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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备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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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他猛地抬手,周身的黑气瞬间暴涨,如同一头失控的巨兽,朝着殿外蔓延而去。
凌霄宝殿的屋顶被黑气掀飞,阳光照进来,却被黑气挡在外面,整个天界都开始震动。
远处传来天兵天将的呐喊声,却很快被黑气吞噬,没了声响。
神官们吓得魂飞魄散,有的甚至开始哭嚎,想要逃离凌霄宝殿,却发现自己被黑气困住,根本动弹不得。
天帝挣扎着从龙椅上爬起来,看着眼前的景象,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天界的劫难,终究还是来了。
简裕站在殿中央,周身黑气缭绕,眼神里满是偏执与疯狂。
他抬头望向天际,仿佛能透过层层黑气,看到那个藏在某处闭关的人。
“沈谢安,出来”他低声呢喃,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三百年了,你躲了三百年,也该出来见我了。”
黑气如潮水般席卷天界,所过之处,仙植枯萎,宫殿倾颓,曾经仙气缭绕的凌霄宝殿沦为一片狼藉。
简裕立于殿中,玄色长袍暗沉,他望着远处被黑气笼罩的仙山,眼神冷得像冰。
沈谢安还没出现。
“躲?”他低声嗤笑,指尖微动,脚边的银蛇瞬间腾起,化作几道银光朝着不同方向飞去“就算你躲到天涯海角,本王也能把你揪出来。”
话音落,他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黑影,紧随银蛇而去。
偌大的凌霄宝殿内,只留下一群被黑气困住、瑟瑟发抖的神官,以及瘫坐在龙椅上、满脸绝望的天帝。
简裕的身影穿梭在天界的仙山之间,所到之处,结界纷纷碎裂。
三百年的修炼,早已让他的修为远超天界众神,那些曾经被视为天堑的结界,在他面前如同薄纸。
他找遍了凌霄宝殿周围的神殿,甚至掀翻了天帝的藏书阁,却连沈谢安的一丝气息都没找到。
“沈谢安,你倒是会躲。”简裕站在一座荒芜的仙山之巅,眼神阴鸷。
脚下的银蛇们焦躁地吐着信子,不断在地面游走,似乎在搜寻着什么。
突然,一条银蛇猛地停下,朝着仙山深处的一座山峰窜去,其他银蛇见状,也纷纷跟了上去。
简裕挑眉,身形一动,跟了上去。
走近了才发现,山峰外围笼罩着一层极其隐蔽的结界,这结界与周围的山石融为一体,若非他修为深厚,根本无法察觉。
“藏在这里,倒是费心了。”简裕抬手,掌心凝聚起一团黑气,朝着结界拍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那层看似坚固的结界如同被戳破的水泡,瞬间消散无踪。
结界消散的瞬间,一股熟悉的、温润的灵力气息扑面而来,简裕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是沈谢安。
石台上的沈谢安额间白绫垂落,周身萦绕的淡青灵力随着呼吸起伏。
他虽目不能视,却在洞外那道气息靠近的瞬间,指尖悄然攥紧了袖中的剑柄
那股死气浓得化不开,却裹着一丝极淡的、让他心悸的熟悉感,像极了三百年前,那个总跟在他身后喊“师尊”的少年。
简裕踏入山洞时,正撞见沈谢安睫毛轻颤的模样。
他站在原地没动,看着石台上的人缓缓睁开眼,白绫下的目光虽无焦点,却精准地朝着他的方向,周身灵力瞬间暴涨。
“是你。”
没有疑问句,沈谢安的声音温润依旧,却带着不易察觉的涩意。
他早该猜到,三界之内,敢闯他闭关结界,又有这般强大死气的,只有那个被他亲手打下凡尘的弟子。
“师尊倒是敏锐”简裕缓步上前,黑气在他脚边缠成圈,却刻意避开了沈谢安周身的灵力范围“三百年不见,你竟能凭气息认出我?”
沈谢安喉结滚动了一下,袖中剑柄被攥得更紧,却没抽出来。
他想起当年少年捧着亲手酿的桃花酒,笑眼弯弯地说“师尊要长命百岁”。
想起自己挥剑时,少年总在一旁认真临摹……愧疚如潮水般涌来,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你既活着,为何要搅乱三界?若你想要补偿……”
“补偿?”简裕嗤笑一声,突然抬手,掌心黑气朝着沈谢安袭去。
这一击力道极轻,沈谢安甚至能清晰感知到黑气的轨迹,他下意识抬袖挡开,灵力撞散黑气时,却见简裕眼中闪过一丝冷嘲。
他根本没用力,不过是试探。
“我要的补偿,师尊给得起吗?”简裕上前一步,逼近石台“三百年前你把我推下诛仙台时,怎么没想过补偿?现在装什么慈悲?”
沈谢安身子一僵,白绫下的眼睛闭了闭,再睁开时,语气坚定了几分“当年之事,是我对不住你,但天界与鬼界殊途,你若肯罢手,我愿随你去鬼界请罪,只求你别伤无辜。”
“请罪?”简裕突然俯身,手指几乎要碰到沈谢安的白绫,却在触到的前一秒停住“我要的不是请罪,是你做我的鬼妃,一辈子留在鬼界。”
“放肆!”沈谢安终于动了怒,袖中长剑骤然出鞘,淡青剑光直刺简裕心口。
可剑刃刚碰到简裕周身的黑气,便被一股柔力挡了回来。
简裕甚至没抬手,只凭黑气便卸了他的剑招,连他握剑的手都没震到。
沈谢安心中一沉,他知道简裕在让着他。
可这份“让”,比直接动手更让他难受。
他深吸一口气,长剑再次挥出,剑光比刚才凌厉了数倍,却依旧被黑气轻易化解。
几次下来,他额角渗出汗珠,灵力也开始紊乱,简裕却连脚步都没挪过半分。
“师尊还要耗到什么时候?”简裕终于没了耐心,抬手从怀中取出一枚玄铁锁链,锁链上刻满噬魂纹路,正是他的神器“锁神链”。
他手腕一扬,锁链如灵蛇般窜出,瞬间缠住了沈谢安的手腕。
“叮”的一声,长剑落地。
沈谢安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力量锁住了灵力,连动一下都困难。
他挣扎着想要挣脱,却被锁链越缠越紧,黑气顺着锁链蔓延上来,让他浑身发冷“简裕,你放开我!你这样做,只会两败俱伤!”
“两败俱伤?”简裕俯身捡起长剑,随手扔到一旁,伸手扣住沈谢安的腰,将人打横抱着“只要能把你留在身边,两败俱伤又如何?”
沈谢安被他抱在怀里,浑身僵硬。
他能清晰闻到简裕身上的死气,却还夹杂着一丝极淡的桃花香。
像极了三百年前他教少年酿的那坛酒。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劝,却被简裕冷冷打断“别白费力气了,从今天起,你只能是我的人。”
一行人回到枉死城时,道路两旁早已挤满了小鬼。
看到简裕抱着白衣的沈谢安,欢呼声瞬间掀翻了天,白骨兵刃敲得震天响。
“鬼王大人威武!”
“尊后真好看!”
“恭喜鬼王,贺喜鬼王!”
简裕没理会外面的欢呼,径直抱着沈谢安走进冥殿,将人放在偏殿的软榻上。
他挥手遣退所有小鬼,亲自从箱中取出一件大红婚服。
婚服上绣着噬魂阵纹路,浸过忘川水的丝线在烛火下泛着微光。
“穿上它”简裕拿起婚服,递到沈谢安面前。
沈谢安别过脸,语气坚决“我不会穿的,简裕,你清醒一点,我们之间……”
“没有我们之间,只有你是我的王妃。”简裕打断他的话,伸手解开他额间的白绫。
旧白绫落下时,露出他空洞的眼窝,简裕却没半分嫌弃,拿起一条新的红绫,小心翼翼地缠在他额间“以后,你只能戴我给你的东西。”
沈谢安挣扎着想要推开他,却被锁神链牢牢困住。
他能感受到简裕的手指带着凉意,缠红绫时动作却异常轻柔,像在对待稀世珍宝。
可这份轻柔,却让他更觉绝望“简裕,你这样是没用的,我永远不会认这个身份!”
“没关系”简裕俯身,在他耳边低语,语气带着偏执的温柔“我可以等,等你心甘情愿为止。”
殿外的欢呼声还在继续,小鬼们忙着布置冥殿,红绸挂满了梁柱,忘川水酿的酒坛堆得老高。
整个枉死城都沉浸在喜庆之中,只有偏殿里的沈谢安,被锁在红绫与锁链之间,听着外面的欢笑声,眼底满是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