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白开》月亮泡芙

14、疏离 这关系还能

　　谢喻白觉得最近很不对劲，温知许最近很奇怪。

　　她虽然本来也不是多话的个性，但这几天话有些太少了。没事就戴着耳机闷头刷题，要不就是趴桌上睡觉。晚自习作业也都是卡点写完，谢喻白也不好打扰她。

　　说不上哪不对，但两人这周基本没说上几句话。他顺手扔个挂中间的垃圾袋，温知许说谢谢。他去小卖部勤，要买冰水，顺手给温知许带包糖，温知许从支付宝转钱给他。他跟温知许讲话，温知许看手里的推荐名著，随便两句糊弄回去。

　　他说不上哪里不对，直到有男生拖着试卷来问温知许。看着温知许对那位男生态度时，他突然懂了这种矛盾感。

　　他被温知许排除在朋友之外了，他又退回普通同学的关系里了。

　　到底是为什么，他不明白。他以为他们已经是朋友了，所以他也许有机会更进一步，没想到还能退一步的。

　　这件事一直到秋季运动会之前都没解决，两人始终在原地踏步，关系不远不近。温知许又变成了刚认识的时候，客气又刀枪不入。虽然神色有时候不太自然，但态度始终不变。

　　附中的运动会在万圣节之前，开幕式和万圣节游行一起举行。高一的学生们都很兴奋，附中初高中的运动会是一起举办的。因为疫情已经停了两年了，大家都挺躁动。不过实验班除外。

　　每个年级的实验班都大同小异的，学校里成绩最拔尖的那一批人分了一个班。这些人自然也都有个共同点，在重点高中成绩最好要的可不止有聪明脑袋，还得要努力。

　　大部分都是天天窝在教室里刷题，周末在家补课刷卷子的卷王。这也意味着这些人平时极少往外跑，更别说运动。唯一活动的时间也就是每周的体育课了。一般来说实验班的体育成绩都不会太好看。

　　毕竟排名考了上来，掉下去就难受了，维持成绩并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饶是柯岩这种对成绩排名没那么执着的，往下掉了也会心里难受一阵。

　　温知许没参加过运动会项目，她本来体育就不好。初一的时候是在广播台帮忙读加油稿逃了过去。

　　但今年不知道能不能逃掉，毕竟高中读演讲稿的人是从学生会文娱部里找人。

　　温知许班上本来就人少，女生也少。她是真心不想参加运动会的。

　　她刚开学就打算好了要过个平静的高中，虽然目前已经不太平静了，但好在最近只是偶尔在校园墙挂几回。匿名的表白会被几个损友来回发在聊天框，不匿名的要微信也是。反正她通通当看不见。

　　至少这个月她和谢喻白的绯闻是消停了。

　　下周就是运动会，周日返校柯岩就拿着报名表四处窜，果不其然，实验班大部分女生都是学习好但体育差点意思的，女子组那边基本上没有写几个名字。

　　柯岩求到了温知许这里，他现在座位往前挪了，但距离跟温知许远了些，从正后到了斜后的方位，还隔了个过道。温知许为了躲谢喻白最近也没怎么和柯岩说话，但两人依旧像之前那样相处。

　　“温姐，求你报一个吧。我们班这女子组也太凄惨了。”

　　柯岩蹲在温知许桌子前面，样子可怜巴巴的。

　　“不要。”对着柯岩，温知许压根不用想找什么借口拒绝，冷冷吐出两个字。

　　“铅球行吗？就随便扔一下就行。或者跳远，跳远可以吧很简单的。我们重在参与，也不要拿名次。”

　　“你看球扔我还是我扔球，你是不是故意的。”

　　“真没事，我跟你保证十个报名的一半都跟你差不多。或者你随便报个田赛，至少女子组也要报满一半吧。温知许，不不，温女神。我求你了行不。”

　　“你怎么不去找别人，有功夫在我这耗，可能别的人早答应了。”

　　“我跟我们班别的女生没那么熟，不好意思。”柯岩声音低了点，死皮赖脸跟熟人那还好，不熟的万一人女生尴尬呢，他倒也没情商低到那种地步。

　　柯岩看着也是沾花惹草的类型，比起谢喻白那种高冷挂的，他看着更像是会主动跟女生搭话逗着玩的那种人。

　　但其实并不是，柯岩也就跟她和夏晴唐心意关系好点，现在可能还多个姜倩，还有各科课代表。他个性开朗，和同学关系都处的不错。但和女孩子始终保持着恰当的距离感，不会像一些同龄男生那样没事就嘴欠，也不会动不动就弄些肢体接触。

　　“那我们也没有很熟，你放弃吧。”让温知许在运动会丢人的可能性是零，她都能想到季芷妍那群人会怎么笑她，她也一点都不想参加。

　　柯岩没招了，目光又挪到了旁边的谢喻白身上。实验班一群学霸男其实体育好的也没几个。比起别的班，往操场跑着踢球打球的人数简直是少的可怜。

　　男子组那项目也没报多少，柯岩自己报了三个，蒋宣成报了两个。又忽悠着熟悉的老生把剩下的田赛是报的差不多了，径赛那名字就只有几个。

　　但谢喻白绝对属于运动型学霸，每周体育课之前少说也跟柯岩提前打个半小时的球一直打到体育课下。

　　“谢哥，咱报个三千米行吗？这项目只有你能上了，谢哥你是我亲哥啊。”柯岩平移刀谢喻白前面，新一轮的死缠烂打开始。

　　谢喻白手上转着笔，抱着温知许卖给他的那本阅读题。

　　“不报，你怎么不跑三千。”谢喻白语气不太好，指尖黑色水笔转的更快。

　　“我不擅长长跑啊，一千五还行，但男子长跑就八百和三千。八百我都报了，你就行行好吧。我们班就你能跑三千了。你要是报名，那你就是我义父，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柯岩长跑不算很好，他总忍不住前面跑太快，三千米这种距离到后面就不太行了。不过温知许还是觉得他一身牛劲，毕竟八百米能一直那么快的跑完两圈也算是奇人。

　　谢喻白其实无所谓，实在没人他跑不跑都行，但他现在满脑子都在想哪里惹到这个小仙人掌了。

　　“谢哥，你要是跑，我给你当拉拉队，我站在终点伺候你喝水给你捶腿。”

　　“滚啊。”谢喻白被他弄笑了，“谁家拉拉队肱二头肌这么大。”

　　“那这样，温姐，够给面子了吧。咱校花给你送水给你加油，绝对是操场上最靓丽的风景线。你不给我面子好歹给咱校花一个面子呗。”

　　温知许从书里抬起头，瞪大眼睛看着柯岩。关她什么事，而且她到底什么时候是校花了，附中哪里有这种东西。

　　柯岩一脸“我都不让你报项目了帮点小忙你也不愿意吗？”的可怜表情看着温知许。

　　温知许知道自己要是拒绝绝对要被柯岩磨一个项目上去。只能期待谢喻白坚定不移的拒绝了，毕竟她正在实行远离谢喻白计划呢。大庭广众的送个水，又不知道要被说成什么样。

　　谁知道旁边那人黑色水笔转了圈落在桌上，弹簧在桌上一摁，真就在三千米那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行吧，看在拉拉队的面子上。”他转过头盯着温知许，似笑非笑的样子看的温知许后背发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柯岩搞定了最难搞的三千米，心情好点，又接着一个个女生那问报项目。

　　女子一千五倒是很快找到了人，夏乐然。夏乐然貌似在减肥，经常在操场上跑步，柯岩打球的时候看过几回。夏乐然犹豫了会，她是内敛的个性，也不是很喜欢参加集体活动的那批人。但看了看报名表，还是答应了。

　　温知许也知道夏乐然在减肥，作为室友，她自然发现夏乐然瘦了不少。刚开学那会还有点微胖，脸也圆，现在脸型轮廓都清晰了不少。

　　女子组还是没报满，最后空了个八百米没人参加。叶青海也不意外，毕竟历年实验班都这样，运动会基本上没拿过什么太好看的名次。他就算赶着学生出去走走跑跑，也没几个人听。宁愿坐着刷题也不肯去操场跑几圈。

　　叶青海中年没发福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本人爱散步，自认为是个爱运动的老师带的学生却一个个都比他懒，一点学生气都没有。

　　虽然不至于到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这个地步，但他本人一直觉得运动还是很有必要的。毕竟每年开免体的就实验班最多，他面子上也挂不住。前几年因为疫情取消了体育合格考，他还算是轻松了点。一群发育期的孩子天天坐着坑着脑袋刷题，等老了什么脊柱侧弯什么肩周炎关节病全出来了，这可不行。

　　于是当天晚自习，叶青海跟晚课老师化学老师打了声招呼占用几分钟。

　　“运动会要来了，我知道大家都很激动。但是运动会之前还有月考，这一次月考，麻烦大家都用心点，努力点。”

　　“要是这次月考考得好，运动会那个星期，我就会让各科老师少布置点作业，晚自习带你们去操场练练项目。别天天窝在教室里面发芽，偶尔也要动一动。”

　　这话一出，底下的人都按耐不住。几个男生更是直接翘着凳子喊老班威武。

　　虽然体育不怎么样，但也不代表大家多爱写作业，只是平时卷习惯了。没有学生是真爱学习的，要是能玩谁不想玩。大家一起去操场，这些学霸们也不用担心别人偷摸卷。班里总算是也有点运动会的气氛了。

　　“别激动，这是有前提条件的。考不好那免谈，我还要加作业。也不在乎什么名次不名次了，反正我一直带实验班运动会也没少丢人。行了行了都安静写作业。”

　　这周的周三周四又是月考，就在后天。下周就是运动会。温知许的学习状态倒是不怎么受影响。但运动会可以光明正大的两天不上课自然是好的，她也不是个多喜欢学习的人，又不是受虐狂。

　　温知许的退回普通同学计划很成功，最近校园墙上两人的投稿都基本没影了。虽然她还是会忍不住偷偷瞥几眼谢喻白的手饱眼福。

　　写作业写烦了的时候看看，没思路的时候看看，压力大的时候看看。

　　实验班的人这两天就跟打鸡血似的，状态又恢复到刚开学那阵，下课了都没什么人说话。一心都是能放松几天的晚自习。

　　月考过去，温知许想着大家应该都能如愿了，这次卷子难度适中，分数肯定是不会很难看的。

　　上一次的红榜就挂在实验班旁边的图书角那块。图书角沙发上面墙上是块毛毡板。年级前五十的名字都映在红色海报上贴在上面，占了最前面的一块。后面每次考试都会贴上去，正好一面墙贴满一年的。

　　温知许名字高挂在第一个，她每回去上厕所路过这里都忍不住绕过来看两眼。

　　这次她和谢喻白谁是第一就说不准了，卷子不算难，完全看天意。

　　又是周日返校，叶青海晚自习的时候也没卖关子，直接把表往屏幕上一放。

　　温知许脸色立马就冷了，谢喻白这次考了第一。比她高了整整五分，她上次也就高谢喻白两分而已。

　　她脸色很差的往椅背上一靠，目光顺着分数看。这次语文卷子不难，也可能是因为温知许那本阅读题确实有奇效，两人语文没差几分。

　　温知许认为主要问题还是在物理上，她数学就比谢喻白低两分，但物理低了整整八分，谢喻白这个死变态考了满分。其余科目两人分数都高高低低的来回两三分补齐。

　　简单的卷子按道理更甩不开分数差才对，结果谢喻白比她上次拉的分要多。

　　这是什么道理，她不服。温知许可不搞什么胜败乃兵家常事，她就要一直胜。看来就不该把那本题卖给他。

　　谢喻白没什么波澜，他两次考试都是正常发挥。他先去看的是温知许的分数，其实也是正常发挥，毕竟学霸也不可能不扣分。

　　附中老师出卷子就算整体难度适中也会在最后面大题的小问里故意为难人。特别是理科，温知许文理科说不上哪个更好，其实都不差，都很好。她只有物理没那么好，就很奇怪，她可能和这门学科犯冲。

　　而谢喻白很明显的理科更好，不过在卷子难度适中的情况下，大家文科都考的差不多，温知许和谢喻白就拉不开分了。

　　但温知许明显不能接受，她面无表情，气压也低。眉毛轻轻拧着，怎么的看着都很不爽，很明显的，炸毛了。

　　“这次大家考的都不错，但是还是两三个同学没有进到前三十，晚自习下课以后座位换一换。从明天开始，一节课给你们写作业，第二节课，我跟晚自习老师打过招呼了。带你们去操场上练项目。”

　　“当然了，作业要课代表全都收齐了才可以去，什么时候齐什么时候区，看你们自觉。”
　　班上一阵喊着老叶威武，谢谢老师的笑闹声。

　　只有温知许，依然心情很差的看着屏幕。镜片下眼睛一眨不眨的。

　　温知许这人最是不服输，特别是自认为很擅长的事情上，她不太能接受被人比下去的感觉。

　　“温知许。”谢喻白脸凑过来，伸手拽了拽温知许的卫衣下摆。

　　温度渐渐降了点，班里空调却还是开着。温知许从短袖换成了卫衣。旁边的谢喻白身上却还是件短袖，一点也不怕冷的样子。

　　“干嘛。”她转过头，不自觉瘪着嘴，看着就不开心。

　　“要不要我帮你补物理。”谢喻白知道现在不能安慰她，她只会炸毛的更厉害。

　　谢喻白语气小心翼翼的，像是怕她生气，也像是怕她不理他。

　　“要。”她声音有点闷闷的，谢喻白一下子愣了。

　　“怎么了？”

　　温知许不说话，低着头揪着卫衣边缘。

　　“你跟我出来一下，好吗？”

　　教室里人多，不方便他说话，他起身跟叶青海说上厕所，走了出去在门口等温知许。

　　温知许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眼眶红红的跟叶青海也说了一句要上厕所。叶青海看她这样，自然也清楚什么情况。

　　越是成绩好的孩子越接受不了排名波动，立马放人出去了。

　　只是没想到温知许是因为愧疚的想掉眼泪。虽然心情不好也有排名掉了这个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