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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最低等廉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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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觉疑似穿越了。
燕觉清楚记得,自己在海拔4000米的雪山徒步路线上迷了路。
饥饿,失温。
他手里攥着没有信号的手机,手机界面上是发不出去的,留给母亲的“遗言”。
浑浑噩噩间,燕觉想起小时候过年去买年货,他提着一袋子金纸包裹的“奖牌”巧克力在集市蹦蹦跳跳。
他的Omega妈妈在身后提醒他,过完年又要开学了。
他回头问妈妈:“那下次放假是什么时候?”
妈妈上前牵住他的手,回答:“要等下学期结束。”
他又问:“那下学期多久结束?”
妈妈说:“跟上学期一样长。”
那时候,才刚上了半学期学前班的燕觉对“上学”这件事还是懵懵懂懂。
后来,燕觉的Alpha爸爸工作高升,从小镇到城里,从城里到首都,他再也没机会跟妈妈买年货。
转学到首都后,燕觉的妈妈进了学校家长群。
爸爸年薪达到百万那年,妈妈选择了辞去工作,全职给燕觉陪读。
她整天整天听圈子里的父母聊教育,铆足了劲要大干一场,一心培养儿子跨越阶级。
青少年时期,燕觉每天的课余时间与节假日都被各种书法、油画、小提琴、马术、击剑、网球、高尔夫课程塞满。
大几百一节的一对一各国外语私教课,燕觉的妈妈眼都不眨就是砸钱。
她听人说,孩子进什么学校,就是为将来打什么圈层的人脉基础。
燕觉在国内念的五六十万学费一年的国际学校,出国留学前,他的妈妈又亲自实地考察,一所一所去参观研究那些欧洲老钱子女青睐的高校名单上的学校。
那时候的燕觉同样也很听话。
听话,也争气。
他知道母亲在他身上倾注了所有的心血,所以即使感到不适、疲惫、厌倦,燕觉也从没有对他的妈妈说过一个“不”。
直到,一个年收入百万的中产家庭,因为常年贷款卷教育,最后被逼到债台高筑。
燕觉的爸爸埋怨妻子的心里只有儿子,他觉得自己的妻子疯了,丧心病狂,并以此为借口出了轨。
离婚后,燕觉的妈妈为了维持儿子在国外贵族学校的学习生活,深陷赌场不可自拔。
这些事,燕觉的妈妈最初全都瞒着儿子。
燕觉就这样无知无觉读完大学,继续深造读研。
然后有一天,高利贷追债上门。
当燕觉后知后觉家里已经翻天覆地,距离父母离婚早已过去了三年,各路债主也在过去几年间不止一次上门讨债。
不过,曾经那些卷生卷死的“精英家长群”中有一点没有说错。
燕觉读的那样的学校,那样的专业,有钱学生确实多。
燕觉跟同学借了钱,顺理成章在毕业回国后算是半卖身给了同学,做起了对方自主创业公司的“外交代言人”,辗转周旋在首都各个上流交际圈。
而这次徒步,发生在燕觉终于还完了债,也存下了一笔自认为可以供自己和母亲养老的资金,准备带着母亲回老家前夕。
燕觉在意识远离前最后想的是,不知道自己会不会上神秘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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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一个模糊的人影踉跄倒在街口。
燕觉脚步顿了顿,还是走过去,认出人影是自己的对街“邻居”。
见对方口唇开裂,燕觉皱了下眉,略一思考,从随身背包里翻出半瓶水,还来不及喂给对方,昏死的男人突然清醒过来,一脸惊恐,不断重复。
“我没有生病!我没有,我没有生病!”
那人脸色寡白,两颊凹陷,明明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样,看着燕觉的眼神却只努力让自己显得清明、正常,猛地拂开燕觉扶着他的手,挣扎着站起身。
燕觉没有说话。
也没有追上前。
只是看着对方佝偻着腰背,压抑着呻吟,转身踉跄打开门回了家。
这是燕觉来到地下营的第七天。
七天前,他在海拔4000米的雪山徒步路线上迷路,失温,濒临死亡,再次睁眼,他来到了这里。
“地下营”,顾名思义,一个生活活动范围主要在地下的城区。
燕觉至今无法确定自己是在雪山徒步线上走丢穿越了,还是仍旧陷在那个濒死前的幻觉里。
他用了七天时间,确定了自己现在的姓名和身份。
一个地下营里编号为“dxyccd120ee”,最低等廉价的试验品。
这里的科技比燕觉曾经生活的时代要发达一些,但生活水平却仿佛更低。
又或者因为燕觉的“出生点”定位在了地下营,所以他的生活水平不可能高。
燕觉从他人口中七拼八凑出一些这个世界的信息。
例如,这个世界被一分为二。
分为辐射区与安全区,两个截然不同的地区。
地下营这片土地由于没有配备辐射防护系统,所以在地上呆久了会死,人们只能往地下钻。
然而地下空间也有限,只有大型实验室、研究所等官方机构可以到达真正避免辐射的土地深度层。
像他之前参加基因实验的实验室,就在距离地面1000米以下的地底。
而普通地下营的人,一般还是只能居住在地表,暴露在辐射中,也有些人会住下水道、安全井,又或者自己在家挖个地下室,晚上就住在挖出来的小土坑里。
不过在燕觉看来,这种犹如地鼠打洞挖出来深度不够的小坑洞,所谓的“防辐射”效果,也就只能全凭心理作用。
它们更像是,地下营的人们给自己提前挖好的一个墓室、坟包。
燕觉在街口站了会儿,没想太多,也继续往回走。
在这样的地方生存,人们都没有太多时间管其他,这里的人一天工作15个小时以上,日薪却低到只够一个正常食量的青壮年Alpha买一餐半的食物。
燕觉今天出门就是出去找工作的。
曾经家里卷生卷死为他卷出来的漂亮履历在这里一文不值,好在燕觉查看自己的账户,发觉账户上还有些余钱。
他猜测,是他这个身体之前充当“基因试验品”获得的酬劳还没有花完。
说来也巧,燕觉在这里重新醒来后,再三查看过自己的身体。
他的身体还是自己原来的那副,连手臂上痣的位置都是一样的,可这里的人似乎默认他就是一个编号为“dxyccd120ee”的试验品。
并且这个试验品,以前甚至不长他现在这样。
他亲耳听到研究员评价他“一天一个样”,身体报告单上身高那一栏也在每天不断变化,最近一次的数据记录停留在了191cm。
燕觉有种预感,他不会再变了。
因为这个身体现在的身高、外貌就是他从前的样子,身形虽然比过去消瘦了些,脸也看起来稚嫩年轻一点。
但这就是他曾经的模样。
由于地下营地区没有类似“抑制剂”类型的药物流通,这里制定了一条乍听起来既人性化,又让人细思极恐的规定。
地区内有专门的地下官方机构会负责抚养0-16岁的孩童。
这仿佛是为了照顾AO相互解决生理问题后,养不了孩子的后顾之忧。
可他们又只负责孩子到16岁,一过十六那道坎,地下营这些“孤儿”就得自食其力养活自己。
而燕觉现在的身份,就是一名地下营出生,吃公家粮长大的,19岁的孤儿。
燕觉毫不怀疑,这个只有一串编号连名字都没有的孤儿,在16岁断粮又毫无生存技能的绝境之下,走投无路才选择了贱卖自己的身体给地下营实验室。
回到家,不等燕觉躺下,四面八方涌来再熟悉不过的信息素冲撞的气息。
暧昧哼叫交织。
说是说地下营没有抑制剂流通,但其实燕觉也不确定究竟是这个时代没发明抑制剂,还是只有地下营没有。
这里的性开放程度很高,为了解决生理需求,AO之间不存在什么精神感情交流,只有最原始的身体交合。
燕觉熟练地塞上自制耳塞,闭上眼睛。
他今天找了份有毒气体管道疏通员的工作,明天还要连续工作15个小时。
第二天一早,燕觉准时睁眼。
他下意识看了眼窗外,一扫而过,随后凝住。
那个自己昨晚路遇“邻居”的街口,那栋简陋的砖瓦房,如今只剩四面被浓烟熏黑的断壁残垣。
大约因为还早,街上没什么人,燕觉清楚看着一名戴着口罩,全副武装的Alpha随意踢开被从外部上了锁,已经烧变了形的屋门,走进一片漆黑的屋内。
不一会儿,对方就从屋子里拖出一具焦黑的尸体。
燕觉看着那人拖着尸体随手扔到街角,转身离开,全程不超过一分钟。
而之后的几天里,燕觉无论白天晚上从窗口往外看,都能看到对街那具已经开始腐烂发臭的尸体。
他又想起那晚,那人惶恐不安地不断重复告诉自己,他没生病的样子。
燕觉猜想,在这样一个经常要出入封闭地下区域的地下营,一个人如果生了病,没人会去探究他的病因病情。
为了防止瘟疫大规模传播扩散,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就是——
只要生病就会被放弃。
站在窗口长久凝视那具焦黑的腐尸,就像在与对方隔着生与死遥遥相望。
肩膀一松,宽阔的两肩耷拉下来,燕觉悠长地呼出半口气,又戛然止住。
他知道,自己不能坐以待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