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彩》幽寰破军

10、揭晓

　　“一切事情还要从小时候说起，当你是个孩子的时候，你就喜欢上了一个女孩，这个女孩就是他们曾经传闻当中的颜月，颜月在你很小的时候也很喜欢你，于是你们俩两情相悦，青梅竹马。然而长大之后，出嫁那年她一十六岁，你大她两岁，她却嫁给了另一位杜姓公子，作了他的妻子。谁知，婚后的他们并不幸福，反而时常吵架，甚至颜月常常受到欺负，所以你帮她教训那位杜姓公子，杜姓公子后来也不敢再惹她，却又并不疼她，她就好像是被冷落了。”他停了下来，看了一眼齐楚月，“我说的对吗？庄主？”

　　齐楚月的眼睛里有些湿润，一股热流盘桓在清亮的黝黑的眸子中。

　　“后来，他真的休了她，将她赶了出来，颜月不想连累你，始终不愿和你在一起，而你却规劝她嫁给自己，最后终于商议决定维持一种暧昧的关系，却也并不捅破。然而两年后她还是选择了自缢，告诉你说忘不了那人的心狠手辣，再难接受你……”

　　齐楚月突然间接道：“没错，从此后我便开始努力忘记她，可是……可是她的身影就像那颗跳动的心一样，永远也不会寂灭。我便开始找迎接她的方法，哪怕只是鬼魂，我也愿意，后来我看到了曼珠沙华。哼”他冷笑了一声，“只有通过它，我才能见到我的颜月，也许仅仅是一个幻影，但那也就够了。这些人，是我杀的，他们一个个面上正人君子，而背地里对待自己的爱人却是那样欺凌虐待，我杀了他们，一来可以让那些死去的女子们安息，二来还可以帮助我用他们的鲜血召唤月儿的前世魂灵，我究竟做错了什么？”

　　寒气之看了他一眼：“齐楚月，他们是不对，他们不该对自己的爱人动手动脚，欺辱虐待，可是你这样做就对了吗？为了一己私利杀害那么多人，你又于心何忍？”

　　寒气之接着道：“白胜被杀的那次，还记得吗？当我赶到时已是用最快的速度，然而看到的第一个人却是你，当时由于咱们俩的关系我也就没有怀疑你，任你从我眼皮底下溜走。而你，在逃走之后，却将自己身上的串珠藏到了沈白一的屋子之中，也许是你看到了他的怯懦而想嫁祸于他，于是那天，我让晓若监视他，沈白一虽然内心极为忐忑，却始终没有逃走，也就是在韩晓若离开的那段时间里，你破门而入，逼他逃走，可是他偏偏不听你的话，于是你忍无可忍终于还是将他杀害。沈白一曾经告诉我串珠不是他的，我当时也不在意，然而后来细想，谁会傻到直接将串珠的部分露在外面而让人轻易发现呢？所以我知道凶手不是他，而另有其人。临死前的沈白一向我描述了凶手的名字，却因为当时的情形实在不便表达，便以另一种方式企图告诉我，他当时死死地望着的，就是那轮残月。当时我的脑海之中一闪而过你的影子，可是却又始终于心不忍将你和凶手挂钩。白天我去了薛涛墓，那里，除了薛涛之外，还葬着你的颜月吧。你喜欢将他们联系起来，无论是颜月的婚姻还是她的才情，堪与薛涛一比。正因为此，那夜的诵读之声定是你的口中传出的吧。今天的寻访，还有一个收获，那就是我也知道了那位载我们来的老伯其实就是你的人，我说的对吧。”他看了一眼齐楚月，他的脸同样惨白，毫无血色。

　　寒气之转头向着大家，“这老伯，也就是他今天告诉了齐楚月我的行踪，并将我传出的消息透露给了你，说我将在今晚揭晓谜题。”

　　“然而我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急着动手呢？现在不正是非常时期吗？”

　　“不行，暂时我还不能死，中秋马上就要到了，我要在这个日子里去见颜月，她会回来的。死并不可怕，而且我也没想着逃脱，可是我不能现在就死，所以我只能杀了你们来借时间了，时间真的不够啊……”齐楚月喃喃着，声音之中已有颤音，一滴清泪碎开在凉风中，却终因火把的明灭而被人忽略，不可察觉，然而苦涩却浸染了齐楚月的心，苦酒无边当如钻心之痛。

　　寒气之轻轻地告诉他，“你可曾知道，颜月当时已经身患绝症，绝无可能生还，为了让你能活下去，活得快乐，她编了一个谎言说是自己不能忘却杜姓公子的伤害，让你误以为真，可惜……你最终还是误会了她的意思……”寒气之的声音小得只有一点点颤动，然而在齐楚月听来却无异于晴天霹雳。

　　“你说什么？月儿患了重症，她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这最后的一声俨然野兽的咆哮，窗外沉沉的夜陡然一惊。

　　“还不是为了你么？”韩晓若插嘴道。

　　“为了我，为了我，这么说，她就没想着让我给她报仇，让我……让我……活……下……去”齐楚月全身剧烈地颤抖着，两眼无精打采，向着远方，不对，那是颜月的方向，是颜月沉睡的地方，“我来了，我来请罪了……”齐楚月拖着疲乏的身躯，踉跄着向前走去。韩晓若想上前拦住他，被寒气之挡住了。

　　让他冷静一下吧。然而，没走多远，齐楚月全身便燃起了熊熊大火，是身形俱灭蛊，虹如血光的大火将他的躯体缓缓吞噬，直到化成一缕缕尘埃，随风而散，只余几束明灭的火星，挣扎了几下，也没了生气。

　　“庄主，庄主……”一个老者挣扎着前来，正是那位渡船的老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