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舰中和她的几世纠缠》醉卧仰月

4、轻松突破 轻松突破后

　　前半程的轻松笑谈仿佛昨日烟云，后半程则压抑得令人窒息。

　　沈渊如同抽走了魂儿，大牛说十句，他往往只应个模糊的“嗯”或“哦”，眼神空茫地投向远处。骑在马上，更是频频走神。若不是灵马通人性，识途避险，指不定就栽哪个沟里了。

　　大牛起初还试着搭话，可见他这般模样，心头那点关切也渐渐凝成了闷气。索性也闭了嘴，不再言语。话不多了，速度倒是快了不少。

　　京城是天下的中心，世俗凡人中夹杂着不少修士也常驻京城。但是这个天下中心却被长青山下的望山城生生分走了一半。

　　进了京城，二人便分道扬镳了，大牛寻去清杨派在京城的商铺，沈渊则寻着儿时的记忆摸索着朝干爹干娘家走去。眼见记忆中的街道就在眼前时，沈渊体内一股毫无征兆的灼热洪流，猛地从他丹田气海深处爆涌而出！那感觉，如同沉寂许久的火山骤然苏醒，滚烫的岩浆带着毁灭一切的势头，野蛮地冲击着他全身的经络！

　　周身灵气波动已达练气期所能承受的极限，丹田气海充盈鼓胀，如同被吹至极点的坚韧皮囊。气海中心，那盘踞的本源灵气如同沸腾的气流漩涡，每一次旋转都撕扯着他的经脉，带来胀满欲裂的剧痛。这便是灵气固化前的临界——灵力满盈，无法寸进！

　　沈渊强忍剧痛，来到那个熟悉的小院门口，缰绳脱手，腾空而起，翻墙入院后立马盘膝而坐。

　　沈渊心神沉入体内，如同置身于万丈深海，万籁俱寂，唯剩自身脉搏与灵气的奔涌，一遍遍的快速催动清杨决炼化体内的灵气。同时！他周身空间仿佛化作一个无形的漩涡！小院乃至周围街道上原本稀薄的天地灵气，如同受到无形的君王征召，争先恐后地汹涌而来，汇入沈渊体内，被那炼化的洪流迅速吞没、转化！

　　不知多少时光在入定中流淌而过，那充盈鼓胀、几欲撕裂之感终于如潮水般悄然退却！取代它的，是一种源于力量本源的、浑然天成的极致凝实！厚重如渊，澄澈如珀，圆融无碍！炼气化元，凝汽成液！筑基之境成了！！

　　沈渊心念微动，一道温润、沉凝，却又沛然绵长的液体金流自丹田湖中溢出，瞬息流转周身经脉。念起而力至，意动而气随，没有丝毫滞涩迟重之感。心意所及，经络通衢。周身筋骨血肉仿佛被琼浆玉液细细洗炼过一般，褪尽凡浊，轻盈与坚韧同时滋长。五感前所未有地清晰透彻。

　　沈渊将初成的筑基境界反复稳固数遍，这才徐徐收敛气机。眼睫一掀——嚯！只见一张圆润带笑的大脸盘子，正杵在眼前，眨巴着眼直勾勾地盯着他瞧呢！

　　那人见他睁眼，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洪钟般的酣畅大笑：“哈哈哈！！！好小子！离家这么多年，敢情是专门挑着日子跑回家——好在老头子我院子里突破来了啊？！哈哈哈！！！”

　　这标志性的爽朗笑声，不是干爹朱世荣还能是谁？

　　“大哥——！！”一声饱含泪水的呼唤，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一个身形窈窕、已然初显少女亭亭风姿的女孩，泪眼婆娑地飞奔过来，像只归巢的小燕，重重撞入沈渊怀里！

　　沈渊身躯微微一震，眼眶瞬间也涌上了灼热的湿意！所有的言语都哽在喉间，唯有用尽全身力气紧紧回抱住怀中的女孩！两人就这样紧紧相拥在庭院里，仿佛要将这八年离散的时光全都揉碎在这一个拥抱中，唯有压抑不住的哽咽和泪水，无声地诉说着刻骨的思念……

　　不知过了多久，汹涌的情绪才稍稍平复。沈渊这才小心翼翼地、捧起少女挂满泪痕的脸颊，仿佛捧着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他的目光温柔而专注，一点点描摹着眼前这张已然长开、与记忆中五岁稚童天差地别的容颜——眉梢细长了，鼻梁秀挺了，下颌有了柔和的弧度，曾经圆滚滚的轮廓褪尽婴儿肥，换上了少女初成的清丽。唯有那双此刻含着泪、凝望着他的澄澈眼眸，以及那双弯弯眉宇间那份与生俱来、只属于“妹妹”的熟悉神韵……才能从那翻天覆地的样貌变化中，准确无误地锚定住眼前这人，正是当年那个总爱赖在他怀里的妹妹！

　　“哈哈，怎么样！大哥儿！”一直静立一旁的干娘，此刻眼圈微红，却带着掩不住的自豪与促狭笑道：“你瞧瞧，你妹妹这花儿一般的模样，这鲜亮活泼的劲儿！我们老两口给你把妹妹养得好不好啊？”

　　沈渊闻言，这才蓦然发现干娘竟也一直站在不远处！方才所有心神都系在妹妹身上，竟一时未能察觉。

　　一股滚烫的暖流混杂着无以复加的愧疚与感激，瞬间直冲沈渊心口！他再无半点迟疑，猛地一撩袍摆，大步流星走到干爹干娘面前！“扑通！”沈渊双膝重重砸落在地上，腰杆却挺得笔直，目光灼灼地望住两位恩人：“干爹！干娘！”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却异常清晰坚定：“您二老对我兄妹三人的养深恩，重如山岳！此恩此情，我们……此生此世，纵使万死，亦是难报万一！”

　　朱世荣鬓染霜华，半生沉浮，等闲风浪，早已不足动其心魄分毫。此刻见沈渊这般情真意切地跪在面前，诉说沉甸甸的恩情，饶是他历经世事，亦觉眼眶微热，心头激荡难言。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的些微哽涩，俯身一把扶住沈渊坚实的臂膀。“好孩子，心意干爹干娘都知道了！”朱世荣声音低沉而郑重，“光这么跪谢我们还不够。来，孩子，跟我走。”

　　说着，他托稳了沈渊的胳膊，将其轻轻扶起。随即转身，步履沉稳地在前引导，带着沈渊径直步入朱府的正堂。

　　大堂深处，光线略暗。只见正堂主位上，端端正正、洁净如新地供奉着两方乌木为体、金字粲然的牌位。一方上书：显考沈公讳岩大人之位。另一方上书：显妣沈母江太孺人之位。

　　父母的姓氏名讳猝然撞入眼帘！沈渊浑身猛地一震！心头瞬间似被一只无形巨手紧紧攥住，翻涌起滔天巨浪！他不再需要任何言语，三步并作两步抢至香案前，撩袍！屈膝！

　　“砰！砰！砰！”没有任何停顿，三个凝注了所有思念、愧疚与血脉羁绊的响头，便重重地磕在了冰凉的青石地砖上！每一次叩首，额头都实打实地紧贴冰冷地面，发出沉闷却直抵灵魂的钝响！

　　供桌之上，除了一鼎香炉青烟袅袅，在显考沈公讳岩大人牌位的前方，还郑重摆放着一块色泽晦暗、形貌奇古的兽骨。

　　那兽骨历经岁月，表面却清晰镌刻着一些文字——分明是一副无人能识的古旧丹方！

　　父亲沈岩，正是为了破解此方，才意外引来杀身之祸！当年沈渊年幼，懵懂无知，感触不深。

　　如今，目光再次触及那块兽骨——这副吞噬了父亲沈岩性命的丹方背后，藏着的绝非凡俗丹药，更可能是……一场石破天惊的大机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