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树下有昭昭》浮他柠檬茶

1、旧弄堂的清晨 转学的清晨

　　南城的清晨，总是从一阵湿漉漉的风开始。
　　林昭昭被闹钟吵醒时，窗外的天还没完全亮。狭窄的弄堂里，有卖豆浆油条的小贩已经推着车吆喝，铁勺敲击铝锅的声音清脆又有节奏感。

　　她翻身下床，动作熟练地叠好被子。房间很小，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掉漆的衣柜，几乎占据了所有空间。书桌上摊着昨晚没做完的数学题，旁边是她用了两年的帆布书包，边角已经磨得发白。

　　厨房里，母亲正忙着煮粥。看到她出来，母亲笑了笑：“今天起得挺早，快，洗漱完了吃早饭。”

　　“嗯。”林昭昭应了一声，走进狭小的卫生间。镜子里的女孩，眉目清秀，却因为长期的熬夜和营养不良，脸色有些苍白。她用手指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深吸一口气。

　　今天是她转到景川私立高中的第一天。

　　对于这个机会，她和母亲都格外珍惜。景川是南城最好的高中，学费昂贵，里面的学生非富即贵。她能进去，是因为成绩优异，获得了旁听生的名额，学费减免了一部分，但剩下的，对这个本就拮据的家庭来说，依旧是不小的负担。

　　“昭昭，”母亲把一碗粥放到她面前，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布包，小心翼翼地递给她，“这是这个月的生活费，省着点花。”

　　林昭昭接过布包，指尖触到母亲粗糙的手掌，心里一酸。“妈，你自己留着吧，我还有。”

　　“我有，你拿着。”母亲故作轻松地笑，“到了新学校，别跟人家攀比，好好读书就行。”

　　“我知道。”她低头喝了一口粥，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熨帖了她紧张的心。

　　吃完早饭，她背上书包，和母亲道别，走出了弄堂。

　　初秋的风带着些许凉意，吹在脸上，让她清醒了不少。她沿着街道快步走着，心里一遍又一遍地想着等会儿要怎么介绍自己。

　　景川私立高中的校门，比她想象中还要气派。黑色的铁艺大门上，“景川”两个字苍劲有力。门口停着几辆她叫不出名字的豪车，穿着精致校服的学生三三两两地走进校园。

　　林昭昭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校服。这是母亲托人从旧货市场淘来的，洗得有些发白，校徽也掉了一块漆。她攥紧了书包带，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校园很大，绿树成荫。她按照录取通知书上的指示，找到了高一（3）班的教室。

　　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大家都在低声交谈。她站在门口，有些犹豫。

　　“新同学？”一个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回头，看到一位戴着眼镜的女老师，正微笑着看着她。

　　“嗯，我是林昭昭。”她有些紧张地回答。

　　“欢迎，进来吧。”老师把她带到讲台上，“同学们，这是我们班新来的同学，林昭昭。大家欢迎一下。”

　　教室里响起了礼貌的掌声。林昭昭低着头，不敢看大家的眼睛。

　　“你就坐……那里吧。”老师指了指靠窗的一个空位。

　　林昭昭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她的新同桌是一个男生，正低着头看书。阳光透过窗户，在他的侧脸上投下一层柔和的光晕。他的睫毛很长，鼻梁高挺，唇线分明，看起来……有些冷淡。

　　她轻轻放下书包，尽量不发出声音。

　　男生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动作，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是一双很清澈的眼睛，像秋日的湖水，平静无波，却又让人看不透。

　　“你好。”林昭昭小声地打了个招呼。

　　男生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回应，然后又低下头，继续看书。

　　林昭昭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也拿出课本，开始预习今天要学的内容。

　　然而，她的心却久久不能平静。新的环境，新的同学，还有那个看起来有些高冷的新同桌……一切都让她感到陌生而不安。

　　她不知道的是，从这一刻起，她的青春，将和这个叫顾瑾俞的男生，紧紧地联系在一起。

　　下课铃响了，教室里顿时热闹起来。林昭昭正准备出去透透气，却发现自己的数学课本不见了。

　　“你在找什么？”旁边的顾瑾俞突然开口，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我的数学课本，刚刚还在这儿……”她有些着急地翻着书包。

　　顾瑾俞指了指她的桌肚：“在里面。”

　　她这才发现，原来自己刚才慌乱中把课本塞到了桌肚里。“谢谢。”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顾瑾俞没有说话，只是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递了过来。

　　林昭昭疑惑地接过，发现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数学公式和解题思路，字迹工整漂亮。

　　“这是……？”

　　“你刚才看的那道题，解法。”他淡淡地说，“你卡住了。”

　　林昭昭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刚才自己在预习时，确实被一道数学题难住了，没想到他竟然注意到了。

　　“谢谢！”她抬起头，真诚地看着他。

　　顾瑾俞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做自己的事。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的侧脸上，也照在了那张写满公式的纸上。林昭昭看着那工整的字迹，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暖流。

　　也许，这个新的开始，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糟糕。

　　她低下头，认真地看起了那张纸。而窗外的梧桐树，叶子在秋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为这个新的故事，奏响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