裂肺地尖叫发狂，一边将手边上能够到的所有东西都朝着叶尘扔去。
“走啊！”
“我才不要他找来的庸医！”
“你们这些骗子！”
“走啊！”
青涟已完全不似一个理智尚存的人，她一边尖叫着，一边歇斯底里地发疯般攻击叶尘。
叶尘不得已支起来一个屏障，让那些一看就贵的离谱的奇珍异宝纷纷自行摔碎。
手边没有东西扔了，青涟满目红光与凶色，额间隐隐浮现出一道血色剑纹。
她的手边凭空出现一把血气森森的剑，飞身朝着叶尘刺去。
叶尘足尖点地，腾空避开，正欲应对此人的下一招，就见紧闭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崇峰满脸焦急地快步走来，竟也是不避开这几乎要将他的头砍下来的剑气，顶着青涟的怒火朝她而去。
青涟好似失了心智后六亲不认一般，半点力道都不曾收，直直将那把剑刺入了崇峰的胸膛！
一旁看着的叶尘心下惊愕，竟想起此前自己刺暮辰的那一剑。
那时她在幻境之中，欲望成真，这才将暮辰伤了。
而青涟的房中并无任何阵法，怎也会上演同样的一幕？
叶尘下意识朝着门口看去，只见一片狼藉之外，离更扶着柱子喘着粗气，好似跑了一路，而暮辰早已挣脱她的禁足咒，此刻正静静站在门口，半垂着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那头，被青涟捅了个对穿的崇峰却是不管不顾地抱住了她，不停抚摸着妻子的头。
“涟儿……不怕不怕……”
“来……先把剑放下……”
被禁锢的青涟死死挣扎，眼中红光更甚，她将剑拔出来，带出一片血肉来，崇峰的身体晃了两下，却也是稳住了。
他面色焦急：“涟儿，是我！”
青涟如那日葬剑谷中的青箫一般，仰着头尖叫着，血色双眸中涌出两行血泪，她的声音凄厉无比，好似一个想要打碎囚笼的困兽。
直到那浑浊无神的双眼在发泄般的尖叫声中渐渐暗淡，发了疯的青涟才脱力地倒在地上。
崇峰顾不得自己还在流血的窟窿，急忙朝着门外的离更挥手：“田仙师，快救救涟儿！”
门外看戏的伪神医离更这才提着药箱，迈着小步子跑进来。
离更看了一番后，给出自己的结论：“夫人恐是被什么东西魇住，失了心智……”
他看了看掉落在地上又被崇峰捡起来捏在手里的剑，结合昨日崇峰的话，心中有了推断：“此剑上缠绕着煞气与血怨，业障深重，小神只是看了一眼便觉头晕目眩，如无别因，应当就是它了。”
“看来夫人的病比我想的还要棘手。”
崇峰紧着一口气：“那我将此剑销毁，可否解决涟儿的癔症？”
离更抬头看了一眼不知何时挪到门口的叶尘，得到她的眼神回复后，沉声道：“万万不可。”
他故作高深：“此剑封印着不少怨魂邪气，剑身本就是一种封印，贸然毁剑，恐会将其中的煞气放出来。”
“届时血煞无处安家，恐怕会将夫人作为新的宿体啊。”
崇峰双目睁大，难以置信道：“莫非我只能任由此等邪物迫害涟儿了？”
离更稳住他，又给崇峰施术治疗了一番，等那个窟窿不再流血时，他又问：“此剑虽血煞缠身，但煞气难掩灵气，剑身精雕细琢，剑柄独具匠心，想来此前也是一把神兵，上神不妨先告知一下此剑来历，改日你我一同拜访器神，问问他那里可有何办法？”
离更自是知晓这把剑就是青箫，但叶尘那里还封着一个青箫，他们要把这把剑搞到手才行。
一来是防止失去理智的青涟真的拿着它到处砍人，二来也是临走前，器神曾嘱托二人，尽量夺回青箫剑，他看看能否将其中的血煞净化。
器神惜剑，他实在是不忍青箫成为邪兵。
崇峰颓然道：“此剑，原本应当在葬剑谷的。”
之后，崇峰便说了个和器神那边差不多的故事。
什么神剑伤人，不得已镇压葬剑谷中，而青涟对这把剑执念颇深，整日郁郁寡欢什么的。
“我不知晓涟儿何时又去葬剑谷将它寻回来的。”崇峰眼中难掩关切与紧张，“莫非也是被那剑迷了心智？”
叶尘听得乏了，便去瞅外面的风景。
余光里，一直沉默的龙套背景板暮辰依旧是站在那，只是他的身形在渐渐透明，不出片刻，一个实心的人便只剩下半分色彩。
此人今日的确奇怪。
他与青涟的绯闻也算是传得沸沸扬扬，那崇峰当真是喜欢做牛头人？
自己神侣的姘头已经堂而皇之地在门口杵着了，他竟浑然不觉？
这崇峰，当真爱青涟爱到连尊严都不要了？
叶尘皱了皱眉头。
而暮辰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般，声音平静：“嗯，如你所见。”
“现在他们并不能看到我。”
星神露出一个释然又解脱的笑：“我大抵，是要死了。”
日光倾泻，他半透明的脸上毫无血色。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邪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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