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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相拥而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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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不晚把嘴里的咽下去,眼中兴趣盎然,却没再伸筷子。
梁池甚至把盘子快推到她手边,“怎么不吃了?”
她起先看着对方的动作也不说话,只是在梁池略带期盼的目光中又夹起一只。这只小鱼没进她的口中,被林不晚中途换了个道,递到梁池嘴边。
梁池只看了她一眼,顺从地张开嘴,咬下半截。虽说面无表情,却垂眸偷瞄着林不晚,见她仍抬着手,咀嚼的速度不自觉加快,随后又把剩下的都叼走了。
这让林不晚无端想起了一个朋友养的猫咪,此时莫名其妙地觉得梁池和那只过分沉稳的猫有些相似。
随后才想起正事似的开口:“太孩子气了,我小时候也没干过这种事。”
母亲对她很好,但性子严肃,对她的各方面要求都很高。
梁池听完她的话,像是跟着她的话陷入某些回忆,但他似乎并无波澜,语气十分平淡:“我也没有过,现在算是我们一起体验第一次了吗?”
声音比此前更加柔软,再次询问:“再吃点?”
林不晚心念起伏,听完却还是摇头,甚至放下筷子。对着梁池,嘴角微微勾起:“等你一起吃。”
梁池了然,也没多劝,利索把余下的小鱼都炸出来装盘。
林不晚又被赶去客厅,但没坐多久就听到梁池的呼唤,二人挨着坐在桌边。
出了寒冬,这张桌子的用处就不大了,桌面被放得很低。林不晚坐下发觉就连她的腿也难以伸展,下意识往身边看了眼,果然瞧见梁池并腿侧着,十分别扭。
起身去把桌面调到合适的高度,刚坐回来就看见多出来的一碗盛着放凉的汤。
干炸的小鱼并不适合下饭,两人卯足劲吃了许多,还是剩不少。
饭后二人默契一同收拾完残局,林不晚招呼着梁池坐下,倚靠在沙发上聊天。
他们面对面时语速总是很慢,讲的东西也多无聊琐碎。
漫无目的之时,林不晚想,这可能和他们几乎每晚都会通话有关。
白天的趣事总不会等到第二天才让对方知晓。
就是有点催眠,林不晚悄摸打了个哈欠。
屋外天光渐消,梁池起身换了客厅光线更暗的夜灯。
等他又坐回来,发觉林不晚的眼底已经有些迷蒙。沙发的靠背有些高,抵着她的肩膀,头靠得很难受。
梁池迟疑一瞬,脚步很轻,试探着握住林不晚的肩膀。缓慢地,不乏试探意味地将人挽过,让对方靠在自己身上。
低头在林不晚耳边轻声询问:“困了,要不要回房间?”
林不晚已经意识都有些模糊,慢半拍地在梁池的胸膛前点头又摇头,没来得及说话,不过几个呼吸,就彻底没了动静。
梁池不敢乱动。良久,感知到晚风微凉,又看了看怀里酣睡的人。微微仰起头,停顿半晌才终于想起沙发边上放着的纸袋,小心翼翼探身过去,把大衣取出来,大半盖在了林不晚身上。
手掌在林不晚后背缓慢而有节奏地轻拍,低声哄着,把怀中人那点被惊动的嘟囔安抚下去,逐渐又陷入平静。
他不知道就这么看了多久,才抵挡不住倦意也闭上了眼睛。
两个大人,就这么蜷在一件衣裳下,相拥而眠。
月光隐匿,晨曦透窗。
林不晚才堪堪转醒,她整个人都趴在梁池身上。抬头,她的抱枕神色清明,不知道醒了多久。
身上那件也被她压得皱皱巴巴,意识到这点,林不晚几乎是瞬间清醒,立即从梁池怀里挣脱出来要去找手机看时间。
有工作的那人却显得不紧不慢,在她懊恼之余还能钻空问她要不要吃早饭。
这边看完时间刚松口气,余光又瞥见梁池很可疑地避着她悄悄揉肩膀,又有些后悔。后悔不该让对方这么稀里糊涂陪她在沙发上折腾一晚上,梁池今早还有课,只会更难受。
但对方只字不提,态度依旧温和从容,甚至连揉肩膀这样的动作都做得十分隐晦。
林不晚几欲张口,话到嘴边又都咽了回去。她有点不擅长接受这样默不作声的照顾,一时间显得有些消沉。
梁池也没说什么,只是在离开前,站在门口很迅速地抱了她一下。
林不晚感觉视线被一瞬剥夺,梁池的手在她的后脑勺很轻地蹭了蹭,随后又慢悠悠地在给她梳理,从发梢传来触电般的感受,让她僵在原地。
梁池说:“午休会在家吗?我想来找你。”
声音是从更深处的胸腔传来,钻进她贴紧的耳朵,仿佛带着回音。
或许是声音被挡住了,林不晚话音难得滞涩:“在的。”
只是之后的十余秒钟,都没能把更温情更贴合眼前气氛的那句“等你”说出口。
她只觉得今天的天气真的很好。
目送梁池下楼,身影彻底消失,林不晚望着空无一物的墙壁,却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些什么,只觉得脑后的那点触感好像还切实存在着。
她真的很不喜欢等待。
曾经一切的等待从没有过好结果,所有告诉她,要她等的人也没有一位去而复返。所以她一直明白,任何想要的东西唯有争取,而任何让她等待的人都会离去。
平等地不信任所有依靠情感维系的等待,不相信有人会等她,也不愿意等待。
林不晚很迷茫,因为这一刻她觉得梁池似乎是一个意外,无论是作为等待还是被等待的一方,都是。
那自己或许真的很喜欢他。
随后,林不晚像是无头苍蝇似的,在只有她一个人的屋子里转了好几圈后,如同刚瞧见沙发上那件衣裳似的,走过去仔细瞧了几遍,确定没有脏污,才把大衣挂在了晾衣服的阳台上。
学校里的每一道铃声院子里都听得真切,意识到自己已经走神很久的林不晚索性出了门去。
前几次回来都恰好错过的燕子,前几日倒有空给她打了电话,约她假期一定见面,因而林不晚也不算完全无所事事。
她稍微收拾了一下就打算出门去看望。
走过街巷,林不晚已经习惯了每次回来后,熟悉中变换的一些陌生的店铺。只不过,站在门头焕然一新的酒坊前,林不晚还是显出几分迟疑。
从铺子里蔓延出来的,带着粮食香味的洁白蒸汽,又让她不至于彻底否决,打道回府。
她站在门外喊了一声,没得到回应,于是更往中间站了一点,朝店内张望。
一个站在靠里一侧的大缸边,穿着围裙的人终于像是瞧见了她,露出的那双眼睛很是激动。
奋力挥着手,嗓音清亮:“欸!来了?”
瞿燕走到林不晚身前,摘下加厚的口罩,头发一丝不落地裹在帽子里,穿着几乎要遮住整条手臂的大套袖,身上的围裙虽有些陈旧发黄,但看起来分外洁净。
“里头可热,走,去那边屋子里坐,那边凉快。”
林不晚顺从点头,跟着走到另一边。到屋里,发现瞿燕的额头被熏得有些发红,想来是被那边的蒸汽烫出来的。
瞿燕走到一边,轻车熟路地拿一次性杯子接了杯水,递过来:“你先坐着喝点水。”
随后仰头,站在饮水机边猛灌了三四杯,才过来坐在她身边。
“你说这,我现在也走不开,你来一趟我也不能拉你出去好好玩一趟。”
“就这么见一面也挺好。”林不晚瞟过去一眼,抿了一口水,“而且我们俩谁还不知道谁,这附近有哪里是咱们没去过的。”
客套话被顶回来,瞿燕也不尴尬,只是不自觉伸手挠了挠发红的额头,接着说:“也是,这附近的乱七八糟的景点其实也没多大意思,还不如跟陈琪似的,上山摸点小鱼回来,好歹肚子里还有点收获。”
说到这儿,瞿燕像是愣了愣,“他也给你那边送了吧,我可和他说了你要回来的,这小子运气好捞了那么好些,现在没人有那闲心去弄,也算稀罕。要是真没给你分点,下回见到他我肯定好好说道说道,去陈老师那儿告他的状。”
面前的人跟连珠炮似的,林不晚就算熟悉朋友的习惯,也忍不住扶额,看着有点无奈,连忙给某位不在场但属实冤枉的人解释:“给了,昨天炸了一大盘子,算上我,两个人都没吃完,还有半盘子放冰箱呢。”
“林易爱吃吗?我这边还剩好些,放水养在桶里,眼看撑不住,喜欢的话拿回去给遥遥吃。”
听得林不晚连连摆手,“他们兄妹一点不爱吃鱼,你还是自己操心着吃干净吧。”说完,又想到那俩兄妹虽然不吃寻常的大鱼,但这类山里小溪捞的小鱼其实风味不同,未必完全吃不了。
于是又说道:“不过你倒是提醒我了,我回去问问他们要不要来尝尝,反正我那边还剩好多,预备着买些泡萝卜打个汤,加点酸菜,应该不会难吃。”
瞿燕有些诧异:“你不是跟他们在家吃的饭啊。”而后意识到了什么,眼睛都眯了起来,“还能和谁,你有情况。”
林不晚被问得一阵哑然,没想过这个话题最后还能绕到自己身上,反应过来后冲着人,默认似的笑着点头。
“还真是!”瞿燕眼中光芒更甚,开始激动地拍起林不晚的肩,猝不及防的,差点害得她手里的水洒出来。
匆忙捂住杯口还得赶紧出声提醒:“欸欸欸,小心点。”
然后倒是不像拍皮球似的拍她了,林不晚眼睁睁看着瞿燕夺过她手里的水杯,豪迈地抓着凳子蹭到她身边,肩抵着肩,蹭来蹭去。
“来,说说。叫什么,做什么的,多大岁数,是本地人吗,脾气怎么样?”
林不晚被催得没法,只侧身去,抬手抓着人不让乱动,“我后面找个时间,问问他要不要一起吃个饭认识认识。”
“吃饭啊……”
瞿燕听完她的提议,兴奋劲去了不少。
“那位会不会觉得麻烦?”
一起吃饭的想法并非一时兴起,不过林不晚还真顺着她的话想了想,梁老师应该还不至于觉得见她的朋友是个麻烦事。
不过她也不希望任意一方勉强,此刻对着瞿燕,没将话说得太满,“他性格很好,应该不会介意。但是他最近挺忙,你也很忙,我之后再认真问问,他答应的话再仔细约个时间。”
“这样啊。真成了的话,我到时候给他包个红包!”
“……”
“求你别搞我了,”林不晚深吸一口气,合掌胸前一副讨饶模样,说话却毫不客气,“钱多烧的可以直接给我。”
她完全不敢想真到了见面的时候,面前这人水灵灵掏个红包出来,一脸慈祥地递给梁老师,会是怎样一个滑稽的场面。
关键是这人还真干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