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花正落》拈花一笑很倾城

1、第 1 章 那个曾经纯

　　“月底了，要交房贷了！”北冥发来信息。

　　“怎么每次交房贷都要三催四请，你好意思吗？”过了半天，又发来一条信息。

　　打开账户，看着里面的34元，燕南的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她缓缓地蹲下身子，双手紧紧抱住膝盖，将头深深地埋了下去。
　　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夺眶而出，可她却强忍着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只是无声地大哭着，仿佛要把这些年以来所受的委屈、疲惫和心酸，通过泪水释放出来……

　　1.二十五年前，燕南从那个宁静的三四线小城，凭借着不懈的努力，考入了京都的一所大学，尽管它被归类为末流，但在家族中，这无疑是开天辟地头一遭。父母喜出望外，特意挑选了一家高档饭店，宴请了燕南的老师们，以此表达对知识的尊重与对女儿未来的期许。

　　上大学的前夕，妈妈带着燕南走进了一家理发馆，那里，燕南那从幼儿园起就精心呵护的长发被剪下，满满的一大桶，理发馆以300元的价格收购。望着那承载着童年记忆的秀发，燕南心中莫名地涌起一股不安，那个被同学们昵称为“小芳”的大长辫子，如今变成了利落的短发，甚至比爸爸的还要短上几分。那一刻，她感觉自己仿佛失去了什么，头轻飘飘的，心也悬了起来，踏出的每一步都似乎踩在云端，不踏实。

　　上大学那天，从来没有出过县城的父母，决定让见多识广的姐夫陪同燕南前往。
　　姐夫是单位的领导，经常会出差，对京都相对熟悉，这份重任自然而然地落在了他的肩上。
　　燕南怀揣着对未来的无限憧憬，燕南踏上了前往国都——京都的旅程。

　　2.大学生活如白驹过隙，燕南凭借优异的成绩获得了一次奖学金，还在某项比赛中摘得了奖项，电子琴也顺利考到了十级。然而，当她还未来得及完全沉浸在大学生活的丰富多彩中，毕业季已悄然来临。没有谈过一场恋爱，没有牵过异性的手，燕南就这样匆匆告别了校园。

　　毕业后，通过学校的推荐，燕南签下了一份合同工的工作，算是正式在京都扎下了根。像所有初出茅庐的年轻人一样，燕南对生活充满了热情与期待，而北冥，就是在这个时候走进了她的世界。

　　燕南工作附近的一所大学，白天是学生们用餐的食堂，夜晚则摇身一变，成为了热闹非凡的学生舞厅。燕南和同事偶尔也会去凑凑热闹，正是在那里，她遇见了同样来放松的北冥。

　　“你是这里的学生吗？”北冥率先走过来，问燕南。

　　“已经工作了呀，单位请老师教我们学跳交谊舞，听说学校周末晚上有舞会，就过来凑凑热闹。你呢？”燕南微笑着回答，眼神中透露出几分紧张。

　　“我帮朋友在这里放音乐，你看，就是那边音响旁边的大高个，我跟着过来玩的。我能邀请你跳个舞吗？”北冥的眼神中闪烁着期待。

　　燕南羞涩地点了点头，偶尔偷偷瞥一眼对方，全程没敢抬头仔细看。那晚，燕南似乎体验到了恋爱的味道，既紧张又甜蜜。

　　3.在与北冥交往一个月后，燕南与北冥情难自禁，有了第一次亲吻。北冥竟然流了鼻血，燕南心想，这真是个纯情的人，亲吻真的会流鼻血啊！

　　燕南与北冥的工作单位里的很近，两人每天晚上都要约会。第一次坐在红墙的长椅上，两人天南海北地聊着，都不想回家。燕南心想，时间怎么过得这么快呢？可我们有聊不完的天，该怎么办？

　　半年的时间过去了，马上就要迎来春节。这是他们自恋爱以来，第一次各自回家过年。就算回了家，两人相隔将近两千公里，每天的电话粥要煲的火热才恋恋不舍的放下。

　　过完年返回京都，燕南下火车的那一刻，看到捧着鲜花和情人节礼物的北冥，燕南的眼泪夺眶而出，那是思念与感动的交织。

　　回到北冥单位分的一间小屋，北冥给燕南戴上了自己买的情人节礼物——红绳上镶嵌着一颗玉石的转运珠，又让燕南给自己戴上了另一只。这两根红绳上的玉石转运珠，是一对，象征着他们的爱情，要如磐石般坚定。

　　尽管玉石是十几块钱的小珠子，但这份心意让燕南感动不已，她坚信，这就是自己这辈子要找的人。

　　当天晚上，燕南就把自己交给了北冥，那是她对爱情的信任与承诺。

　　之后，燕南搬了过来，与北冥住在了一起。一间房，洗澡在公共的卫生间，做饭在公共的厨房。条件虽然简陋，但两人的柔情蜜意却让这个小屋充满了温暖。

　　北冥第一次出差给燕南买了一条裙子，橙花黑底的短裙，燕南反复试穿，没找到合适的上衣搭配，不是太花哨就是太显老气。
　　燕南不舍得放在柜子里，因为那是北冥的心意，想等找到合适的上衣，再穿。这一等，二十六年过去，也没找到一件合适的上衣来搭配。

　　日子不紧不慢的过着，一次洗衣服，燕南无意中发现北冥衣兜里有一张地址小条，上面写着一个饭馆的名字。这个地方从来没有听北冥说过，难道是想给自己一个惊喜？
　　燕南留意起来，却发现北冥偷偷与其她女生约会。燕南惊愣住了，随后哭的很伤心。
　　北冥看着哭的不想吃饭的燕南，虚心不已，第给燕南买了块蛋糕哄她。燕南哭的打着嗝，小口小口的吃着。北冥这么在意自己伤心难过，找到了被宠爱的感觉，燕南觉得心里很甜，那就原谅北冥吧。

　　但是，背着燕南，北冥还是偷偷地与女生见面、约会、吃饭……燕南看着越来越敷衍的北冥，悲伤又不知所措。

　　4.朋友送了两张张惠妹的演唱会票，燕南下班之后兴冲冲地跟北冥说：“朋友周末有事，把张惠妹的演唱会门票给了我，我还从来没有去过演唱会现场呢，能去现场听歌，太棒了！”

　　北冥看了看，停顿了片刻，说，“我这周末加班，让贺言陪你去吧，我脱不开身，周末领导也在，任务挺重要的。”

　　燕南满腔的兴奋瞬间化为乌有，但她还是强忍着失望，点了点头。

　　贺言是北冥最好的好朋友，平时三人经常一起出门、吃饭。周末这天，燕南跟贺言一起去看演唱会，全程都心不在焉，贺言却全程倾情投入，时不时地跟着哼唱几句，完全沉浸在了音乐的海洋中。

　　燕南看着现场情侣观众，心里五味杂陈，自己和男朋友的朋友来看演唱会，这算怎么回事？

　　又想着北冥的工作环境比较简单，每天都是正点上下班，中午还能睡个午觉，从来没有加班的情况，这周末是在忙什么？

　　想着北冥此刻在做什么？是不是真的在加班？还是……她不敢再往下想，只能努力让自己专注于眼前的演唱会，试图用音乐来掩盖内心的纷扰。然而，那些旋律却像是一把把锋利的刀，割裂着她的心，让她无法平静。

　　5.燕南渐渐察觉到了一个规律：每周北冥总要“加班”三次，尤其是周末那次，必定是一整天都不见人影。
　　起初，她还会为他找各种理由开脱，可次数多了，心中的疑虑也如野草般疯长。就在她几乎要被绝望吞噬，对这段感情生出放弃之心的时候，北冥却突然向她求婚了。

　　燕南的心情复杂极了，既开心得仿佛置身于云端，又忐忑得如同揣了只小兔子。她开心，是因为自己深爱着北冥，求婚是她梦寐以求的；她忐忑，是因为这一切来得太过突然，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更让她心生疑惑的是，为何北冥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求婚呢？
　　直到有一次，她无意中在北冥的手机里看到了真相——原来，那个北冥一直偷偷约会的女生觉得北冥没房没车，跟他分手了。北冥在感情受挫后，才转而向她求婚。

　　尽管心中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但燕南还是选择了接受。她觉得自己什么也不图，只要能和北冥在一起就好。

　　北冥则赌咒发誓地说：“我现在没钱给你办盛大的婚礼，也没有钱给你家人彩礼，但我以后都会补偿你的，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

　　燕南听了，心里暖洋洋的。她理解北冥的不容易，也坚信两人婚后的生活一定会越来越好。
　　婚礼办得很简单，只是亲朋好友凑了几桌，一起吃了个饭，算是热闹了一番。
　　北冥的爸妈给了燕南两千块钱作为改口费，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彩礼、三金，更别提婚房了。

　　北冥单位给了一间屋子，说新家要有个新家的样子，生活电器不能少，于是这两千，北冥和燕南……全部拿去买了冰箱和洗衣机。

　　燕南的父母看着女儿婚礼如此简陋，心里很不是滋味。他们省吃俭用，凑了两万块钱给燕南，希望她能过得稍微宽裕一些。
　　北冥提议说结婚了要去旅游度蜜月，燕南很开心。

　　北冥和燕南，带着北冥的父母一起去了海南。

　　燕南爸妈补贴的那两万块钱，就这样被用来买了摄像机、数码相机，以及支付了燕南、北冥和北冥父母的海南旅游费用。

　　燕南心里虽然有些不是滋味，这算什么蜜月旅行？但她却不敢跟爸爸妈妈说这些。她怕他们会心痛，也怕他们会不满北冥的行为。

　　她默默地告诉自己：两个人一起努力，以后的日子就会好起来的。她相信，只要两人携手同心，就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

　　6.两人勤勤恳恳、辛辛苦苦地支撑着这个小家。
　　在北冥的过往中，父母在生日这天就是多吃一碗生日面，里面带个鸡蛋。
　　生日或者纪念日，怎么过，需要仪式或者礼物？在北冥的意识里，那是不存在的东西。
　　每当燕南过生日，或者结婚纪念日，两人会一起吃顿，比平时多添个菜。慢慢的，会买个蛋糕简单庆祝一下。

　　北冥的生日，燕南总是会挖空心思去准备，想方设法让那个日子热热闹闹的，也一定会尽自己所能，送上一份精心挑选的礼物。
　　燕南一边失落一边自我安慰，北冥没有这样被对待过，他还不会，日子过好了，比什么都强。
　　期待了二十五年，这个男人也从来没有主动在一些非常重要的日子用心准备，哪怕后来有了一点存款。

　　就这样，日子在平淡与琐碎中缓缓流逝，几年过去了，燕南怀孕了。这个消息让两人都欣喜若狂，满心期待着这个小宝贝的到来。

　　两个初为人父母的人，没有为了孩子的成长特意学，只是带着期盼，继续上班、下班，从怀孕到孩子出生，燕南的饮食都和怀孕前没什么两样。

　　幸运的是，燕南的孕期反应并不算大，只是无论吃东西还是不吃东西，都总觉得恶心。

　　燕南顺利地为北冥生下了一个大胖小子，而且奶水还特别充足。

　　北冥的父母高兴得合不拢嘴，抱着大孙子整天舍不得放下。

　　坐月子期间，婆婆在照顾燕南。每次婆婆问她“吃这个好吗？吃那个行吗？”燕南总是笑着回答“好”。她心里想着，老两口帮忙带孙子已经很辛苦了，不想再给他们添麻烦。
　　老两口每日都要熬汤，不是鸡汤，就是鱼汤，燕南一顿喝不完，就喝两顿，两顿喝不完，就喝四顿。总之，熬一次汤，喝两天，反复热过之后的汤，让燕南喝的有点怀疑人生。除了鱼汤或是鸡汤，燕南的饮食与往常无异。

　　幸亏燕南年轻，从小被父母养得身体底子好。而北冥，根本没有留意到燕南日益憔悴的脸色，每天下班回家，就只是逗逗小儿子，然后便一头扎进游戏的世界里。

　　生完孩子、坐完月子后，燕南的身体开始渐渐亏空，小病小痛不断。用医生的话来说，就是从头到脚，哪哪都不好了。燕南想着自己还年轻，没有当回事。

　　命运似乎总爱捉弄人。在孩子一岁的时候，燕南无意间翻看北冥的手机，竟发现了给陌生女人打款的信息。一共打了六笔，一笔比一笔多，最后一笔竟然高达三万！

　　燕南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她想起平时北冥的节约，从不舍得给她买超过一百块钱的东西，也不舍得给他自己买东西，燕南买超过两百块钱的物品他都要念叨半天。可没想到，他竟然前前后后给其他女人花了将近十万！

　　燕南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仿佛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7.燕南悄悄将这些打款信息留存了下来，作为“证据”。

　　这天，北冥像往常一样逗完儿子，便准备去玩游戏。燕南深吸一口气，决定在这个时刻跟北冥把事情挑明。

　　“北冥，你先别走，我有话跟你说。”燕南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忽视的严肃。北冥停下脚步，有些疑惑地看向她。燕南没有多言，直接将留存好的打款信息展示在他面前。

　　北冥看到这些信息时，眼神中闪过一瞬间的慌乱。但很快，他便开始声泪俱下地忏悔起来：“燕南，我错了，我遇到了个女骗子。她跟我说是在贫困山区支援，还给我看了那些可怜孩子的照片，我一时心软，就想着帮帮他们……”

　　燕南听着他的辩解，心仿佛沉入了无尽的深渊。她冷冷地反驳道：“一个连脸面都没见过的女人，如果你没有存那样的心思，又怎么会轻易上了别人的当？咱们这家庭，平凡又普通，就算你帮助别人，也要量力而行，十万块可是家里全部的积蓄啊！”

　　燕南头一次对未来的生活失去了希望，那种感觉就像置身于黑暗的深渊，看不到一丝光亮，找不到前行的方向。

　　北冥见燕南不为所动，急忙发誓：“燕南，我保证，以后会好好照顾你和孩子，一定不会再随意相信别人，也不会再有那样的心思了。”

　　燕南看着眼前这个深爱的男人，心中五味杂陈。不原谅又能怎样呢？孩子刚出生，她不想让孩子在破碎的家庭中长大。最终，她还是又一次选择了原谅北冥。

　　从那之后，北冥似乎真的开始改变了。他开始关心起燕南的身体，时不时就会问问燕南想吃什么想做什么。
　　燕南喜欢吃榴莲，可因为价格昂贵，她从来不舍得买。没想到有一天，北冥竟然破天荒地给她买了一只榴莲回来。

　　燕南看着小心翼翼捧着榴莲的北冥，心中的坚冰又一次开始融化。

　　然而，尽管北冥有所改变，但燕南心中始终有个解不开的结。北冥的工资、奖金，她从来没有见过，也不知道他每个月的收入到底是多少。每次问起，北冥总是说工资很低，挣得很少，钱都用在了家庭生活的日常开销上。燕南虽然心中怀疑，却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北冥是单位的小职员，工资低也实属正常。

　　8.北冥在工作中向来踏实肯干，对待同事和朋友也是一片赤诚，这份真诚与努力让他在单位里很快崭露头角，获得了升迁的机会，成功当上了部门主管。

　　恰逢单位盖房，机缘巧合之下分到了一套本不属于他这个职位范围能拿到的房子。那是一套120平米的大房子，彻底解决了之前一家人住在既当客厅又当卧室的一间房，且是公用厨房、公用厕所的窘迫局面。

　　燕南满心欢喜，觉得幸福极了。北冥如此能干，在外人际关系处理得妥妥当当，同事朋友都对他赞誉有加。她心想，人无完人，北冥对家庭、对妻子、对孩子偶尔有些小疏忽，也就不那么苛责了。

　　虽说分到了大房子，可这房子终究还是要自己花钱买下来。于是，两人贷款了二百万。北冥盘算了一番后，对燕南说：“每个月一万二的房贷，我出七千，你出五千。”

　　燕南听后，有些犹豫地开口：“我爸妈正打算换房子呢。他们之前住的是楼梯房，年纪大了，爬楼梯实在太辛苦，想换个电梯房。咱们能不能帮帮他们？”

　　北冥一听，眉头瞬间皱成了一个“川”字，不耐烦地说：“有多大能力，就干多大事！没那个能力就别想着换房！”想了想，他又接着说，“我没钱，咱们这房贷，还有孩子以后的培养，哪样不需要花钱？”

　　燕南心里有些难过，但还是不死心地问：“那我每个月帮爸妈还一点贷款，行不行？”

　　北冥一听这话，直接就发怒了，大声吼道：“都跟你说了没能力就别买房！我不管，反正你每个月必须还五千房贷！”

　　燕南看着自己每月到手的五千多块钱工资，心里一阵发凉。要还五千房贷，剩下的几百块钱，交手机费、公交费、家里的水费后，就所剩无几了。她想给孩子买点东西都没钱，更别提帮爸妈还房贷了。

　　而公婆那边呢，年前刚把小院重新盖了一番，这一盖可花了北冥一百多万。

　　又到了月底，看着北冥发来的信息：

　　“月底了，要交房贷了！”

　　“怎么每次交房贷都要三催四请，你好意思吗？”

　　燕南看着这两条信息，只觉得生活的重担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再一次觉得，这日子怎么就这么艰难呢？

　　真的不想过了。

　　9.就在燕南感到绝望的时候，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她颤抖着手指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妈妈带着哭腔的声音：“你爸爸这段时间病得都起不来床了，浑身疼得厉害。今天我带他到医院检查，医生说情况不太好，送来得太晚了……”

　　燕南只觉脑袋“嗡”的一下，仿佛晴天霹雳当头劈下，整个人瞬间呆立原地，手中的东西“啪嗒”一声掉落在地。她顾不上捡，心急如焚地匆匆收拾了几件衣物，便马不停蹄地赶回了老家。

　　一进家门，燕南就看到了躺在床上的爸爸。曾经那个高大健壮、能扛起整个家的男人，如今瘦骨嶙峋，脸色苍白如纸，眼神中满是痛苦与疲惫。

　　一旁的妈妈也憔悴不堪，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双眼红肿，显然是哭过很多次了。燕南心疼得揪成了一团，她死死地咬住嘴唇，不敢哭出声来，生怕自己的悲伤会像决堤的洪水一般，让本就脆弱的父母更加承受不住。

　　一家人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在医院里焦急地等待着最终的检查结果。那等待的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漫长的审判，煎熬得让人喘不过气来。终于，医生拿着检查报告走了进来，脸色凝重地说：“是直肠癌晚期，而且已经伴随全身骨转移了。”

　　燕南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双腿发软，差点跌坐在地上。原来之前的绝望，是绝望，这一刻的绝望，是更加的绝望。
　　这时，北冥也匆匆赶到了。他看着燕南失魂落魄的样子，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你不要太难过，看看医生怎么说，咱们尽量配合治疗。”

　　这一刻，燕南又像找到了主心骨，她看着病床上虚弱不堪的爸爸，又看了看身旁憔悴无助的妈妈，心中暗暗发誓：即使生活再艰难，她也一定要帮爸爸治病，哪怕只有一丝希望，她也绝不放弃！

　　燕南想，生活再苟且苟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