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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边城烽火 次日清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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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楚云筱尚在梦中回味昨日酣畅,便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老大!快起来!出大事了!”杜鹃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罕见的焦急。
楚云筱瞬间清醒,一跃而起,抓过外袍披上便去开门:“怎么了?”
杜鹃一脸严肃,压低声音:“楚教头让你立刻去书房,说是边境有变。”
楚云筱心中一凛,迅速整装来到书房。
推门而入,就见祖父和父亲正站在一幅挂起的边塞地图前,神色凝重。
“爷爷,爹,出什么事了?”楚云筱直觉不妙。
楚震天转身,神色肃穆:“新帝登基不足半年,朝局未稳,胡人各部似有异动。”他手指地图,“你看,边塞七大重镇皆有精兵驻守,唯独我们安远县地处偏僻,兵力薄弱,恐成胡人突破口。”
楚青鸿眉头紧锁,接话道:“昨日哨骑回报,黑风岭外发现胡人探马踪迹,比往常频繁数倍,恐怕...”
话音未落,书房门被轻轻推开,柳如眉端着茶盘进来,身后跟着一位身着官服的中年男子。
“县令大人来了。”柳如眉温声道,将茶盘放在桌上,“你们先喝口茶,好好说话,我去备些酒菜,留县令大人用午饭。”
说罢,便转身离开,将房门紧紧带上。
杜鹃机灵地拿起茶壶,为众人斟茶。
县令周文远拱手行礼,神色凝重:“楚教头,青鸿兄,云筱姑娘,杜鹃姑娘,下官今早接到边关急报,确有胡人在城周边窥探,特来与诸位商讨对策。”
周文远虽为朝廷命官,却是少数知晓楚家真实身份的外人之一。当年楚家旧部隐姓埋名落户安远县,周文远的父亲时任县令,多有照拂,而他们也为这方偏远小县带来了长达十几年的安宁,这份情谊延续至今,周家与楚家可谓是肝胆相照。
听闻周文远带来的边关消息,楚震天目光微凝,抬手示意:“周大人请坐,给县令看茶。”
杜鹃应声,利落地斟好茶递了过去,然后安静地站在楚云筱身后,竖耳静听。
周文远接过茶盏,继续道:“据探马回报,胡人此次调动不同往常,各部族统一号令,集结速度之快,前所未有,更可疑的是...”他压低声音,“他们的行军路线刻意避开重镇,直指我县方向。”
楚青鸿沉思片刻,不安的出声:“莫非朝中有人……”
几人皆是一惊,却又都觉得不无道理,若不是有人透露边塞军事消息,胡人又怎会如此准确的定位偏僻至此的安远县,举各部之力集中攻之。
楚震天深谙朝中乱臣贼子的做派,无奈道:“朝中风云诡谲,奸佞无处不在。”他忽而转向周文远,“县中可战之兵几何?”
周文远苦笑:“县兵不足三百,而且多年无战事,训练松散,偶尔的山匪蛮胡撒野,也是武训营的弟子摆平的……”他顿了顿,艰难的开口,“虽说武训营是家父向先皇请旨所设,可朝中并不知其兵力如何,若是让武训营的弟子上战场,之后送往京城的战报……”
楚震天会意:“朝廷若问起主将,不好交代。”
周文远叹了口气,左右为难道:“若武训营不参战,以目前的县兵之力,必败,可……”他压低声线,“当年陷害褚大将军的人仍在朝中,万一起疑,查得褚家人仍在……”
楚青鸿皱眉,有些许焦躁道:“那该如何?战也不行不战也不行!”
楚云筱忽然道:“若朝中问起,我可随县令大人进京面圣!”
四人皆惊,楚震天断然拒绝:“不可!京城险恶,你一个女儿家……”
“正因我是女儿家,才不易引人怀疑。”楚云筱目光坚定,“我就说是武训营教头之女,自幼习武,此次侥幸献策破敌,他们即便疑心,也难想到女儿之身能有多大作为。”
杜鹃急忙道:“老大,若真要进京,我就跟你一起去!京城那地方,多个人多个照应!”
楚震天沉吟良久,终于长叹一声,知道这是唯一的选择,他郑重对周文远道:“我等既在此地,守土有责,之后,周大人就如实汇报吧,若真要进京面圣,筱儿就拜托你了,请务必……”
闻言,周文远立即起身,单膝跪地,拱手正色道:“请老将军放心,若事情真到此地步,文远就是拼了性命,也定护云筱周全!”
将周文远扶起,几人便来到地图前,楚震天手指在地图上点点划划:“若胡人来犯,必从这三处要道入境。黑风口地势险要,易守难攻;白羊坡视野开阔,利于骑兵冲锋;落鹰峡通道狭窄,适合设伏……”
几人一上午都在房中商讨对策,直至午时,柳如眉已备好午饭进来,柔声道:“诸位先用饭吧,天大的事也吃饱再说。”
饭后,楚震天当即下令:“青鸿,击鼓聚将。云筱,传令武训营全体集合。”
不多时,武训营操场上黑压压站满了人,楚震天站在点将台上,目光扫过台下众人。这些大多是他昔日部下和其后代,也有些是县中慕名来学艺的青年,经过多年训练,已是一支不容小觑的力量。
“诸位!”楚震天声如洪钟,“边境告急,胡人蠢蠢欲动,安远县危在旦夕!我等既受县中父老供养,守土有责,当以血肉之躯,护一方平安!”
台下鸦雀无声,但却个个目光坚定。
楚震天继续道:“现发布指令:青鸿率第一队驻守黑风口,依险而守;云筱率第二队守白羊坡,以骑兵游击;杜久率第三队伏于落鹰峡,断敌后路。其余人等分为预备队,随时支援!”
“是!”
……
是夜,月黑风高,果然如楚震天所料,三路胡人同时来袭。
楚云筱率部守在白羊坡上,远远便望见胡人骑兵举着火把如长龙般涌来,楚云筱冷静下令:“弓箭手准备,听我号令。”
胡人骑兵越来越近,已能看清马上骑士狰狞的面容,楚云筱挽弓搭箭,计算着距离。
“放!”一声令下,箭如雨落,冲在前面的胡人应声落马,但后续部队毫不畏惧,继续冲锋。
“第二队,连环箭!”楚云筱声音清亮,丝毫不乱。
三轮箭雨过后,胡人已冲至坡下,楚云筱长枪一举,大喝一声:“骑兵队,随我冲!”
但见她一马当先,如离弦之箭直插敌阵,长枪舞动如银蛇,所过之处胡人纷纷落马,其余骑兵包括女子队的众人紧随其后,个个勇不可挡。
一场恶战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楚云筱不知刺翻了多少敌人,白甲已被鲜血染红。就在众人奋力苦战时,忽听侧翼杀声震天,原来是楚青鸿率一队部分兵力前来支援。
“筱儿,可还撑得住?”楚青鸿大声问道,手中长刀不停。
楚云筱长枪一挥,朗声笑道:“正杀得痛快!”
父女二人并肩作战,势如破竹,与此同时,落鹰峡方向火光冲天,显然杜久的伏击也已得手。
直至黎明时分,胡人终于溃败,丢下数百具尸体狼狈逃走。
安远县大获全胜。
……
果不其然,京城之中,年轻的新帝萧景琰看到安远县大捷的奏报,剑眉微蹙:“边塞小县,竟能大破胡人精锐?有趣……传旨,速宣县令与主将进京,朕要亲自问个明白。”
临行前夜,楚家齐聚书房。
楚震天将一个锦囊交给孙女:“京城若有危难,可去找户部侍郎赵秉文赵大人,他是祖父至交,值得信任。”
楚云筱小心接过锦囊:“赵秉文……”
楚震天眼中闪过一丝怀念:“当年我们能从京城逃出来,多亏了秉文暗中相助,如今……想必也是个老头子了。”他难得地笑了笑,“见到他,替我问声好,就说……褚老头还活着,还能喝上几坛好酒。”
柳如眉为女儿收拾行装,泪眼婆娑:“京城不比边塞,处处规矩,事事小心,遇事多与周大人商量,切勿逞强。”
楚青鸿则将一柄短剑递到楚云筱手中,再三叮嘱:“这短剑一定贴身藏好,以防万一。”
杜鹃在一旁边帮忙整理行装边嘟囔着:“京城那些官家富商最是瞧不起边塞来的,老大你放心,有我在,谁敢给你脸色看,我第一个不答应!”
楚云筱感动地看着家人和好友,郑重承诺:“爷爷,爹,娘,你们放心,云筱定不辱使命,定和周大人杜鹃一起平安归来。”
次日清晨,县城门外,武训营全体列队相送,目光中满是敬重与担忧。
“诸位放心!”楚云筱在马背上拱手拜别,“此去京城,必不辱使命!待我归来,再与诸位痛饮庆功酒!”
一声轻喝,古道扬尘,楚震天望着一行人远去的身影,喃喃自语:“风云将起,不知是福是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