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你是人类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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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是指蒋天和？”
庄觉直白地问道。
“蒋天和？”楚东晴低下头认真地沉思了一会儿，然后无辜地抬起眼，“是谁？”
庄觉愣了一下，因为楚东晴眼中的疑惑不像作假。
听完庄觉解释蒋天和就是那天放学和他一起出现在校门口的男生，楚东晴终于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啊，是蒋家的那个小孙子，原来他叫蒋天和。”
“你看起来似乎很想问，明明我们两家就住在对门，为什么我却像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的样子。”
然而不等庄觉有所反应，楚东晴又道，“嗯，现在是想问，‘我脸上的表情有这么明显吗’？”
庄觉张了张嘴，刚想说点什么，结果再一次被楚东晴笑眯眯地抢白：“我听到了哦，你想说‘这也能一字不差地猜出来吗？简直就像是电影里的读心术一样’。”
没错。
一字不差。
庄觉的心声被全部说中。
此刻若是换做其他人站在这，或许会由衷地感到一阵毛骨悚然。毕竟没有人希望自己全然赤/裸地出现在他人眼中，那些不可告人的情绪、阴暗的小心思甚至转瞬即逝的恶念，在内心的失守下简直无处遁形。
偏偏这会儿面对楚东晴的是庄觉。
他固然有些惊讶，因为他不确定惊人的观察力配合敏锐的直觉能否直接做到这一点，又或者楚东晴真的掌握了譬如读心术之类的能力，但他很快放松下来，坦然地任自己的心声流出。
‘假若真的可以听到我的心声，那么你一定能够知道我现在正在想什么吧’。
“知道是知道，但莫名感觉有点不爽是怎么回事。”楚东晴气鼓鼓地鼓起了脸。
“你就一点都不觉得害怕吗？普通人真的可以做到这种程度吗？”
“普通人也没法单手把另一个人从水下拉出来吧。”庄觉淡定地补充道。
尤其无论怎么看，楚东晴那两条白晃晃的胳膊都不像有过专业训练痕迹的样子。
更别提和男性相比，女性在体格上本就不占优势。
可她当初将庄觉从水下拉出来时，神态是那样轻松，好像只是顺手干了件微不足道的事。
“所以你的意思是，在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就察觉了不对劲，但你愣是一声不吭，还能正常地和我在软件上聊天是吗？”楚东晴微微瞪圆了眼睛。
本就偏圆润的杏眼这下更像两颗圆溜溜的葡萄了。
“啧啧，你可真是心机深沉啊庄觉同学。”
楚东晴像是头一回认识庄觉似的，目光毫不遮掩地上上下下将他打量了好几遍。
反倒是庄觉被她看得有些无奈。
他不得不解释道，“无论你是天生怪力还是身上存在其它的蹊跷，当你朝我伸出手的那一刻，一定是为了救我，对吗？”
而楚东晴的目的既然是善意的，那么不管她究竟是人是鬼还是什么别的不可思议的身份，庄觉都没有提防她的必要。
毕竟如果楚东晴真想害他的话，一开始不伸手不就好了。
楚东晴知道庄觉说的是真话。
因为庄觉确确实实做到了表里如一，心里想的跟嘴上说的几乎没有区别。
这也是令楚东晴难得感到惊讶的地方。
她知道庄觉很聪明。
不仅仅是那种会学习的属于学生的聪明。
而是在待人接物上，庄觉简直有一种超出年龄的成熟。
因此每一个和他相处的人，只要他想，都可以向对方装出一副十足妥帖的模样。
换句话说，他也能对楚东晴刻意展露出她想要的“坦诚”来。
但一个人又很难伪装自己的思绪。许多念头的出现往往只是一瞬间的事，或许连本人都未必捕捉得到这些转瞬即逝的想法。
在得知她可以听见其他人的心声后，庄觉除了惊讶，一点也没冒出过类似于侥幸、后怕之类的心思。
楚东晴眨了眨眼睛。
“可是你难道真的对我一点也不好奇吗？在听过那些不同寻常的事迹之后。”她的眼中闪过一抹明亮的狡黠。
显然，楚东晴知道庄觉曾从蒋天和口中听说过一些关于她的事情。
不过事到如今，对于楚东晴是如何得知这件事的，好像也没那么值得大惊小怪了。
“好奇。”
庄觉坦然地承认道。
“对不了解的事情感到好奇是人类的天性。”
而不管是藏在背后的真相，还是一身谜团的楚东晴本人，都令庄觉不可自抑地感到前所未有的好奇。
他像一个主动走到深渊面前的旅人。
未知就在前方吸引着他去探寻。
但他偏偏又冷静地停住了脚步，没有真正地踏入深渊之中。
庄觉对楚东晴道：“前提是，如果这些事情方便对我说的话，我很愿意洗耳恭听。”
“当然。”楚东晴耸了耸肩。
旋即她刻意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道：“既然你诚心诚意地问了，那我就大发慈悲地回答你*——”
“抱歉，打断一下，你最近是在重温《神奇宝贝》吗？”
“对啊，《神奇宝贝》真的很好看诶，谁不想随身携带一个精灵球对着路边的野生神奇宝贝跃跃欲试地投掷出去呢？不对，这是重点吗！”楚东晴又要变得气鼓鼓的了。
“我只是想说，我小时候也守着电视追过这部动画片，它确实很好看。我有个表弟很喜欢皮卡丘，收集了一屋子的皮卡丘玩偶，但我还是更喜欢胖丁*。”庄觉微微一笑道。
“我不一样，我可是博爱党哦，每个神奇宝贝都很喜欢。”楚东晴义正辞严地道。
气氛不知不觉地和缓下来，没了横亘在两人之间那股隐隐的尖锐。
以至于再提起当年的事，楚东晴甚至有点懒洋洋的，语气随意得就像是同庄觉随口闲聊：
“你知道，人类是有灵魂的吧？”
如果是以前，庄觉会认为所谓的灵魂只是人们一厢情愿的想象，但现在，他点了点头。
“嗯。”
“其实不仅是人类，所有能称之为生灵的存在都拥有灵魂。包括一只突然闯入视线的小飞虫。”
庄觉于是顺着楚东晴的视线，看到了她口中所说的那只还没指甲盖大小的小飞虫。
它在空中转了两圈，下一秒，便径直钻入了一旁的草丛里，消失不见。
“但是虫子的智慧和人类还是不能比的，它们只有最简单的喜恶，甚至因为本身太过渺小，有时候连喜恶都那么微不足道。”
楚东晴想了想，打了个比方，“比如很多时候，一些虫类显得没有攻击性，只是因为它们丁点大的脑子无法存储这么复杂的情绪。大多数时候，操纵它们的只有本能。”
可是许多事情总有例外。
“那一百二十二只蜻蜓，直到死亡来临，依旧无法忘记被折断翅膀的痛苦。但它们都太弱小了，单独拎出来压根什么也做不到，更别提给伤害它们的人类找麻烦了。但当它们团结到一起后，凝聚起来的力量足以让幼小的人类孩童品尝到连做好几天噩梦的滋味。”
“不过，也就仅此而已了，”楚东晴语气轻松地道，“当初即使我放任不管，当灵魂的力量被彻底耗尽，这些蜻蜓的复仇也就只能到此为止了。”
也就是说，不管楚东晴当初有没有插手，蒋天和顶多就是多做几天噩梦和少做几天噩梦的区别。
“可你还是管了。”庄觉道。
没有任何语气倾向，只是单纯地在陈述事实。
“没办法，灵魂的力量若是耗尽的话，下场可是灰飞烟灭哦。虽然只是几只微不足道的蜻蜓，但毕竟有错在先的是人类嘛，如果就这么看着它们为了复仇失去重生的机会，实在很难不觉得它们可怜呢。”
楚东晴轻轻踢了踢地上的碎石头，薄荷绿色的仿佛花苞一般的裙摆随着她的动作在半空中浅浅荡漾。
确实，庄觉沉默，不管怎么说，这件事都是蒋天和有错在先。
他只是做几天噩梦，亲身体会一下蜻蜓们的痛苦而已，可那些倒霉地被他折断了翅膀的蜻蜓们没有一只侥幸活了下来。
“所以蜻蜓重生后，还依然是蜻蜓吗？”庄觉问道。
“不一定，”楚东晴摇了摇头，“如果灵魂能够积攒到足够的力量，或许会成为一只猫、一条狗，甚至某个先天存在智力缺陷的人类婴儿也有可能。”
换句话说，庄觉这么聪明，也从侧面证明了他的灵魂的力量其实很强大。
“还有什么想问的吗？最好现在赶紧问，否则之后回不回答全看我的心情哦。”楚东晴催促道。
“那。”
庄觉顿了顿。
“可以告诉我，你是不是人类吗？”
“我是。”楚东晴干脆地答道。
“好，我没什么想问的了。”
对庄觉来说，只要知道楚东晴是人类，那其它的都不重要。
“既然这样，我就回家了，我们下次再见吧。”
说完，楚东晴往前走了几步，又忽然转身冲庄觉神秘一笑。
“对了，差点忘记告诉你，其实当你决定出门打车的那一刻，不管多久，我都会刚好在这里等你哦。”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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