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羽断翼》依小想

27、智樱

　　姜婆婆（1）

　　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天使来来往往。
　　“请问，你知道姜婆婆家在哪里吗？”港儿在街上见到一个天使就问一个天使。
　　“不知道。”
　　“请问，你认识姜婆婆吗？”
　　“不认识。”
　　“请问……”
　　……
　　问了整整一天，腿也酸了。
　　在路边找了一个台阶，坐在上面休息。
　　“天方这么大，该去哪里找姜婆婆呢？”她喃喃自语道。
　　天空渐渐被黑暗吞噬，最后一丝光线在西边的天空浮动，挣扎，最后也消失。
　　天空一片阴霾，乌云遮挡住了群星和月亮，霎时变得漆黑漆黑。
　　是时候该回去了！可是，她又不想回去。
　　洛，让她既爱又怕……
　　不知不觉的，来到了慕阳堡。
　　站在大门边，脚步迟疑了一下。她害怕，进去之后又会发生上次的事情，她不敢再进去了！
　　她躲在街上，蜷缩在一角，就这样昏昏沉沉的睡了一个晚上。
　　这个晚上，真的好安静！
　　第二天起来，接着找姜婆婆。
　　满大街的找，没有目的的找，她也不知道，找到何时，才能找到。
　　慕阳堡，洛拿着匕首直逼浴，空空荡荡的庭院内，只有两个身影。
　　“快交出港儿！”洛逼视着浴。
　　“港儿？港儿不在我这里！她，她不在你那里吗？”浴丝毫不介意面前有一把匕首，满眸子充满了担忧之色。
　　“废话少说，快把港儿交出来！”
　　“她真的不在我这里。即便你杀了我，我也拿不出港儿！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港儿真的不在你这里？”洛半信半疑的看着他。
　　“嗯。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港儿不见了吗？”
　　“是，他不见了。那天早上起来，她就不见了！我不知道她去了哪里。”洛轻轻的放下了匕首。
　　“她会去哪里呢？她还认识其他的天使吗？”
　　洛的眸光一闪，脚步直逼摇衫的房间。

　　姜婆婆（2）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摇衫死死的盯着洛，努力的阻止眼眶里的泪水不让它滑落。
　　洛放下摇衫的手腕，或许是他错了，不应该冤枉她。她也是一个受害者。
　　“我说过，你不能冤枉摇衫！摇衫，是不会做出那种事的！”浴挡在了摇衫的面前。
　　看到他们走后，摇衫的身体滑落在地。泪水瞬间涌了出来。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怀疑我？难道，我在你的心中就是蛇蝎心肠吗？为什么，你要怀疑我？请记得，我才是你的未婚妻！”
　　“等等！”浴叫住了洛，“我和你，一起去找她！”
　　“你？”洛轻蔑的看了看：“凭什么？你以为你能找的到吗？”
　　“我能！”他坚定的回答。
　　洛看了看他，半信半疑，最后才点点头：“好。”
　　“我还有一个要求！”浴说。
　　“什么要求？”
　　“如果我能找得到，你就让港儿自己选择住在哪里，我们谁也不能强求。”
　　迟疑了一下，洛点点头。
　　“请问，你认识姜婆婆吗？”
　　摇头。
　　……
　　不知道走到了哪里，一路问来，没有一个天使说“认识。”“知道。”或者点头。
　　她蜷缩在一角，头埋在膝盖间，泪水不住的往外流。
　　又是一个无光的夜晚。
　　不知道洛和浴，可好。
　　头好晕……好想念浴的肩膀……
　　头好晕……洛，你在哪里？
　　头真的好晕，仿佛在下一秒，就会昏厥……
　　眼前一片白，白茫茫的一片……
　　为什么，喘不过气，难道，就要昏倒了吗？
　　眼前闪过一个身影，银色的头发，慈祥的面庞上有几道爬行的皱纹。伛偻着腰身。
　　“你，有没有怎么样？你还好吗？”声音带了些沙哑，沙哑中，又有些和蔼。
　　港儿轻轻的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我的头，好晕……”
　　“你住在哪里？要不要我送你回去？”老灵轻抚着港儿发烫的面颊。
　　港儿泪水依旧不住的往外流：“我没有，家。我的父亲死了，母亲死了，哥哥，也死了……我没有家，只有我一个人……”

　　姜婆婆（3）

　　好温暖，好像回到了那一天……
　　港儿生气跑开……睡到了一棵诺期树下……枫玄找到了她……把她抱回了家……
　　一切，好像到没有变。她还是诺期树林的那个港儿。她还有哥哥……
　　姜婆婆出去了，空空荡荡的屋子里只剩下港儿。
　　港儿走下床，刺眼的阳光，透过窗子，射了进来。
　　港儿微微眯起了眼睛，无意间瞥见了桌子上的那件淡蓝色的裙子。
　　在阳光的照耀下，发出淡淡的蓝光。
　　看起来好熟悉……
　　她走到桌边，把裙子捧在手心。
　　出神了一会儿，泪水便顺着脸颊留了下来。
　　裙子中间，有一片淡紫色的花瓣。静静的躺着，阳光下，安详的睡着。
　　诺期花瓣……这是诺期花瓣……
　　缕缕的光线间，还发着淡淡的清香，看不到，抓不着……
　　“樱姐姐……”港儿轻轻喃道。
　　这个是智樱的裙子，她认得。
　　初次见面，她就是穿着这一袭蓝裙……和哥哥的头发，好像呢！
　　这里，应该就是智樱的家，那个婆婆，应该也就是姜婆婆。
　　可是，该怎么和她开口呢？说智樱死了？是被精灵害死的？
　　可以这样说吗？
　　“吱呀！”门响一声，把港儿的思绪拉了回来。
　　“你醒了！”婆婆一脸和蔼的微笑，只是在眼眸的深处，好像有历经沧桑的苍凉。
　　“你是……”姜婆婆吗？港儿本想这么问，想了想，又改口：“谢谢你收留了我。”
　　“收留你和不收留你，对我来说，都没有多大的影响，所以，你不用谢我。”婆婆看到港儿的手中拿着智樱的衣服，满脸的笑容一僵，连把衣服拿了过来。
　　“厄……对不起，我，我只是看这件衣服很漂亮，所以拿来看看。对不起，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就拿衣服……对不起。”港儿尴尬的解释道。
　　“没有关系。”婆婆微微一笑，怀里小心翼翼的抱着衣服走进了里面的屋子里。

　　姜婆婆（4）

　　重游旧地，或许已经愈合的伤疤，也会微微的撕裂开。
　　如蚂蚁侵蚀的感觉，痒痒的，不痛，但又好像能够痛彻心扉。
　　浴用手指紧紧的抓着港儿房间的门框，手顿时变得苍白。
　　“港儿，你到底去了哪里？为什么我们都找不到你？你是回到你的家里了吗？可是你曾经告诉过我你是回不去的啊！你到底在哪里？为什么要藏起来？”
　　良久，手无力的从门框上滑落，带着琐碎的步子，走进了屋子。
　　所有的东西都还在，只是，少了一个她。
　　……“浴，你的肩膀真的好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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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经，你这样说过，说我的肩膀好舒服。难道，你现在不需要我的肩膀了吗？
　　蓦地，一个木牌映入了他的眼帘。
　　他拿起床头的木牌，嘴角轻轻的勾起：“我们之间是有缘的。所以，我一定能够找到你的！”
　　木牌在阳光下，灿灿生辉。
　　匕首？木牌的旁边还有一把匕首。
　　他忘了，那一天港儿从水中捞到的是两个东西啊！
　　这个匕首，也没有什么特别的！
　　他拔出匕首。
　　一颗深黑的宝石，闪烁着呈现在他的眼前。
　　他没有在意，只是把匕首和木牌一起放入了怀中。
　　宫堡。
　　洛偎依在荟眉的怀中，像一个小孩，一个调皮的小孩。
　　荟眉轻抚着他的银发，嘴角欣喜的扯开：“这么大了，还要向小孩一样……”
　　没有理会荟眉说什么，洛只是把头埋在荟眉的怀中。看不出表情，声音冰冷冷：“娘，港儿还没有找到……”
　　“放心吧，那个孩子，不会有事的。”荟眉安慰道。
　　她总是感觉，自己的儿子有些不对劲。他表面上说他喜欢摇衫，可是她感觉，他的心里一点也没有摇衫。可是，他做的这一切，始终让她理不清头绪。
　　“或许，她回了冰堡，那也说不定啊！毕竟在冰堡她生活了一百多年，虽然寂寞，但总是会有回忆的！”荟眉又安慰道。
　　她能感觉得到，怀中的洛心中已不再是那么烦恼。

　　姜婆婆（5）

　　“婆婆，请问你是姜婆婆吗？”港儿考虑了好几天，最终决定，还是问清楚比较好。
　　她点点头：“前见天他们说有一个红发女子找我，应该就是你吧！”
　　“……嗯，是我。”
　　“你找我有什么事？”
　　“我……”港儿又犹豫了一会儿，能告诉她自己是精灵吗？能告诉她智樱已死吗？能告诉她智樱当初离开是去找哥哥的吗？
　　“你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吧！”姜婆婆不耐烦的说道。
　　“那个……智樱……”
　　姜婆婆身体一僵，随后打断了她的话：“你找错了，我不认识什么智樱。”
　　姜婆婆走回自己的房间，“砰！”一声关上了门。
　　“婆婆！”港儿在门口徘徊，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也不知道为什么她要装作不认识智樱。
　　不敢贸然开门，港儿在门口轻轻的说道：“婆婆，智樱不就是你的女儿吗？你怎么会不认识她呢？是她让我来找你的……”
　　“不要再提起那个名字，否则，你就马上离开……”语气里充满了愤恨。
　　港儿只能悄悄的退到了一边。
　　那一天，明明看到姜婆婆对智樱的衣物，非常的珍惜。可为什么，却听不得智樱的名字？
　　烧焦了的羽毛，残缺的翅膀……静静的躺在床上。
　　翅膀已经不复原来般洁白，而是一片片枯黄。
　　在一片白色的世界里，显得特别耀眼。
　　洛的手轻轻覆盖在冰冷的残翼上，“嗒！”泪水滴落在冰床。
　　这是港儿的床，为什么会有一双残翼？这双残翼，到底是谁的？
　　银色的头发，温柔的笑脸，淡蓝的裙摆……浮现在了他的眼前。
　　智樱……
　　“不！”他拼命的摇头。
　　智樱现在应该和港儿的哥哥枫玄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她不可能死的！
　　当初救港儿的时候也没有看到有什么残翼，所以，这一定不是智樱的！
　　一定不是！

　　姜婆婆（6）

　　港儿呆呆的看着窗外皎洁的月亮，是时候该走了！
　　可是，又能去哪里呢？
　　难道要回去吗？慕阳堡？清水堡？
　　除了这两个地方，她又能到那里呢？
　　不知道，自己这样无声无息的离开，谁又会担心？
　　要回去吗？
　　次日，骄阳似火。万里无云。
　　“婆婆，我走了。”港儿站在姜婆婆的门边告别。自从进屋子之后，门就再也没有被打开过。
　　港儿等了很久，还是没有等到门开。
　　或许，姜婆婆是真的不喜欢她吧。
　　失望中，迈出了琐碎的步子。
　　“等等！”
　　门开了，港儿欣喜的回过头。
　　“智樱，她，现在，过的怎么样？”姜婆婆没有望港儿的眼睛。应该是不敢望。害怕当直视的时候，会把狼狈的情绪赤裸裸的表现出来。
　　“她……”望着她满布皱纹的脸，苍白苍白的。顿时不忍把真相告诉她。
　　“她，过的很好。”
　　“那，她有没有让你带什么话？”
　　“厄？哦……她，她说，让你保重身体，不用为他担心……”
　　“那，她还会再回来吗？”
　　不会了，永远不会再回来了。
　　港儿的鼻尖一酸，几乎要落下泪水。她强忍着，嘴角扯起一抹微笑：“会，她当然会回来！”
　　“哦。”婆婆满意的点了点头。
　　“那，你可以帮我向她带个话吗？”
　　“可以！当然可以！”港儿点头，“你说吧，我一定能带到。”
　　“……我已经不怪她了，如果在外面过的不好，就回来吧！我永远会在家里等着她！”
　　“嗯！”港儿泪水滑落，但还是勉强着微笑。她用手背擦去泪水，微笑着点头：“你放心，我一定会带到的！”
　　地上两三滴湿的痕迹，不知道是港儿的泪水，还是姜婆婆的泪水。
　　“我们，有一百多年没有见面了。最后一次见面，我们还吵架了。我说，她如果踏出门一步，我就永远没有这个女儿。可是，她真的出去了，我真的好后悔……好后悔。也好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