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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我的螺蛳粉摊爆火了   天刚微 ...

  •   天刚微微亮,青石镇西市的早集刚有点人气,一股难以形容且极具攻击性的气味就蛮横地串了出来,空气中都弥漫着臭烘烘的味道。
      像是夏天沤久了的泔水桶混合了某种刺鼻的香料,又酸又馊又辣,还带着点诡异的鲜。
      “呕~什么味儿啊这是!”
      “哎哟喂,谁家粪桶洒了吗?”
      “熏得我脑壳疼……”
      行人纷纷掩鼻,皱眉寻找气味的源头。很快,目光就锁定了西市口一个极其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不知何时支起了一个简陋的小摊,一口半旧的大铁锅正咕嘟咕嘟冒着滚烫的热气,那要命的怪味就是从那口锅里源源不断散发出来的。摊主是个穿着打补丁粗布衣裙的年轻姑娘,身量纤细,脸色有些苍白,额角还贴着一块不太雅观的膏药,但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正手脚麻利地摆弄着几只粗陶大碗。
      此人正是姜稚鱼。
      穿越过来三天了,盘点完祖母留下的所有资产,空了的米缸、见底的钱匣子、一堆欠条以及这辆快散架的破推车后,她果断放弃了重开食铺的妄想,先从摊贩做起。
      而破局的关键,就是眼前这锅她根据有限材料加上无限智慧改良出的古法低配超级加浓加臭加辣螺蛳粉!
      原主记忆里,这青石镇口味清淡,吃的多是清汤白水、蒸饼馍馍,最多有点酱醋调味,何曾受过这等生化武器般的味觉冲击?
      果然,骚动很快引来了一片骂声。
      “姜丫头!你搞什么名堂!煮泔水也不能在大街上煮啊!你还让不让人做买卖了!”隔壁卖炊饼的大妈捏着鼻子吼道,脸都拧巴在了一起,褶子堆满了脸。
      “就是!这味儿都把我摊上的脂粉气全盖了!客人还怎么买!”一个卖胭脂水粉的大婶气得叉腰。
      “快收了快收了!再不收我报官了啊!简直害人!”
      “留香食铺倒闭不是没道理的,这姜老嬷的孙女怕是疯了!疯了!……”
      一人一口唾沫星子几乎要把她的小摊给淹没了,姜稚鱼却恍若未闻,甚至拿起破蒲扇,对着锅底轻轻扇了扇风。
      呼~更浓郁、更复合的气味呈爆炸式扩散开来。
      有几个扛不住的便当场干呕着跑远了。
      姜稚鱼面不改色,心里却在默默计数。骂吧骂吧,注意力就是经济基础,黑红也是红,这年头,流量最重要。
      她拿起长柄勺,在翻滚的红油汤锅里搅了搅,熬了一夜的大骨汤底,配上她好不容易找到的替代酸笋的一种本地产的,经过她特殊发酵处理的野笋,酸味霸道,砸碎的野山椒熬出的辣油浮在表面,红得惊心动魄,还有炸得酥香的黄豆、切得细细的酸豆角、焯过水的木耳丝。虽然简陋,但灵魂俱在。
      臭味在高温的催化下到达巅峰后,似乎开始悄然转化。那浓郁的酸辣鲜香,渐渐压倒了最初的、令人不适的酵酸气,变得勾人起来。
      一种让人一边皱眉一边又忍不住偷偷咽口水的味道渐渐展现出来。
      围观的骂声渐渐小了,有人开始伸长脖子张望。
      那红油赤酱的颜色,在清晨的光线下,油汪汪、亮晶晶,看着竟有几分诱人!
      尤其是当姜稚鱼捞起一筷雪白滑糯的米粉沥干水分倒入碗中,浇上一大勺滚烫浓稠的汤头,再点缀上炸黄豆、花生碎和一点点翠绿的野葱末时。
      “咕咚。”不知是谁,极其响亮地咽了一口口水,这声音在这逐渐安静下来的街口,显得格外清晰。
      尴尬的沉默弥漫开来。
      终于,一个穿着粗布短衣的汉子,像是下了极大决心,把心一横,走到摊前,掏出两枚铜板拍在案上:“娘的!臭死老子了!老子倒要尝尝,这比粪还臭的东西到底是个什么鬼味道!要是吃了拉肚子,姜丫头我定掀了你的摊!”
      姜稚鱼眼睛一弯,笑吟吟地道:“大叔好胆色!保证您吃了第一碗,想第二碗!第三碗!”
      她动作飞快,调料加倍,红油加倍,酸笋加倍,务必让第一波勇士体验到极致的刺激。
      那汉子端着碗,视死如归地走到一边蹲了下来。周围一圈人屏息凝神地看着他。
      他夹起一筷子米粉,眼睛一闭,心一狠,塞进嘴里。
      咀嚼了两三下后,他动作猛的顿住,然后睁开瞪得溜圆眼睛,也顾不上烫,唏哩呼噜就是一大口,紧接着第二口,第三口……额头上瞬间冒出细密的汗珠,嘴唇肉眼可见地红肿起来,一边吸着气一边却完全停不下嘴,吃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
      “咋……咋样啊张老三?”有人忍不住问。
      张老三根本没空搭理,全身心都投入了那碗粉里,最后甚至把碗端起来,将那红亮鲜香的汤喝得一滴不剩!然后一抹嘴,畅快地大吼一声:“爽!又酸又辣!够劲!姜丫头!再来一碗!”
      轰!人群炸了。
      真有那么好吃?连张老三这挑嘴的都折服了?
      “给我来一碗!”
      “我也试试!”
      “三钱是吧?给!”
      “长庚,收下钱!”姜稚鱼转头对着旁边打下手的少年说道。
      “好嘞~掌柜的!”长庚把手伸出来一脸假笑的对着他们。
      你一个他一个的,没一会儿手里的钱就堆满了。
      好奇心最终战胜了抵触,有人带头,早就被那勾人香味撩得心痒难耐的人们立刻围了上来。姜稚鱼的小摊前瞬间排起了一个小小的队伍。
      她一个人忙得脚不沾地,烫粉、加料、浇汤,额角的伤都隐隐作痛,嘴角的笑却一直没下去过。
      “小心烫,慢用。”
      “辣度不够可以再加。”
      “酸笋要多点?好嘞!”
      起初,食客们大多是抱着猎奇或怀疑的态度,但第一口下肚后,表情无一例外地从恐惧变成了惊艳,然后是和张老三一样的狼吞虎咽。
      西市口这幅景象变得诡异起来,一边是还没散去、隐隐约约的独特气味,一边是一群人或蹲或站、吃得满头大汗、嘶哈嘶哈却满脸畅快的食客。
      对面酒楼陶然居的二楼上,东家陶文川阴沉着脸,看着楼下那突然火爆起来的小破摊,尤其是看到自己店里的两个伙计也偷偷摸摸跑去排队时,气的手里的茶杯差点被他摔碎。
      这姜家丫头,弄出这等上不得台面的邪门东西,竟还真让她搅起了风浪!
      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扭扭捏捏地蹭到了摊子边。
      是之前骂得最凶、说姜稚鱼害她脂粉摊没生意的王大娘。
      她手里拿着个空碗,脸上表情十分精彩,又是尴尬又是馋,期期艾艾地开口:“那个……稚鱼啊……”
      姜稚鱼刚忙完一碗,抬头看她,脸上还带着忙碌的红晕:“王大娘,有事?”
      王大娘老脸一红,把空碗往前一递,声音小得像蚊子一样:“那啥……你这汤能……能再给婶子添一勺不?就一勺……拌……拌饭吃。”
      周围瞬间一静,随即爆发出善意的哄笑。
      张老三嗓门最大:“王大娘,刚才不是你说人家煮泔水吗?咋样,泔水拌饭香不香?”
      王大娘臊得差点把碗摔了,但看着那锅浓香四溢的汤,脚像钉在地上一样,死活不肯走。
      姜稚鱼笑了笑,拿起大勺给她碗里结结实实舀了一大勺浓汤,还带了几块酸笋和豆角:“婶子拿好,小心烫。喜欢明天再来啊!”
      王大娘如获至宝似的捧着碗溜得飞快。
      这一天,姜稚鱼准备的所有米粉和配料销售一空。
      第二天,摊子前的队伍排得更长了。
      第三天,甚至有人从邻镇慕名而来……
      第七天收摊时,沈薇薇正低头数着沉甸甸的钱匣子,虽然累得胳膊都快抬不起来,但心里美得很。
      一双做工精良的缎面靴子停在了她的摊前。
      她抬起头。
      陶然居的东家陶文川站在那儿,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带着惯常的居高临下,慢悠悠地开口:“姜姑娘,你这生意,倒是出人意料。”
      姜稚鱼拍拍手站起来,笑得更深了:“陶老板,稀客啊。”
      陶文川扫过她那简陋的推车和锅灶,语气像施舍般道:“你这东西,味道虽怪,倒也有几分新奇。摆摊终究不是长久之计,风吹日晒,能赚几个钱?这样,你把方子卖给我,价钱嘛随你开。二十两?三十两?够你安稳过活一阵子了。”
      他正等着看这小丫头欣喜若狂的时候,然而姜稚鱼只是歪了歪头,脸上依旧挂着那副让陶文川捉摸不透的笑眯眯表情,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方子不卖。”
      陶文川脸色一沉。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先前那点虚伪的和气被这句话彻底撕碎。
      “年轻人,”他声音压低了少许,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话不要说得太满。有些东西,拿在手里是宝贝,但也可能……烫手。”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动摇。
      “我陶文川在业内几十年,看上的东西,还很少有拿不到的。我给出的条件,自认也算厚道,你若是觉得价钱不满意?还是另有高人给了更好的承诺?”
      “做生意嘛,讲究个和气生财,你把方子交出来,拿钱走人,若是非要攥在手里……,这后面的路,恐怕就不那么好走了。”他拖长了语调,眼神里的寒意更甚,
      他的话像是关切,字字句句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胁,气氛瞬间紧绷得一触即发。
      “我当时谁呢?这不陶老板嘛!”只听见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姜稚鱼闻声看去,谢公子摇着一把泥金折扇,不急不缓地走来。他脸上依旧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容,一身云纹锦袍衬得他身姿越发挺拔,与这紧绷压抑的气氛格格不入。
      他的出现,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冰封的湖面,瞬间打破了那几乎凝滞的僵局。
      陶文川显然没料到会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他脸上的阴沉迅速收敛了几分,换上了一副略显僵硬却不得不维持的客套笑容,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
      “谢公子?什么风把您吹到这了?还真是巧遇。”陶文川转过身拱手道。
      “巧?可不巧。”谢公子唰地合上折扇,用扇骨轻轻敲打着掌心,笑吟吟地走到姜稚鱼身侧站定,看似随意,却无形中形成了一种保护的姿态。
      谢公子虽然表面笑容可掬,但眼神却清亮锐利的直直看向陶文川。
      陶文川的面皮微微抽动了一下,谢家的势力他自然清楚,这位谢公子更是出了名的难缠,他没想到这姓姜的丫头竟搭上了这条线。
      局势瞬间逆转,刚才陶文川还仗势欺人,此刻却不得不掂量谢公子的态度。
      陶文川干笑两声,气氛愈发微妙起来:“谢公子说笑了,我不过是和姜掌柜闲聊几句生意经,既然谢公子来找姜掌柜,那我就不多打扰了。”
      他深深看了姜稚鱼一眼,那眼神中有未达目的的不甘,随即又对谢公子拱了拱手:“告辞。”
      说完,陶文川不再多留,转身离去,只是那背影,多少显得有些仓促和阴沉。
      紧绷的气氛随着陶文川的离开骤然松弛下来,谢公子这才转向姜稚鱼,折扇唰地又打开,慢悠悠地摇着,挑眉笑道:“如何?我这阵东风来得可还及时?”
      “方子可以给我了吗?”
      姜稚鱼眼神感激的看着他,正想说些感谢的话,结果被他一句话浇个底朝天。
      “长庚!给钱!”她没有感情的朝着长庚说了一句。
      “谢公子,这是三十两银子!您收好。”长庚把钱递给谢长宴。
      谢长宴一个眼色,他的随从立马伸手接过了银两。
      “谢公子既然拿了租金,那就恕不远送了!”姜稚鱼迅速的收拾了小摊和长庚从他面前推车扬长而去。
      “我倒是要看看你还有什么本事?”谢长宴看着她的背影在心里嘀咕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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