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眉眼冷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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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醒来了？
什么时候醒的？
在青鹭洲曾经的童年记忆画面里，这个人一直是贪睡的。
不过无论多贪睡，青鹭洲知道他总有醒的时候。
一般是在半夜，夜深人静。
那双闭着眼时睫毛很长的黑眼睛会慢慢睁开，最开始那个人只是看着他不说话，后来青鹭洲一遍一遍教他，他们渐渐就能简单交流。
他知道这人的眼睛很好看，声音也很好听。
整个实验室，只有青鹭洲一个人知道。
这是他们之间约定的秘密。
所以，这人是什么时候自己跑出去的？这帮实验室的酒囊饭袋没有一个人发现？
孙仁元顺着青鹭洲的视线看过去，那个试验品正裸着上半身站在检查室中央。
不愧是他们地下实验室最成功最伟大的试验品。
无可挑剔的皮囊，黄金比例的身形，就连此刻透过观察窗直视过来，眉宇间透出的那点不卑不亢都显得恰到好处。
不惹人厌。
又无法让人看轻。
这是这批试验品Alpha中唯一成功的试验品，也是最完美的杰作！
贵人的眼神已经说明一切，孙仁元了然于胸，主动提议：“亲王殿下，您愿意尝尝他的信息素味道吗？”
青鹭洲半晌没回话，孙仁元等了好一会儿，才听到贵人“嗯”了一声。
孙仁元刚要让人取血过来，这位未来皇室的准储君殿下却又像完全忘了他刚才的问题，扭头问：“什么？”
“您需要尝尝他的信息素吗？”
孙仁元恭恭敬敬重复完，还不忘解释。
“他的信息素味道很特殊，我们将他的信息素与一千名Omega做过匹配实验，结果显示没有任何一名Omega对他的信息素存在排斥反应。”
“怎么尝？”青鹭洲的目光已经从观察窗移开。
顿了顿，他又仿佛随口一问：“匹配实验，他本人都到场了？”
孙仁元能稳坐地下营实验室负责人位置这么多年，何其敏锐。
他立马意识到，皇室贵族们对自己所属物的要求有多严苛，亲王殿下这句话不就是在问这试验品还干不干净！
“只是取血提取信息素化验。”
这时，地下实验室的研究员已经送来了“dxyccd120ee”的信息素样品，孙仁元赶紧向青鹭洲展示。
“就是这个试剂，提纯得很干净，闻味道还是饮用品尝都绝对没问题！”
闻言，青鹭洲点了点头，抬手接过孙仁元手中的试剂管，却只是轻轻握在手中。
没有第一时间打开。
青鹭洲当然知道这管试剂是什么气味。
他只要不洗除终身标记，这个味道就会萦绕自己一生。
哪怕信息素源消失，他的身体已经被这个味道标记镌刻，永远留存在了他的意识深处。
孙仁元心里清楚，眼前这位主已经被某位神秘Alpha终身标记了。
亲王殿下此行秘密前来地下营，也是为了到实验室寻找那名神秘Alpha的同源模拟信息素。
末日浩劫阴影犹在。
全球辐射严重超标给社会带来了严重打击，致使全人类死伤过半。
同时，幸存者腺体的信息素分泌也跟着出现异常，AO间信息素匹配度大幅下降，后代腺体完全发育率一度跌至不足百分之五。
物以稀为贵。
腺体发育不完全，使得健康的AO群体大幅缩水，家园重建后，成功分化出腺体的AO就越发珍贵。
信息素又是很私人的东西，除了人工植入腺体的试验品，一般AO的信息素都受隐私保护，更何况青鹭洲这样血统高贵的天潢贵胄。
实验室无权取用皇室贵族的信息素样本做匹配实验，所幸AO匹配度也好测，既然人都在现场，信息素相互一碰，身体是喜欢还是排斥十分直观。
“他现在住哪儿？”
青鹭洲的指腹轻轻摩挲掌心那管信息素，半晌，若有所思问。
刚刚孙仁元将这个“试验品”Alpha吹得天花乱坠的时候，实验员们正着急忙慌催促人过来。
青鹭洲没再试图去看观察窗对面的Alpha，也不关心对方究竟怎么金蝉脱壳逃出的实验室管控。
既然终身标记的正主就在这里，那么什么其他同源模拟信息素就没有必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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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查室的门打开。
一名身着白大褂的实验员从门口递送进来一个纯黑色金属止咬器。
燕觉有些讶异，看来来者身份比他想象得还要高。
在地下营生活了一段时间，燕觉观察得出，这里不仅没有抑制剂，甚至就差在明面上鼓励AO“滥交”了。
在这样的大环境下，地下营实验室的实验员却拿来了一个“止咬器”。
在从前燕觉的那个时代，止咬器除了用在重刑犯Alpha身上和一些特殊癖好者私下会玩，没有人会在公众场合佩戴。
这种东西有着鲜明的“侮辱”意味，如同把人当作畜生，是极其践踏人格自尊的玩意儿。
但燕觉对于佩戴它却没有任何抵触情绪。
因为燕觉心里很清楚，佩戴上这个，就证明自己大概率有机会接触刚才观察窗对面的那个陌生人。
而且，“止咬器”的出现也同时传递了另一个重要信息。
对方很可能不是Alpha，也不是Beta，而是个会因为与没戴止咬器的Alpha接触而可能发生危险的Omega。
一个Omega专门来看他体检么？
刚才实验员还多抽了一管他的新鲜血样。
血液？
信息素？
匹配测试？
燕觉一面慢条斯理将止咬器卡进下颌，一面垂眸回想刚才从进实验室开始的一系列细节。
什么情况下一名Omega会想要看另一名陌生Alpha体检？
对方甚至在他脱衣服的时候都没有选择回避。
目光那样肆无忌惮，一是自身身份地位够高，不怕他一个试验品感到冒犯；二是，对方有必须亲自观察这名Alpha的理由。
燕觉只能联想到一个可能性：这个Omega可能需要一个Alpha。
他想起刚才对视的那一眼。
眉眼冷冽，看人时眼神不带温度，很典型的倨傲贵族眼神。
那人很年轻，身量极高，比他身边那名实验室Alpha负责人还要高出半个头，不确定是现在这个时代男性Omega普遍身高都很高，还是对方是个特例。
以至于燕觉第一眼并不能从外形特征确定对方性别。
实验员检查完燕觉的止咬器是否佩戴牢固后，又端详了好一阵燕觉，然后叮嘱：“待会儿聪明点，少说话，多利用你这张脸。”
在实验员看来，这个试验品最成功的就在于这张脸！
戴着止咬器的燕觉闻言眸光微动，顺势问：“我要见什么客人吗？”
实验员嗤了一声：“见客？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试验品Apha都是由天生腺体基因有缺陷的人改造而成，他们从来地位低微。
腺体这种东西金贵，但人造的就不一样了，哪怕燕觉极有可能马上要被上面某位贵人看上征用了，那也只算个“物品”。
实验员并不担心得罪燕觉。
“自知什么之明？”
不等燕觉对实验员语气中的嘲讽做出反应，另一道声音凭空插了进来。
燕觉下意识循声回头。
刚刚送止咬器来的实验室工作人员离开时没有关门，所以谁也没有发现检查室门口什么时候多了个人。
实验员立即变了脸色，他可以轻视嘲讽一个试验品，却绝不敢在皇室亲王殿下面前造次。
“殿下，您……”
“你不反驳他？”
没有给对方出声的机会，青鹭洲目光越过实验员，直直投向与他对面而立的燕觉。
燕觉听到“殿下”二字愣了半秒，随即低眉顺眼，礼貌回话：“回殿下的话，我以为这是夸奖。”
面对身份地位比自己高出许多的人，双方身份差越大，越应该表现得大大方方。
面对面交流最忌讳支支吾吾唯唯诺诺，浪费对方时间。
所以当燕觉从实验员口中得知对方的“殿下”身份，即使讶异于这个时代竟然还有“皇族”？他也没有第一时间对这个身份做任何多余的反应，而是选择了先回答对方的问题。
闻言，青鹭洲审视的目光淡淡在燕觉的脸上逡巡一圈。
他盯着燕觉的眼睛：“夸奖？”
语气四平八稳，却不难听出其中透出的一点其他意味。
他觉得燕觉在装。
装大度，得了便宜还卖乖。
只是这还真冤枉燕觉了。
如果不能在与上位者打交道时摈弃那些内心多余的敏感自尊，那么在燕觉从前那个圈子里就只会让人感到异常痛苦。
因为你在与上位者交往时，大多精力都用于抵御这种内心的痛苦了，他们在谈话交往中漏给你的信息、资源、情感交互，你必然再没有精力承接。
燕觉在过往的人际交往中始终目的明确，细枝末节的语气态度从来不去纠缠考究。
而只要不去赋予语气和词义过于深层的意义。
“自知之明”，就该是褒义。
不过燕觉没有解释，还是那句话，上位者怎么理解他，是对方的事，这些无关痛痒的小细节，对方按照自己的想法思考看待，不值得追着深究。
跟在青鹭洲身后的实验室负责人孙仁元见青鹭洲的注意力都在燕觉身上，皱着眉用眼神暗示说错话的实验员滚出去。
孙仁元这种人精，别的本事没有，就坡下驴好歹是一把好手。
他心里看不起燕觉也绝不会在青鹭洲面前表现出异样，况且瞎子都看得出亲王殿下对这个试验品十分满意。
孙仁元心中不免得意，dxyccd120ee能复刻出一张这样相像的脸，即使只是弄回家当个摆设那也是赏心悦目啊！
六年前，孙仁元被调任到地下营实验室任职。
地下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地上又是辐射又是高温，地下又闷又压抑，他早呆够了，就指着这次把贵人伺候好了调离这破地方。
回忆起刚刚殿下询问试验品的住址，孙仁元一盘算，提议：“亲王殿下莅临地下营考察民生，就由他带着殿下回自己住处参观参观？”
……
于是乎，燕觉就那么莫名其妙领着个陌生Omega回了家。
路上，燕觉还折到隔壁街小市场买了点菜。
戴着纯黑金属止咬器的燕觉理所当然走到哪里都是人群焦点，更别提他的身后还跟着一大帮严防死守护卫亲王殿下安全的彪形大汉。
付款时，亲王殿下毫无避嫌意识地就站在燕觉身边看着，付款完毕，燕觉的支付账户上清清楚楚显示余额只剩1.87币。
燕觉拎着食物旁若无人地走出小市场，从袋子掏出一瓶酸奶，询问身旁的人：“喝吗？”
他很自然地将酸奶递出去。
青鹭洲盯着燕觉，面无表情问：“你在讨好我？”
四目相对，燕觉从对方眼神中读出了一点咄咄逼人的意味。
不知为什么，这个眼神反倒给了燕觉一种说不上的熟悉感。
燕觉坦然一笑：“很明显，而且还是在用一种打肿脸充胖子的方式讨好您。”
慌乱紧张容易招致轻蔑鄙夷，而过于自如却会引起警惕警觉。
有时候恰到好处地犯一些无关痛痒的小错，就像由于地位差异引发的心态上的微微不稳、失衡、不成熟等等，反而会让人感到真实。
而真实与真诚，才是撬动心防、建立连接的必杀技。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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