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外山，海外海》鹤然而已

1、小顾，给你一颗糖 大概所

　　大概所有的校园故事都是以突然到来的转校生为开端的。
　　孔曦看见那个转校生进来的时候，笑着和李荔吐槽，说坏了坏了，这么轻易地心动了。
　　李荔用嫌弃的眼神看孔曦：“您没事吧大小姐……？”
　　好吧，这个转校生并不是传统的惊艳众人的颜值。至少在李荔看来，并不是足以让孔曦一见钟情的程度。李荔眯着眼睛看了他良久，下了结论：“太瘦了，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孔曦沉默了一下，点了头又摇了头，“可是五官很精致的……诶呀丽丽你要看气质，气质你懂吗，还是很有味道的。”
　　说话间转校生走到讲台上，李荔被孔曦无语到，又认真地看向讲台上的男生。男生看上去瘦瘦高高的，面部有些瘦削，却并不是凌厉的线条。眼尾微微向上挑着，似笑非笑。窗外的阳光洒下来，孔曦看向他的眼睛，瞳仁是棕色的。
　　李荔看了许久还是不能理解孔曦，她也只能把这种莫名其妙的好感解释为也许他们俩磁场相吸。于是她冲孔曦挤挤眼，小声道：“喜欢就上呗，高一也没见你有看上的男生。”
　　孔曦保持沉默。她和李荔经常这么开玩笑，互相鼓励对方“上啊”或是“拿下他”，她知道李荔是在开玩笑，并不是认真的。
　　可是，孔曦想，这次是真的不大一样。

　　转校生自我介绍稀松平常。是很好听的名字，叫顾珀白。从前是宁渠市一中的，因为父母工作调动来到了南市，又因为成绩优异（以及孔曦认为应该是有一定的关系运作）来到了南市一中的重点班。孔曦不是很理解为什么孩子高二了父母还会进行那么远程的调动。两市相差得有500公里了。
　　孔曦悄悄地把自己的疑问告诉李荔，李荔奇怪地看她：“这还不好吗，小说男主不都是这样的。你还真别说，这名字也非常男主，‘顾’可是大姓呢。”
　　孔曦吐了吐舌头：“怎么，他是男主背井离乡心中有着疤痕，那我就去当那个治愈他的小太阳女主么？”
　　李荔恍然大悟：“也不是不行。”
　　孔曦嘿嘿一笑，转过头去写数学作业。她不是小太阳的性格，而且才见第一面就诅咒人家有心理问题，孔曦自己都觉得自己是言情小说看多了，思想逐渐扭曲变态起来。
　　扭曲变态的孔曦对着作业本发呆，手无知觉地摸向校服外套口袋——里面有一颗棒棒糖，是她今早去语文老师座位上领全班语文作业时，语文老师顺手塞给她的。
　　其实孔曦不是特别喜欢吃棒棒糖，她觉得这种糖太甜了，很容易腻。但是憨态可掬的小老太给她的时候，她还是没好意思辜负她的好意。
　　棒棒糖吗？孔曦心里暗暗想。把语文老师的糖给别人似乎不大好，孔曦决定自己去小卖部买一个。
　　大课间的时候，李荔发现孔曦的位置空了。不久见扎着低马尾的女孩从后门进来，状似无意地从后排绕行，最终走到了因为个子高而被安排到最后一排的新同学桌旁——天可怜见，孔曦和李荔的座位在第二排，这可真是十足的远路了。
　　顾珀白坐在座位上，在给一只笔换笔芯。
　　孔曦拍拍他的肩，尽量笑得自然：“你好哇，小顾，欢迎加入高二1班！我是孔曦，是语文课代表，以后语文作业可以交到第一排同学那里，我会过去收的。诺。”
　　然后伸出手，手里拿着一根棒棒糖。
　　顾珀白愣了一下，礼貌地道了谢，然后说：“也太客气了。”
　　孔曦冲他笑笑，逃也似的离开了。

　　回到座位后，在李荔的逼问下，孔曦终于坦白了对话内容。李荔差点笑背过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小顾……语文课代表……孔曦我真是小瞧你了……”孔曦急急忙忙捂住她的嘴，好在李荔声音并不大，应该只有她们俩人能听见。
　　李荔脸憋得通红，在孔曦终于放过她之后，她稳了自己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噗嗤”地笑出声音来。
　　孔曦无奈：“到底有什么好笑的啊..”
　　李荔好不容易止住：“都是笑点好吗姑奶奶？你这个脑子是怎么想的？我真的搞不懂你的脑回路了……诶哟我真的笑死了要……首先呢，按照你的说法，他是你天菜对不，OK，你上来就管你天菜叫小顾？然后你还不管不顾介绍你那语文课代表？苍天嘞，这么正经的开场白，你们以后怎么擦出火花……”
　　“首先得让他认识我。”孔曦认真道，“不认识，怎么擦出火花？”
　　李荔无奈：“这就是你的所谓认识？”
　　孔曦点头，我送他糖了诶。
　　李荔彻底服气，于是懒得管孔曦的事情。这丫头就是太正经太板正，李荔无奈地想。又回头看顾珀白，越看越觉得除了名字和身高，并没有哪里是值得特别关注的。
　　李荔开始怀疑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小说里所谓“信息素”的东西，来吸引特定的男女一见钟情。
　　心动也许就是在某个瞬间降临的，只是孔曦的瞬间，恰好就是在看见顾珀白的时刻。

　　到了晚饭时间，孔曦和李荔一起去食堂吃饭，出班门时孔曦瞟了后座一眼，顾珀白的位置已经空了。
　　李荔对孔曦的反常举动向来是不理解的，不过经过下午孔曦那惊世骇俗的一句“小顾”，李荔已经彻底放平心态了。还能怎么滴？反正那顾珀白看上去也不是什么特别的男生，李荔对孔曦的面貌与魅力颇有信心，孔曦看上的，哪里有拿不下的道理？
　　孔曦听着李荔侃侃而谈，淡定地表示李荔这种证明方法是漏洞百出的，毕竟根本没有先例遵循——孔曦在此之前，从未有过有好感的男生。
　　“而且，”孔曦顿了一下，“他更成熟平稳……我的意思是，他确实是特别的。”
　　李荔咋舌，她敏锐地意识到这并不是孔曦第一次见顾珀白。于是她搂着孔曦要求后者如实招来，孔曦笑得两眼弯弯，说其实就是今天去办公室的时候，看见顾珀白一个人带着档案来，学校电脑出问题了，一些过去的学籍导不出来，负责的老师不想管，他又忙前忙后搞定了这件事。
　　李荔点点头，“情绪稳定，很赞哦。”
　　孔曦也点头：“很赞哦。”
　　李荔微恼地敲了她的头：“好呢我们孔大小姐就这么容易心动……谁信？谁信？你不想说没关系，编这来糊弄我呢。”
　　孔曦又笑。
　　李荔拿她没办法：“没事儿，我觉得吧，喜欢这种东西就是玄之又玄的，我就当你俩信息素相吸了行不？”
　　孔曦：“什么叫信息素？”
　　资深腐女李荔懒得理孔曦。
　　孔曦笑够了，只好道：“好啦，就是感兴趣。也不用上升到什么爱到死去活来的程度。”

　　谈话间两人已经到食堂了，孔曦排队打饭的时候又张望了一下，果不其然又被李荔一顿笑。
　　不过倒是没有看见顾珀白。
　　这也是很正常的，南市一中不止有一个食堂，两个食堂在东西对望，还都有两层，见不到想见的人是情理之中，孔曦并没有觉得多沮丧。
　　吃完晚饭，距晚自习还有半小时左右，这个时间通常被一中的同学们用于晚间散步与消食。孔曦与李荔百无聊赖地在校园中逛。这次倒是意外地遇到了顾珀白。
　　好吧，是单方面遇到。
　　顾珀白和班上的几个男生正在打篮球。孔曦时常觉得男生间的友谊很奇怪，只要有相同的爱好就可以在很短的时间内混熟。譬如顾珀白才进班几个小时，就可以在傍晚加入男生们的篮球行列了。
　　顾珀白的同桌叫方万里，是个天生的自来熟。此刻也在篮球场上飞奔着。顾珀白像是与方万里已经很熟了，配合默契，已经合作进了好几个球。
　　篮球场旁边有很多与孔曦李荔一样的女生在散步，顾珀白每进一个球，就有低低的惊呼声。顾珀白的身形修长，动作干净利落，在这个年纪的少年中，多一分太做作，少一分就失了味道。孔曦不得不承认，打球的顾珀白相较于平时更有魅力。
　　孔曦听见周围的女生在小声谈论：“这个是谁？以前好像没有见过。”
　　李荔也听见了，她用手肘小小戳了孔曦一下，悄声：“没想到他还算受欢迎。”
　　孔曦默然。她觉得李荔脑子不大好使，顾珀白本身就是帅的，只是不符合李荔的审美。
　　她歪着头想了想，又不好说什么，只能道：
　　“英雄所见略同。”
　　李荔彻底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