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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都走了 万千珍重 ...

  •   卫绮下学后知道大伯一家要去海疆的时候,急冲冲就跑去了枫林阁找顾临,顾临正在翻箱倒柜找东西,闻言道:“我早上在学里就知道了,靖云哥哥第一个告诉我的。”

      卫绮讶异道:“啊?你早就知道了啊,我是刚才才知道的,大伯和姨母一走,靖云哥哥和靖泽、靖宁是不是也都要走了,我们要不要准备些礼物给他们送行,这一去也不知道要去多久,一想到要和他们分开,我心里怪难过的。”

      顾临终于找到了他的大盒子,转身一看卫绮眼角冒出了小水花,忙过来用袖子给她擦眼睛,“不难过不难过,靖云哥哥说了,要不几年他们就回来了,到时候还一起玩,我准备把我珍藏的这些宝刀宝剑送给他们,让他们去替我打海匪为父亲报仇,你不用准备了,我算你一份,我们一起拿去送给他们。”

      卫绮高兴地应了声“好”,她不爱动脑子,一时也不知道该给兄弟们准备什么礼物,瞅了瞅顾临的大木盒,道:“我刚听人说靖云哥哥下学后就来宫里了,我们去找他吧,顺便把礼物送给他。”

      “现在?”顾临转了转波光灵动的瞳仁,“现在先别去了吧?”

      “为什么啊?”卫绮一脸疑惑。

      顾临恨铁不成钢地敲敲她的小脑袋,“他进宫没来找你,没来找我,那铁定是去跟大姐告别了,你这时候去,打扰人家说话!”

      卫绮揉揉额头,恍然大悟道:“是啊,我都忘了,你不知道,刚才大姐听说靖云哥哥要走的时候可伤心了,差点都要哭了呢?”

      顾临看着她那个傻傻的样子,摊摊手道:“义父聪明绝顶,义母也冰雪睿智,我也不知道你这个傻样到底是随了谁?”

      卫绮刚好点的心情因他这话急转直下,掐起小肥腰不意外又和顾临一顿吵。

      东靖云进门时,卫锦刚擦干净眼泪,见到靖云哥哥,她忍不住又红了眼睛,小跑过来道:“靖云哥哥,我听说你和大伯还有姨母都要去海疆了。”

      东靖云心情也不太好,低沉地点了点头,“海疆形势复杂,须一王爵镇守,父亲不日就要赶赴,我与母亲和二弟三弟也打算与父亲一同上路,阿锦......”他顿了顿唇,“我们可能要很长一段时间见不到面了。”

      卫锦难过地就掉下了眼泪,东靖云忙去给她擦泪,“莫哭莫哭,只是一段时间见不到,又不是一辈子都见不到,我答应你,等我帮父亲打跑海匪,第一时间就赶回西京来见你。”

      他看卫锦还有些难过,从怀里拿出一个雕刻了一半的玉簪,“这是我答应来年送给你的生辰礼,可惜只做了一半,现在提前送给你,我答应你,等我他日回来,一定把剩下的花纹亲手给你雕好,我们一言为定,绝不失约,好不好?”

      卫锦看着那个精致的紫玉簪,上面的凤鸟花纹是她平日最喜欢的,忍住眼泪望着东靖云重重点了点头,“好,阿锦不哭,阿锦在西京等靖云哥哥回来,靖云哥哥可不要忘了我!”

      “一定!”东靖云笑着和她打钩钩。

      年关前,东未明与方浔携三子远赴海疆,朱华曦自小长在军营,她尚在孝期,与程杰的婚事还早,就随义父义母一同去了海疆。

      卫珩与阮蟾光带着儿女一路送至西京五十里外,两方依依惜别,东未明才带妻儿离去。

      送走东未明一家后,光始五年的新春过得多少就有些冷清,卫珩兴致缺缺,偏西京这年的早春又添严寒,卫锦姐弟四人和顾临都相继染了场风寒,他与阮蟾光二人就带着孩子们去了西山温汤行宫避寒。

      卫珩二十五岁和阮蟾光二十三岁的生辰就在温汤行宫过的,二人不喜奢华,往常也只是自家人在一起摆几桌酒宴,今岁应鸾、东未明等人都不在,两人也未请他人,只带着几个孩子一起热闹了一日。

      阮如薇和阮绍姐弟几人给阮蟾光准备的生辰礼每年都是准时到的,碍于皇帝陛下也是上元节的生辰,今年又有些冷清,阮如薇几人准备的双份生辰礼特地厚重了些。

      不过顾云简是个例外,他是坚决不给卫珩送礼的!

      往常每年阮蟾光过生辰,顾云简无论在不在西京,必会派莫云专程送来一份生辰礼,或珠宝,或古玩,尽是可着阮蟾光的喜好,今岁他不知从哪里得了一盏七座琉璃莲花灯,宽约一尺、高两尺,摆在案上熠熠生辉,暗夜中尚能光芒绽放,引得阮蟾光和几个孩子看得新奇不已。

      卫锦眼尖地发现这灯的底座上雕镂着两条可爱的小龙,笑嘻嘻道:“义父真是有心了,母后就是属龙的。”

      顾临几个闻言去看,果是有两条小龙。

      莫云见阮蟾光喜欢,全当没看到皇帝陛下喷火的眼睛,向阮蟾光介绍起这灯的来历,“这灯是侯爷偶然从一西域商人手中得来的,中原虽有烧制琉璃之法,总不若西边人技艺高超,当时侯爷还说,娘娘恰是属龙的,买了来正能送您做生辰贺礼,公主们看了定也喜欢。”

      阮蟾光摸了摸那两条可爱的小龙,笑说:“表哥有心,劳烦莫云回去代本宫谢谢表哥,我前日得了些上好的金疮药,表哥多年征战,难免偶受创伤,你一并带回去,替我嘱托他多注重身子。”

      “是!”莫云含笑应了。

      于是皇帝陛下更加幽怨,暗自决定回宫就把顾云简发配南境去,省得有劲没地使。

      顾云简不用他发配,卫珩还没带着妻子和儿女返宫,顾云简就主动上书请求派兵支援南境。和靖陵王的战争打打停停这几年,大卫众将早就没了耐性,现下北地靖平,正是一鼓作气南下扫平江州之时,在应鸾、郭信等人相继南下后,顾云简也不欲多呆。

      卫珩立刻准了,还很“贴心”地叮嘱顾临去宁远侯府给他三叔送个行,巴不得这厮赶紧走。

      阮蟾光闻知后,沉默良久,她心知与靖陵王的战事一旦彻底展开,恐非一时一日之事,表哥此战南下,怕是少不得两三载了,她叫来许柘,在顾云简出征之日,令许柘代她前往送行。

      许柘问她,可有什么话要带给顾云简。

      世事沧桑,走到如今,两个人唯余兄妹之情,阮蟾光没有什么特别的话要说,还是那句:“叫表哥万千珍重。”

      许柘点点头,躬身退下了。

      草叶疏疏,斑马萧萧,早春的寒风吹起顾云简身后云纹披风,听了许柘的话,他垂目扯了扯缰绳,英气逼人的侧脸在朝晖中流露一抹柔和,“我会的,教她放心吧!”

      他未多说,转身带着千军万马浩然而去,只留了一抹烟尘于西京的早春郊野,风一卷,很快不见,如当年那段少年情怀,勃而未发。

      顾云简离开后,陆秀之很快递上辞呈,因为此时的陆夫人已近弥留。

      陆夫人身子原就不好,年前因顾云廷之死深受打击,后为了小女儿亲身赶赴西京,路上两场重病,虽然年前返回了汝阳调养,但是身子一直不见好,陆秀之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在收到小弟说母亲大限将至的传信后,心痛难耐,当即向卫珩上了辞呈,如何都要带妻儿赶回家去送母亲最后一程。

      卫珩安慰了陆秀之,准了他的请求,但是关于顾临,陆秀之生出犹豫,“臣原想将阿临一并带回汝阳的,可是阿萱现在的状况,并不比之前好多少,我怕母亲离世后,她的状况会愈演愈烈......”

      卫珩道:“阿临现在不适合见陆萱,秀之,你放心去吧,阿临这里,有朕和皇后。”卫珩虽从未见过自己的母亲,但他很明白那种与生母同在却不能相见的痛苦,若顾临返回汝阳,而不能近陆萱之身,那对这个孩子来说,会比远离生母更让他难过。

      陆秀之也是考虑到这一点,他再三谢了卫珩,又去探望了顾临。

      顾临早得知外祖母病重之事,这几日已经哭了好几场,义母劝他留在西京,顾临心里虽然想见母亲,但还是忍住了,他红肿着眼睛去安慰陆秀之:“舅父回去之后,记得代阿临问候外祖父和外祖母,问候阿娘,告诉外祖母,阿临很想她,虽然阿临不想和她老人家分开,但莫北堂师父说过,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几十年以后,我们一定会在天上相见的。”

      陆秀之红了眼眶,蹲下身来给外甥擦去眼角的泪滴,他将顾临抱在怀中,“阿临乖,在西京一定要记得听陛下和娘娘的话。”

      顾临含泪应了,懂事地主动送陆秀之出门去,他虽然表现得一脸坚强,却还是在陆秀之离开后转过身哇哇大哭。

      父亲死了,阿娘走了,现在连三叔和舅父都离开了......他的亲人都离开他了!

      明明之前有那么多人爱他的,现在他感觉自己的世界似乎什么都没有了,虽然义父义母对他很好,但他还是想念自己的父亲和母亲。

      汝阳陆氏祖宅中,陆夫人已是暮气沉沉,行将就木,苍老无神的眼角布满细纹,唯有在看到小女儿时勉强挤出一丝年轻时那种风华绝代的飞扬神采。

      陆萱感觉这几日的阿娘似乎有些不同,但她也说不出哪里不同,她明净的眼睛将陆夫人苍老枯黄的面庞看了又看,懂事地给陆夫人理理鬓边垂落的发丝,“阿娘,您是不是不舒服啊?”

      陆夫人撑着不多的力气摇摇头,温柔道:“阿娘无事,只是有些想你二哥了,鸯鸯和阿娘一起等他回来,好不好?”

      “好,鸯鸯在这里陪着阿娘!”

      “鸯鸯乖,阿娘知道鸯鸯是最贴心的!”陆夫人从案上取了一牒陆萱最喜欢吃的莲蓉包,温柔地放在女儿手里,“来,快吃吧!”

      陆萱甜甜地谢了阿娘,端着莲蓉包一蹦一跳地坐在了案旁小口小口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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