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姻盲盒：拆出恋爱副本》阿蝉蝉蝉

8、第八章 婚后生活的

　　婚礼后的第一个早晨，林知许是在阳光和宿醉般的疲惫中醒来的。她躺在床上，花了整整一分钟才意识到：她“结婚”了。
　　无名指上的两枚戒指在晨光中闪烁，提醒着她身份的改变。她坐起身，揉了揉太阳穴——昨晚那杯红酒的后劲比她想象中大。
　　楼下传来咖啡机的嗡嗡声和煎蛋的香味。林知许犹豫了一下，还是换上家居服，慢吞吞地下楼。
　　靳司夜正在厨房做早餐，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灰色运动裤，头发微乱，与昨日婚礼上那个一丝不苟的新郎判若两人。听到脚步声，他回头看了一眼。
　　“早。咖啡要吗？”
　　“嗯，谢谢。”林知许在岛台边坐下，看着他熟练地倒咖啡、煎蛋、烤面包。
　　早餐摆到她面前时，她才注意到分量——两个煎蛋，两片培根，一片面包，刚好是她平时的食量。
　　“你怎么知道我要吃多少？”她忍不住问。
　　“观察。”靳司夜在她对面坐下，“这一个月我们一起吃了不少顿饭。”
　　林知许心头一动，低头切煎蛋。蛋煎得恰到好处，边缘微焦，蛋黄还是溏心的——也是她喜欢的程度。
　　“今天要回门，十一点出发可以吗？”靳司夜问。
　　“嗯。”林知许喝了口咖啡，“需要带什么吗？”
　　“礼物我已经准备好了，在后备箱。”靳司夜顿了顿，“你父母喜欢什么，资料里有写。”
　　又是“资料”。林知许突然有些烦躁，“你就不能直接问我吗？非要查那些冷冰冰的资料？”
　　靳司夜放下咖啡杯，“那你告诉我，你父母喜欢什么？”
　　“我父亲喜欢茶，特别是普洱。我母亲喜欢花，尤其是兰花。”林知许说，“但他们真正想要的不是这些礼物，而是看到我们‘幸福’。”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有些讽刺。靳司夜沉默了片刻，“那就演给他们看。”
　　“我知道，不用你提醒。”林知许站起身，“我上去换衣服。”
　　“林知许。”靳司夜叫住她。
　　她回头。
　　“我知道你不喜欢这样。”靳司夜说，“我也不喜欢。但既然选择了这条路，我们就得走好。至少在长辈面前，让他们放心。”
　　林知许看着他，突然意识到靳司夜也在承受压力——来自家族，来自外界，来自这场婚姻本身。
　　“我知道了。”她语气软了一些，“十一点，我会准备好的。”
　　回林家的路上，两人都沉默着。林知许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突然想起小时候，父亲总是开车送她上学。那时候她觉得父亲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人，现在却觉得他陌生又遥远。
　　“紧张吗？”靳司夜突然问。
　　“有点。”林知许承认，“我父母...很传统。他们会问很多问题。”
　　“按照我们准备好的答案回答就行。”靳司夜说，“记住，我们是因为相爱才结婚的，不是因为家族压力。”
　　“相爱。”林知许重复这个词，感到一阵荒谬，“我们连喜欢都谈不上，还谈什么爱。”
　　靳司夜看了她一眼，“至少我们互相尊重，这比很多婚姻都强了。”
　　这话倒是没错。林知许不再说话。
　　林家别墅前已经停了几辆车，显然不只是父母在等他们。果然，一进门，就看到客厅里坐满了亲戚。
　　“知许回来了！”姑姑第一个迎上来，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新娘子就是不一样，气色真好！司夜对你不错吧？”
　　“挺好的，姑姑。”林知许挤出一个笑容。
　　接下来是长达两小时的“审问”。亲戚们轮番上阵，问着各种问题：婚礼怎么样？蜜月去哪里？什么时候要孩子？打算住哪里？靳家对她好不好？
　　林知许机械地应付着，靳司夜则一直坐在她身边，偶尔帮她解围，表现得体贴周到。在旁人看来，他们俨然是一对恩爱的新婚夫妻。
　　午餐时，林父把靳司夜叫到书房。林知许心里一紧，想跟过去，却被母亲拉住。
　　“让他们男人谈事情，你陪妈妈说说话。”林母拉着她到花园，“怎么样？结婚的感觉如何？”
　　“还好。”林知许含糊地回答。
　　“别敷衍我。”林母认真地看着她，“知许，妈妈知道你一开始不愿意。但现在既然结婚了，就要好好经营。司夜是个好孩子，我看得出来他对你很用心。”
　　“妈，我们才认识多久，你怎么知道...”
　　“眼神骗不了人。”林母说，“他看你的眼神，有尊重，有关心，甚至还有...欣赏。这在商业联姻里很难得。”
　　林知许想起靳司夜看她的样子——平静，专注，但真的有欣赏吗？她不确定。
　　“而且，”林母继续说，“他为你做了很多。婚礼简化流程，同意你继续做画廊，甚至投资你的计划。这不是每个丈夫都能做到的。”
　　“那是因为我们有合约...”林知许脱口而出，又马上闭嘴。
　　“合约？”林母挑眉。
　　“我是说...我们有共识。”林知许赶紧改口，“我们都想要相对自由的空间。”
　　林母点点头，“这样也好，给彼此空间，慢慢培养感情。但知许，妈妈要提醒你，感情是需要经营的。你不能总是端着架子，等他来追你。有时候，也要主动一点。”
　　主动？对靳司夜？林知许想象不出那个画面。
　　“我尽力。”她只能说。
　　书房里，林父和靳司夜的谈话也在进行。
　　“知许从小被宠坏了，性格倔，说话直，有时候不懂事，你要多包容。”林父说。
　　“她很有主见，这是优点。”靳司夜回答，“我不会要求她改变。”
　　林父满意地点头，“那孩子喜欢艺术，想做画廊。我原本不同意，觉得那不是正经事业。但如果你支持她，我也没意见。”
　　“我已经在评估她的商业计划，如果可行，我会投资。”靳司夜实话实说。
　　“不只是投资，还要支持她。”林父认真地说，“知许看起来坚强，其实内心很敏感。她需要有人真正理解她，支持她的选择。”
　　“我明白。”靳司夜顿了顿，“林叔叔，有件事我想说清楚。我和知许的婚姻...可能和您想象的不太一样。但我会尊重她，保护她，尽一个丈夫的责任。”
　　林父看着他，“不一样？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们不是因为爱情结婚，而是因为...共同的选择。”靳司夜选择坦诚，“但我会认真对待这场婚姻，也会认真对待知许。”
　　林父沉默了很久，最终叹了口气，“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只要你们过得好，我就放心了。”
　　午餐后，又应付了一轮亲戚，两人终于可以离开了。坐进车里，林知许长长舒了口气。
　　“累了吧？”靳司夜启动车子。
　　“比婚礼还累。”林知许靠在椅背上，“我姑姑问我什么时候要孩子，我说三年内不考虑。她那个表情...好像我犯了什么大罪。”
　　靳司夜笑了，“我这边也被问了同样的问题。我说尊重你的意愿。”
　　“谢谢。”林知许顿了顿，“我父亲...跟你说什么了？”
　　“让我好好照顾你。”靳司夜说，“还有，支持你开画廊。”
　　“就这些？”
　　“还有一些关于经营婚姻的建议。”靳司夜看了她一眼，“你父亲很关心你。”
　　林知许心里一暖，嘴上却说：“他只是觉得我嫁出去了，终于不用他操心了。”
　　“是吗？我看不像。”靳司夜说，“他看你的眼神，很骄傲，也很不舍。”
　　这话让林知许鼻子一酸。她转过头，假装看窗外。
　　回到家，林知许第一件事就是换上舒适的家居服，然后瘫在沙发上。靳司夜则开始整理婚礼收到的礼物——一大堆包装精美的盒子。
　　“需要帮忙吗？”林知许问。
　　“不用，你休息吧。”靳司夜已经开始拆第一个盒子。
　　林知许看着他认真的样子，突然觉得这个场景有点...家常。新婚夫妇一起拆婚礼礼物，听起来多温馨啊。可惜他们是假的。
　　她起身走过去，“一起吧，这么多你一个人要弄到什么时候。”
　　两人坐在客厅地板上，开始拆礼物。大部分是实用的东西：高档餐具、家居用品、艺术品。也有一些贵重的：珠宝、名表、甚至还有一辆车的钥匙。
　　“这太夸张了。”林知许拿着车钥匙，“谁送的？”
　　靳司夜看了一眼卡片，“我祖父。”
　　“我们不能收吧？”
　　“可以，这是传统。”靳司夜继续拆下一个盒子，“新婚礼物，拒绝不礼貌。”
　　林知许看着那串车钥匙，突然意识到自己真的嫁入了豪门。这种感觉很复杂——既觉得荒谬，又不得不接受现实。
　　拆到一半，林知许看到一个熟悉的包装——是苏漫送的。她打开，里面是一幅画，画的是她和靳司夜在酒吧“初见”的场景。画中的她一脸倔强，靳司夜则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这是...”靳司夜凑过来看。
　　“苏漫画的，我们的‘初遇’。”林知许看着画，“她画得还挺像。”
　　“可以挂起来。”靳司夜说，“就挂在那面墙上。”
　　“你确定？这画风跟你的装修不搭。”
　　“那就改变装修风格。”靳司夜说得理所当然，“这是我们的家，应该反映两个人的喜好。”
　　我们的家。这个词让林知许心头一震。她抬头看靳司夜，他正专注地看着那幅画，侧脸在午后阳光中显得格外柔和。
　　“你...真的不介意？”她小声问。
　　“介意什么？”
　　“介意我改变这里。”林知许环顾四周，“这是你的公寓，你的风格，你的空间。我现在闯进来，还要改变它...”
　　靳司夜转过头看她，“林知许，从你搬进来的那天起，这里就是我们的空间。你有权利按照你的喜好布置。而且...”
　　他顿了顿，“而且我觉得，这里确实需要一些改变。太冷了，不像个家。”
　　林知许看着他，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靳司夜的态度总是让她意外——他看起来冷漠疏离，但在一些细节上，又表现出出乎意料的包容和理解。
　　“那...我明天去买些绿植？”她试探地问，“再换一些暖色调的软装？”
　　“好。”靳司夜点头，“需要我陪你去吗？”
　　“不用，我自己可以。”林知许顿了顿，“不过...你可以给点建议。”
　　靳司夜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好。”
　　他们继续拆礼物，气氛比之前轻松了许多。拆到一个水晶摆件时，林知许不小心手滑，摆件掉在地上，碎了。
　　“啊，抱歉！”她赶紧蹲下收拾。
　　“别用手。”靳司夜拉住她，“我去拿扫帚。”
　　他拿来工具，熟练地清理碎片。林知许站在旁边，有些无措，“这是谁送的？贵吗？”
　　靳司夜看了一眼卡片，“不重要。礼物重要的是心意，不是价值。”
　　“可是...”
　　“没有可是。”靳司夜站起身，“碎了就碎了，人没事就好。”
　　林知许看着他，突然想起小时候打碎母亲的花瓶，被训了一下午。而在靳司夜这里，一个可能很贵重的水晶摆件碎了，他只关心她有没有受伤。
　　“谢谢。”她小声说。
　　“不客气。”靳司夜继续清理，“以后小心点就行。”
　　清理完，两人继续拆剩下的礼物。全部拆完后，客厅里堆满了各种东西。
　　“这些怎么办？”林知许看着那堆礼物，“不能都摆出来吧？”
　　“挑一些喜欢的，剩下的收起来或者送人。”靳司夜说，“你先选。”
　　林知许挑了几件艺术品和家居用品，靳司夜则选了一些实用性强的东西。最后剩下三分之一，决定暂时收进储藏室。
　　整理完毕，已经是傍晚。林知许看着焕然一新的客厅——多了她选的几幅画，几个抱枕，还有靳司夜摆出来的一个古董钟——突然觉得这里真的有了“家”的感觉。
　　“晚上想吃什么？”靳司夜问。
　　“随便，不太饿。”
　　“那我做意面？”
　　“好。”林知许顿了顿，“需要帮忙吗？”
　　“如果你想的话。”
　　林知许跟着他走进厨房。靳司夜煮面，她准备沙拉。两人在不算宽敞的厨房里默契地配合，偶尔手臂相碰，也自然地避开。
　　“你刀工不错。”靳司夜看着她把西红柿切得整整齐齐。
　　“以前在国外自己做饭练的。”林知许说，“你呢？怎么会做饭？大少爷不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吗？”
　　“我母亲教的。”靳司夜翻炒着酱料，“她说，一个人至少要会照顾自己的胃。”
　　“你母亲...很特别。”
　　“是的。”靳司夜语气温和，“她是我认识的最自由的人，即使被困在婚姻里，也保持着自己的灵魂。”
　　林知许想起沈清仪温柔但疏离的样子，突然理解了那种矛盾——外在的顺从，内在的独立。
　　“也许我应该多跟你母亲聊聊。”她说。
　　“她会很高兴的。”靳司夜看了她一眼，“你们...确实有些相似。”
　　晚餐在轻松的氛围中进行。饭后，林知许主动洗碗，靳司夜则在客厅处理工作邮件。
　　洗完碗，林知许泡了两杯茶端过去。靳司夜从电脑前抬起头，“谢谢。”
　　“不客气。”林知许在他对面坐下，“你总是工作到这么晚吗？”
　　“最近比较忙，婚礼耽误了一些事情。”靳司夜揉了揉眉心，“下周要去美国出差一周，有个重要的并购案。”
　　“一周？”林知许莫名有些失落，“什么时候走？”
　　“下周一。”靳司夜看着她，“你...一个人在家可以吗？”
　　“当然可以，我又不是小孩子。”林知许立刻说，“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靳司夜点点头，“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林知许喝了口茶，突然想到什么，“那个...画廊的计划书，苏漫改好了。你出差前有时间看吗？”
　　“明天给我吧，我抽时间看。”
　　“好。”林知许顿了顿，“谢谢你...愿意考虑这个项目。”
　　“我说过，如果计划可行，我会投资。”靳司夜合上电脑，“而且，我觉得你能做好。”
　　这句话比任何夸奖都让林知许开心。她努力压下上扬的嘴角，“我会努力的。”
　　“我相信你。”靳司夜站起身，“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处理一些婚礼的后续事宜。”
　　“嗯，晚安。”
　　“晚安。”
　　林知许上楼回到房间，关上门，忍不住笑了。今天一整天，从回门到整理礼物到做饭，她和靳司夜的相处自然得像是真的夫妻。
　　不，不是夫妻。是合作伙伴，是室友，是...某种奇特的共生关系。
　　她走到窗边，看着夜色中的城市。楼下街道上，一对情侣手牵手走过，亲密无间。
　　她和靳司夜永远不会那样。他们也许会有默契，会有理解，会有互相支持，但不会有那种亲密的爱情。
　　至少现在不会。
　　三年后呢？靳司夜说，也许戏演久了就成真了。可能吗？
　　林知许不知道。她只知道，在这场婚姻的游戏中，她开始享受和靳司夜的相处。这很危险，但她控制不住。
　　手机震动，是苏漫的消息：“怎么样？新婚生活？”
　　林知许回复：“还行，比想象中好。”
　　“哟，评价这么高？有进展？”
　　“没有，别瞎想。就是...相处得还不错。”
　　“那就好。慢慢来，别急。”
　　慢慢来。林知许放下手机，躺到床上。窗外，城市的灯光如繁星点点，温柔地照亮了这个新婚之夜。
　　楼下隐约传来钢琴声，还是那首《月光》，温柔而忧伤。
　　在琴声中，林知许逐渐入睡。梦中，她看到自己和靳司夜坐在客厅里，各做各的事，互不打扰，却有一种奇妙的和谐。
　　也许，这就是他们婚姻最好的样子——不是热烈的爱情，而是平静的陪伴。
　　而这份陪伴，能持续多久呢？林知许不知道。她只知道，此刻，她不再那么抗拒这场婚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