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出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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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在管道里缓慢地爬着，一时之间谁都没有说话，身体已经疲惫到极致，手脚都在发抖，但精神却没有丝毫的放松。
方兑从口袋里将手表还给沈一平，但也损伤严重，黑了屏。
沈一平握着手表，默不作声，实际上已经在抽鼻子了。
“你是睡觉的时候被拉入这里的吗？”温寻主动开口，沙哑的声音回荡在空荡荡的管道里。
“嗯，刚掉进来，就十分倒霉，被人从后背打了脑袋，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沈一平低声道，虽然极力隐藏，但已经带上了哭腔。
活了这22年，她从没有遇到这么恐怖的事情。
而且，她完全无法自欺欺人，告诉自己这是一场梦。
“沈一平，你很勇敢了。”温寻安慰她。
“我知道。”
“那你还哭鼻子。”方兑在最后默默道。
“我没哭！”沈一平反驳。
“哦哦。”方兑哦的毫不相信，“叫我两声姐姐，我会保护你的。”
沈一平气结，不想理她，但又想到刚刚那样危急的时候，都是她在殿后，想了想说道，“今后我们就是生死之交了。”
“我不交朋友。”方兑冷漠道，“收个小妹倒可以。”
收个小妹？这咋和收个小弟一样的语气？
沈一平不平道，“生死之交当然不是朋友了，那要比朋友还要高的待遇！”
“就像温寻不要命似的下来找你？”
“嗯？”沈一平一愣。
“你以为那样危险的地方，我们会主动去吗，还不是为了找你。”方兑淡淡道，“我可想好好活着。”
“温寻……”沈一平已经抬起头，湿漉漉地看向温寻了。
可惜乌漆嘛黑的，温寻也瞧不见她的神情，“你是为了我搬到宿舍住的，你失踪了，我不会不管的。”
“温寻最好了！”
“呵！”
“你笑什么？”
“马屁精。”
“你！”
沈一平运气，不和一般人见识！
“等等。”忽然，温寻停了下来。
沈一平一下子没刹住，撞到温寻的屁股，然后又退回来，自己一屁股差点坐在方兑头上。
方兑怒道：“沈一平！”
“别气别气，没刹住！”
“我看你就是存心！”
“我才没有！”
“先别吵。”温寻又往前摸了摸。
她们现在所在的地方和之前的管道很像，但更加狭小，只能往前爬，而爬着爬着，四周的湿度越来越高。
直到现在，温寻在前方扣了一下，双指捏了捏，“前面有粘液。”
“粘液？什么粘液？！”刚刚安静了一会儿的沈一平又不淡定了。
这回方兑有经验了，将她按住，不让她乱动，“这管道里如此湿润，长着鼻涕虫有什么奇怪的。”
沈一平脸都白了，“……到底有完没完啊？”
“应该没什么危险。”温寻说道，这里的空气还算清新，沙尘不高，不是他们之前走过的管道，“我们往前去看看。”
“啊？还往前啊……就不能在这里待着吗？”说到这里沈一平又有些底气不足，后面就是那群死老鼠，不往前走，怎么找出口？
“方兑，你说过，这里到时间就会放我们出去？”温寻道。
“嗯，但这一次我们待的时间绝对比上一次长。”
“看来这时间也是随机的。”
“以我们现在的身体状况，待不了多久，你的挎包在火场里被撩燃了，里面几瓶水都滚没了。”方兑理智道，“我们还是要往前找找出路。”
“可是可是……”沈一平磕磕绊绊，已经要哭了。
“她怕软体动物。”温寻替她补充。
“啊？”方兑奇了，“那么大的老鼠你都不怕，还怕一个鼻涕虫？小时候我都是捏着它玩的。”
“是恶心！是厌恶！我现在光是想着就已经起鸡皮疙瘩了！”
“那你能稍微克服忍忍不？”
“不能！其他我都能忍，这个是真的忍不了！”沈一平欲哭无泪。
方兑：“……”
“没关系，沈一平，我背你。”温寻说道，“你趴在我的背上，手脚都缩起来，应该就碰不到四周了。”
“啊？”沈一平一愣，“可是你已经那么累了……”
“没关系，我可以。”
“不要不要，我不能再麻烦你了。”
“真的没关系。”
“可是不忍心啊。”
“哎哎哎！你俩要推推让让到什么时候？”方兑眉头一皱，不耐烦地打断她们，“别耽误时间，我背。”
“啊？你背？你不会背半路上把我扔到鼻涕虫堆里吧？”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方兑翻了个白眼，“到底要不要背了？”
“要要要。”
沈一平麻溜地爬上方兑的背。
这利索的模样，让方兑忍不住狐疑刚刚这俩在那儿推推让让的，就是给她挖坑跳吧。
但现在答应都答应了，还真做不出来把人扔下来的事儿。
单从体格和力气上来说，方兑确实比温寻合适。
而且温寻更加心细，走在前面也能第一时间发现问题，做出反应。
“走吧。”温寻轻轻一笑，“小心滑。”
温寻在前面带头，双手和膝盖碰上那些粘液，偶尔也能摸到一些软软的东西。
沈一平手脚恨不得缩成一团，全都藏在衣服裤子里，脑袋也深深埋在方兑的背上，要不是方兑是短发，她都想拉过头发盖在头上。
但即便如此防护严密，她还是感到有什么凉凉的滑滑的东西掉进到了她的后脖子。
顿时她尖叫起来：“啊啊啊啊啊啊啊！”
“怎么了怎么了？”温寻立刻回头。
“脖子脖子脖子！！！”
方兑立刻往下一趴，温寻擦干净手，伸手就帮她摸脖子，但沈一平太紧张了，全身紧绷，鼻涕虫都快被她皮肤夹死了，根本拿不出来。
温寻无奈：“你放松一点，不然我取不出来。”
“啊啊啊啊！”沈一平还在尖叫，眼泪刷得就流出来了。
温寻没法儿，摁着她的头就去抓。
温寻的手本来就凉，沈一平汗毛都炸起来，哭喊着：“妈妈妈妈妈妈啊啊啊！”
“你再哭我就把你丢下去。”方兑真的服了，耳膜都快被叫破了。
“呜呜呜！”沈一平豆大的泪水吧嗒吧嗒往下掉，一晚上的害怕、惊恐，脑子中绷着的弦这一刻终于断了。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沈一平哭得抽搐起来，温寻抓住机会，将鼻涕虫扯出来。
“没事了没事了没事了。”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温寻又帮她把头发好好掖着，挡住后脖子，“我走在前面，把上面的那些鼻涕虫都先刮下来。”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温寻大概猜到她是想表示感谢，但脑袋是彻底嵌在方兑的背上，抬不了一点。
“你兜里有纸吗？帮我把耳朵堵上。”方兑也快崩溃了，真的吵死了！
纸是没有的，但破烂衣角裤腿还是有的。
温寻撕下来，帮方兑堵上了。
好了，这下总算是能继续上路了。
……
黑暗中，三人就这样不知道走了有多久。
好在，命运之神还是眷恋她们的。
终于，一道暖黄色的曙光，彻底照亮了她们的世界。
再一次睁眼，她们已经回到了宿舍。
窗帘外，是明亮的朝阳。
温寻和沈一平适应了一会儿，才看清四周。
她们都坐在床上，脑子空白的打量自己，身上的伤竟然奇迹般的全好了！就连衣服也恢复如初！
而在管道里落下的手机，此刻也静静地躺在地板上。
沈一平都懵了：“难道真的只是一场噩梦？”
两人对视一眼。
又默默地移开目光。
绝不是梦。
温寻下床捡起手机，看到桌子上重新回来的矿泉水和挎包，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叮叮叮，沈一平的手机响起来。
“是我主管！”沈一平接通电话。
“怎么回事？沈一平你身体不舒服吗？第一天住宿舍就要迟到了？”主管的声音不咸不淡地传出来。
沈一平连忙扫了一下手机，双眼一瞪，我去，八点二十五了！
“主管，你等我，我马上来！”沈一平几乎是下意识地回道。
“快换衣服。”温寻飞速道。
两人甚至来不及刷牙洗脸，换好衣服就冲下楼，踩着最后一分钟打上了卡。
直到坐回工位，她们的脑子才慢慢回笼。
天杀的，昨天晚上刚经历了那么危险的事儿，一大早就得卡点上班。
这就是顶级牛马么。
“我们辞职吧。”沈一平忽然对着温寻说道，“虽然这份工作我能学到很多东西，部门的姐姐们也都很好，但是昨天晚上那么危险，稍有不慎可能就回不来了，我们还是离开这里吧。”
沈一平仍有后怕，这事儿说出去谁信啊。
“好，我们现在去和主管说。”温寻站起来，两人走进会议室。
然而，下一秒，她们的嘴巴都像是粘上胶水，根本张不开，更别提辞职了。
沈一平惊了，万万没想到还能这样。
温寻也愣了一秒，然后拉着呆滞的沈一平又退了出去。
两位主管一头雾水，也没多问，又继续工作了。
沈一平不信邪，立刻拉着旁边的姐姐说话，又能发出声音了，但只要涉及离职相关，她的嘴就像突然失去控制一样，根本无法发出声音。
沈一平怒了，“温寻，我们直接离开这里！”
温寻此时隐隐有了猜测，但还是想要试一把，“走，先离开这里。”
两人拿起手机，起身往外走去，没有人问她们去做什么，只当是寻常上厕所去了。
然而，两人顺利到达大门口后，发现根本迈不出去一步。
沈一平：“！”
“果然……”温寻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在得知方兑是第二次进入地底管道时，她就隐隐有感觉。
方兑也不是傻子，第一次进入后，肯定想过离开，但现在她还困在这里，就说明她们已经无法离开这里了。
“怎么办？”沈一平快崩溃了。
旁边门卫室的保安看见她们停留原地，已经站起身来要走过来询问情况。
温寻便只能拉着沈一平先回去，“既然无法离开，那我们就要找到解决的办法。”
“那如果永远也无法离开呢？”沈一平悲观地想着，“我们就要死在这里吗？”
温寻淡淡道，“人活着，随时都要面临死亡，我们能做的就是努力地活下去。”
沈一平微愣。
“我们现在工作也是为了好好活着，如果不是为了活着，我想我也不会选择出卖自己宝贵的时间。目前来看，对于昨晚发生的事情，我们一头雾水，但也不能被击垮了精神，否则就更加没有反抗之力。既然那些都真实存在，那就有它存在的痕迹，我们现在只能先找到这背后的答案，等解开这一切谜团，就没有那么恐惧了。”
“好。”沈一平定定看着温寻的眼睛，觉得心中安定了不少。
温寻就是有这种魔力，在她身上就算发生天大的事儿，也一定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两人再次回到座位。
主管从会议室中走出来，将温寻叫了进去，安排了一些事情，等她再次出来的时候，沈一平已经恢复了往昔的活力。
“温寻，你说的对，与其担心那么多，不如过好现在。”沈一平也想通了，如果她真的那么倒霉死翘翘了，那她一定会后悔活着的时候只有恐惧和焦虑。
温寻指了一下手中的一沓材料，“那我们先干活。”
四周有那么多双眼睛，想来会是一个平安的白日。
……
中午时分，两人坐在食堂，细嚼慢咽，十分钟能解决的饭，她们硬生生吃了半个小时。
“温寻，我没有看到那三个人。”沈一平抬头。
“嗯，我也没有看到管道中遇到的中年男子。”温寻低下头，又吃了一口菜。
“来食堂吃饭的人那么多，我们应该也看得了七七八八，可还是没有找到，你说他们会不会不是我们公司的？”沈一平疑惑。
温寻猜测：“他们四个人在地底下遇害，出来后肯定有一定的影响，也可能和张丽丽一样，有一定程度的精神失常。”
沈一平放下筷子，“那他们可能不会来吃午饭？”
温寻点头，然后问她：“你有方兑的联系方式吗？”
“一线工人是不会用企业微信的。”沈一平说道，“周梦和徐思她们应该是有电话，我找她们要一个。”
沈一平的速度很快，徐思发来了一串号码。
她按这号码搜出微信，发送了验证申请。
然而，半响儿过去后毫无动静。
“她肯定是故意的。”沈一平嘟嘴不满。
“可能忙，没空吧。”
“你加她。”
温寻复制号码，同样发过去，她以为也还要等一会儿，却没想到几乎是发过去的同一时间就通过了验证。
“她肯定是故意的！”沈一平抄起温寻的手机，发过去一段语音，“方兑，你就是故意不加我的！”
方兑没理她，发来消息：有屁快放。
沈一平气得双眼瞪圆，把手机丢回温寻。
温寻打字问她：地下的四人你见过吗？
方兑回的很快：没见过，不是我们公司的。
“她怎么那么确定啊，她见过我们全公司的人吗？就敢说这大话。”沈一找茬。
方兑的消息继续发来：既然你问到我了，那他们肯定不是办公室那边的人，整个生产现场我都熟悉，也不是生产设备厂务这边的人。
那必然就不是我们公司的人。
沈一平：“……”
这家伙是千里耳吗？听到她吐槽了？
温寻沉思。
竟然都不是她们公司的吗？那就更加麻烦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