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飞过十八岁》任雨蓝

3、chapter03 公共场合，

　　李屹寒月考考了英语单科最高分，是全校唯一一个过了140分的人。

　　蒋老师在讲试卷之前，先来到李屹寒桌前，满面笑容和他聊了几句。高一第一次月考单科最高分出现在自己麾下，这很是为她争光。
　　上午课间，英语课代表去办公室领卷子，回来说蒋老师今天心情特别好，在办公室里给其他老师分糖吃，连她都被塞了两块，还是外国糖。

　　李屹寒的检讨不用写了。温茉的也免了，她虽然距离李屹寒有差距，但是在暑假补课班的加持下，英语单科年级排名22名。
　　这是她考得最好的一门。分数勉强刚过125分，单看并不高。据说这次月考英语上了难度，她才能在省重点中学的潮城一中，考进前2%的排名区间。

　　这样就显得李屹寒考进140分的含金量更重。

　　温茉想不通为什么他上课从不认真背单词，课后晚自习也从不做英语作业，却能够考出这般骇人听闻的高分成绩。

　　不仅仅英语是这样，数理化生地每一科都是。数学物理还好，温茉至少见过他认真听讲，卷子也偶尔写过。化生地就没见过他写过一张卷子，却依然还能考过她，并且高出不少。

　　上天就是这么不公平，有人做什么都游刃有余，成功得毫不费力。

　　李屹寒虽然在文科方面有所欠缺，但是依然考了班级第二，年级排名第九。

　　温茉看了看自己356的级部排名，无声地叹了口气。虽然较中考有不小的进步，而且还是在人才济济的潮城一中，但她还是开心不起来。

　　她和李屹寒之间的差距太过悬殊。这种悬殊最可怕的地方在于，他只用了三至四成的功力，而她笨鸟先飞上了一个暑假的数理化英辅导班，用了十成十的努力，却依然望尘莫及远远落后。

　　班主任在班会上总结这次月考，班级和年级的进步名单里面都有温茉。
　　她从来都不是多么上进的人，好胜心也没有那么强，这样的进步，放在以往，她一定会非常开心的。

　　反观李屹寒，他依然保持着月考前的状态，上课悠哉地听讲，晚自习翘掉一大半，老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班里甚至级部，再也没有人对此颇有微词了。

　　成绩就是硬道理。越来越多的同学开始接受级部主任开学典礼上的那句话——学习成绩无法百分百衡量你的人生价值，但是你在学生阶段唯一的主业就是学习，如果连学习都做不好，那么证明你在以后的人生道路上也很难取得成功。

　　级部主任的这番话，温茉无所谓对与错，她没有梦想，人生、社会价值一类的名词术语也只是为了写政治试卷才反复多次提起，甚至很多同学当作高中三年精神支柱的梦想院校，她也毫无头绪。

　　她也不懂学习的意义是什么，每天尽力学习，只是因为当下她能做的只有学习而已。

　　但是她却有意无意开始疏远李屹寒。

　　有时候上课李屹寒照常凑过来和她讲话，她敷衍地点头应答。课间别班来问李屹寒人去哪了，她也不愿帮忙回忆他下课后的行踪。她刻意忽略他的一举一动。

　　温茉觉得自己有毛病，别人考好了是人家自己的事，那是天赋、运气和过去积累多重原因使然，她为什么要如此阴暗和狭隘。
　　每一次刻意疏远李屹寒以后，她都在心里骂自己一遍，同时告诫自己下一次不能再这样，可是下一次还是控制不住。

　　李屹寒却好像没有察觉她的疏离，越发显得她古怪，不好相处，小心眼。

　　作为班里的生物课代表，下午最后一节课前，温茉去办公室拿晚自习要做的卷子。生物老师晚上不在学校，和她交代选择题要涂答题卡，卷子写完下课铃声响就收起来，顺便让她帮忙把卷子带给一班课代表。

　　温茉抱着两摞卷子往回走，碰巧遇见拿着可乐从东面走廊过来的李屹寒。

　　与他相处下来，平心而论他真的不是高冷孤僻性格的人，班里同学也都这么说。通过日常相处可以知道，他其实是个性格很好的男孩。

　　李屹寒本来走了过去，发现右侧的人是温茉，停下脚步侧身对她说：“你最近心情不好？”

　　温茉被他猛然一问，心惊了下，下意识避开他的目光，眼睫垂落下来，清了清嗓子说：“没有……”

　　李屹寒明显不相信，继续与温茉并肩同行，勾唇浅笑问她：“你看过《木偶奇遇记》吗？”
　　温茉警惕地看向他，不说话。李屹寒讲话思维很跳跃，坐了一个多月同桌，她已经勉强能够跟上他的思维。不过，她没有看过他讲的这个。

　　李屹寒笑了：“如果我们每个人都是匹诺曹就好了。”
　　温茉这才开口问道：“为什么？”
　　“只要一撒谎，鼻子就会变得很长。”
　　“我没有。”温茉否认。

　　李屹寒见她理解了，英眉微挑，唇角勾着笑容，连那双清澈好看的眼睛也盛满了笑意。他伸手在鼻子前面，做了一个拉长的动作，暗示她的否认是在说谎。

　　温茉被他这么一来二去的招惹，弄得有点恼羞成怒，连耳朵都染了红云，不由拿起抱着的卷子就要打他。李屹寒眼疾手快地闪身躲了过去，然后得意地朝温茉耸了耸肩膀。

　　温茉更加气结了。

　　这时正好经过主楼梯，听见有人在吹口哨，接着是大声招呼玩闹的说笑声。

　　有人在喊李屹寒的名字。

　　正在打闹的两个人偏头看过去，是校学生会高二的几个男生，也是李屹寒的饭搭子们。

　　“哟，学弟学妹这是在干什么呢？友情提示，公共场合注意影响啊！”
　　“老江，你这就老土了，打是亲骂是爱，你多大了这还不懂？”
　　“屹寒，我们早就说好了的，脱单请吃饭哦。”
　　“这个学妹不就是他同桌吗？果然啧啧啧……”

　　温茉被他的损友们这么调侃，在原地一秒都待不下去了，脸红透着跑开了。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们……”身后李屹寒回激那群人。

　　温茉跑得越来越快，渐渐听不清李屹寒后面的话，只能听见人群爆发更大的口哨声和欢闹声。

　　秋日傍晚的风从耳畔吹过，她的耳朵却更红了，红得发烫，烫晕了她一整个人。

　　等到将要跑到自己班教室的门口，温茉这才放缓了脚步，慢慢向前走着。教室外的走廊有同学们在追逐笑闹，窗台边还有凑在一起闲聊的你女生。忽然，她俯首，唇角抑不住微微一动，偷偷地笑了一下。

　　她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意无意疏远李屹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