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朋友太毒舌怎么办》十慕白遨

15、第十五章

　　连泽的强硬手段暂时压制了论坛的风波，但流言蜚语却没有完全停止，只是从公开转为了地下。晏屿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异样目光和窃窃私语。
　　他变得有些沉默，不再像以前那样闹腾。
　　下午自习课，晏屿对着数学题发呆，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这道题，用这个公式。”旁边伸过来一只手指点了点他的练习册。
　　晏屿抬头，是连泽。他抿了抿嘴，没说话。
　　连泽拉开他前面的椅子坐下，拿过笔：“发什么呆？不会？”
　　晏屿闷闷地说：“没心情。”
　　连泽看了他几秒，忽然问：“憋屈？”
　　晏屿点头。
　　“觉得被冤枉了，难受？”
　　晏屿又点头，眼圈有点红。
　　“那就证明给他们看。”连泽把笔塞回他手里，“嘴巴长在别人身上，你管不了。但你能管住自己。成绩好了，那些说你不学无术的话自然就没了。行为端正，那些脏水也泼不到你身上。”
　　晏屿怔怔地看着他。
　　“当然，”连泽话锋一转，眼神锐利，“恶意造谣的人，也不能放过。齐耀那边，我会处理。”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晏屿心里那点委屈和迷茫，忽然就被这股力量驱散了不少。
　　“你……为什么要帮我？”晏屿忍不住问。
　　连泽动作顿了一下，垂下眼睫，看不清神情：“看你顺眼。不行？”
　　晏屿：“……”这算什么理由？
　　但无论如何，连泽的话像是一颗定心丸。晏屿深吸一口气，拿起笔：“这道题，怎么用来着？”
　　五
　　风波过后，日子似乎恢复了平静。晏屿开始认真听课，虽然还是觉得吃力，但有连泽的笔记和偶尔的“点拨”（通常是毒舌的讽刺夹杂着关键提示），成绩居然真的慢慢有了起色。
　　他和连泽的关系也变得微妙起来。两人依旧斗嘴，但晏屿不再像以前那样炸毛，连泽的毒舌似乎也软化了不少。有时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
　　这天体育课自由活动，晏屿坐在篮球场边看连泽打球。阳光下，alpha奔跑跳跃的身影充满了力量感，汗水浸湿了球衣，勾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
　　晏屿看得有点出神，心跳莫名加速。
　　“喏，给你的。”一瓶冰水递到面前。
　　晏屿回过神，看到宫言铭笑嘻嘻的脸，旁边站着蒋成续和秋斯昀。
　　“看这么入迷？”蒋成续挤眉弄眼，“我们班长是不是帅裂苍穹？”
　　晏屿接过水，脸一热：“少胡说八道！”
　　秋斯昀在他身边坐下，叹了口气：“唉，某些人啊，重色轻友咯~约都约不出来了。”
　　宫言铭撞了一下秋斯昀的肩膀，语气有些酸：“说得好像你约过我似的？”
　　秋斯昀瞪他：“我约你你出来吗？上次是谁说‘没空’‘要训练’？”
　　宫言铭语塞，摸了摸鼻子：“那不是真有事吗……”
　　蒋成续赶紧打圆场：“行了行了，你俩差不多得了。明明心里惦记着对方，非要嘴硬。”他转向晏屿，“说正事，小晏，周末我生日，老地方组局，你来不来？把班长也叫上呗？”他朝篮球场努努嘴。
　　晏屿有些犹豫，上次酒吧的事他还心有余悸。
　　“怕啥？”蒋成续拍胸脯，“这次绝对正经聚会！就KTV唱唱歌，玩玩游戏，都是熟人！你这次月考进步这么大，不得庆祝一下？”
　　晏屿被说动了，看向场上的连泽：“我……我问问他吧。”
　　放学后，晏屿磨磨蹭蹭地等到连泽收拾好东西。
　　“那个……周末蒋成续生日，去KTV，你想一起去吗？”晏屿有点紧张地问。
　　连泽看了他一眼：“都有谁？”
　　“就蒋成续、宫言铭、秋斯昀他们，没别人了。”晏屿赶紧补充，“保证不乱来！”
　　连泽沉吟片刻，点了头：“行。”
　　晏屿松了口气，心里有点小雀跃。
　　六
　　周末的KTV包间里热闹非凡。蒋成续作为寿星，开场就嚎了一首五音不全的《死了都要爱》，成功引爆笑点。
　　宫言铭和秋斯昀似乎和好了，正头碰头地点歌，虽然偶尔还是互相呛声，但气氛明显缓和。
　　晏屿和连泽坐在角落的沙发里。晏屿跟着音乐轻轻摇晃，连泽则显得有些安静，偶尔喝一口饮料。
　　“班长，来一首呗！”蒋成续起哄，“让我们听听学霸的歌声！”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
　　连泽摆摆手：“不了，你们玩。”
　　“别啊班长，给个面子嘛！”蒋成续不依不饶。
　　晏屿也悄悄拉了一下连泽的衣袖，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小声道：“唱一个嘛，我想听。”
　　连泽对上他的目光，沉默了几秒，竟然真的起身去点歌了。
　　众人都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音乐前奏响起，是一首舒缓的英文老歌。连泽拿起话筒，低沉磁性的嗓音流淌出来，意外地非常好听，带着一种深情又克制的感觉。
　　包间里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有些意外地看着连泽。他站在屏幕前，侧脸在变幻的灯光下显得轮廓分明，眼神专注。
　　晏屿听得入了迷，他看着连泽，觉得此刻的他和平时判若两人。
　　一曲终了，掌声雷动。
　　蒋成续惊呼：“哇靠！班长你深藏不露啊！”
　　连泽没什么表情地放下话筒，坐回沙发，耳根却似乎有点微红。
　　晏屿凑过去，真心实意地夸赞：“你唱得真好听。”
　　连泽瞥了他一眼，没说话，拿起饮料喝了一口。
　　玩了一会儿游戏，喝了不少饮料，晏屿起身去洗手间。
　　从洗手间出来，却在走廊拐角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是齐耀。
　　齐耀似乎也喝多了，靠在墙上，看到晏屿，晃晃悠悠地走过来，“哟，这不是晏小少爷吗？怎么？跟连泽来的。”
　　晏屿不想理他，想绕开走。
　　齐耀却拦住他，语气轻浮：“别走啊，连泽那种不解风情的冰块有什么好？跟了我，保证比跟他在一起有意思多了。”说着他竟然伸手想摸晏屿的脸。
　　晏屿一把打掉他的手，厉声道：“滚开！”
　　“装什么清高？”齐耀嗤笑，信息素带着压迫感释放出来，“一个被人玩烂的……”话没说完，一只手臂猛地从旁边伸过来，狠狠揪住了齐耀的衣领，将他掼在墙上。
　　连泽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眼神狠戾，周身散发出的alpha压迫感比齐耀强了数倍。
　　连泽的声音低沉冰冷：“你刚才，想说什么？”
　　齐耀被他的气势吓住了，酒醒了大半，脸色发白：“连，连泽……你放手……”
　　连泽的手指收紧，道：“我警告过你，离他远点，看来你是没听进去。”
　　齐耀艰难地喘息，“对，对不起……我喝多了……”
　　晏屿也吓坏了，赶紧拉住连泽的胳膊：“连泽，算了，别在这里……”
　　连泽看了晏屿一眼，他凑近齐耀，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冷冷道：“别再让我看到你骚扰他 ，否则我不介意让你齐家换个继承人。”说完，他猛地松开手。
　　齐耀瘫软在地，大口喘气。
　　连泽没再看他一眼，拉着晏屿的手腕：“我们走。”
　　回到包间，连泽的气压还是很低。
　　蒋成续他们看出不对劲，也没敢多问。
　　聚会草草结束。
　　回去的路上，两人沉默地走着。
　　晏屿的心跳一直很快，他偷偷瞄了一眼连泽冷冰冰的脸，心里乱成一团。
　　刚才那个充满保护欲的连泽，让他感到害怕，又莫名的心动。
　　晏屿小声说：“那个……谢谢你。”
　　连泽脚步顿了一下，嗯了一声。
　　快到分别的路口，连泽忽然开口：“以后离那种人远点。遇到麻烦，直接找我。”
　　他的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承诺意味。
　　晏屿抬头看他，路灯的光线在他眼中落下细碎的光点。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嗯！”
　　……
　　连泽依旧毒舌，但对晏屿的照顾却越来越明显，帮他讲题，替他挡掉不必要的麻烦，甚至偶尔会默许晏屿一些无伤大雅的小任性。
　　晏屿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追随着他，看到他会心跳加速，和他斗嘴成了日常乐趣。
　　周围的人都看出了苗头。
　　蒋成续勾住晏屿的脖子，贼兮兮地问：“我说，你俩到底啥情况？这天天形影不离的，班长都快成你的专属保姆了。”
　　晏屿脸一红，推开他：“什么保姆，那是同学爱，友爱！懂不懂！”
　　“哦~友爱~”秋斯昀在一旁拖长了声音，和宫言铭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友爱到天天给你带早餐？友爱到体育课给你送水？友爱到有人跟你说句话他眼神都能冻死人？”
　　晏屿被调侃得无地自容，嘴上却死不承认：“你们就是嫉妒，嫉妒班长对我好。”
　　宫言铭笑着摇头，“是是是，我们嫉妒，不过说真的，连泽那人……虽然脾气臭了点，但人确实靠谱，你要是真喜欢，哥们儿支持你。”
　　晏屿的心猛地一跳，喜欢？他喜欢连泽吗？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像野草一样疯长。
　　他想起连泽护在他身前的样子，想起他唱歌时专注的神情，想起他讲题时微微皱起的眉头，甚至想起他毒舌时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心跳如擂鼓。
　　也许……是真的喜欢上了。
　　就在晏屿纠结于自己的心意时，那个许久没有出现的梦境，再次侵袭了他。
　　这一次，梦境格外清晰。
　　梦里，他和连泽似乎是恋人，感情深厚，他们争吵又相拥，是刺耳的刹车声，剧烈的碰撞，漫天的火光。
　　“阿屿——！”
　　晏屿猛地从梦中惊醒，冷汗浸透了睡衣，心脏疯狂跳动，胸口传来阵阵钝痛，仿佛真的被撞击过。
　　他颤抖着手摸到手机，下意识地想给连泽打电话，但在迟迟按不下去。
　　那个梦……太真实了。
　　真实得让他害怕。
　　他想起之前网友lian的话，想起那些奇怪的幻听和身体不适，想起连泽偶尔看他时那种复杂难懂的眼神……
　　一个荒谬的念头闯入他的脑海。
　　那些梦，会不会……不仅仅是梦？他和连泽，是不是真的早就认识？
　　晏屿蜷缩起来，抱住自己，感到一阵彻骨的寒冷。
　　第二天，晏屿顶着一对浓重的黑眼圈去了学校，精神恍惚。
　　连泽注意到他的异常，皱眉问：“没睡好？又做噩梦了？”
　　晏屿猛地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连泽看不懂的惊慌。
　　晏屿紧紧盯着连泽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蛛丝马迹，“连泽，我们以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连泽正准备翻书的手停顿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