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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该怎么活下去呢? “天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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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王老子”当导航并没有再难为应海,应海虽说是强撑着力气,身上忽而冷忽而热,但偏偏走得不乏稳健不疾不徐,还有心思把这条街上各处风情细节浏览一遍。
确实是相当贫穷。
走几步就能碰到个流浪虫同行的程度。
垃圾星也没什么清洁可言,名副其实的垃圾就堆在街上,应海其实还有意拾走两件,不过被“垃圾守护者”凶恶的眼神逼退了。
不过这条街上的治安倒是还不错。应海细细观察,发现不少虫手腕脚腕上都带有圆环状的装置,偶尔闪出红光。
街道上监视器也不少,而且外形和摆放位置都分外显眼,明显是为了震慑。应海稍稍松了一口气,起码看起来还没混乱无序到大街上也无人管理。犯罪还未达到明目张胆的地步,仍需避人耳目,比如在刚刚的暗巷……
除此之外,应海凭借这副改造后且正处在发/情/期的的雄虫身体,能识别到对于目前的他来说所谓的异性气息,即雌虫。
……也就是这条街上的所有虫。
这些肌肉发达、骨量明显的虫们。
等到应海来到“天王老子”允诺给自己的住所并紧紧锁上门,应海浑身上下已经湿透了,原本挺括的衬衣紧紧贴在身上,有如水捞。发/情/期伴随着大量脱水和高烧,应海皱着眉头把肮脏的大衣脱掉扔在一旁,已经完全不能维持在外自得的假象,脚步虚浮踉跄,几乎是摔滚到桌子旁。
抑制剂,抑制剂——
桌上零散地摆了一些药品。
应海的手无法抑制地缠抖着,几乎没力气拆开盒子,堪堪看完说明书,每分每秒都化作了难耐的折磨,他只能死咬着口腔内壁保持清醒,然后毫不迟疑地把针头推进自己肘部。
拔出针头的瞬间应海再也没有余力支撑自己直立,恍惚间跌落在地,后脑狠狠撞在床沿上,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
应海是被渴醒的。映入眼帘的毛坯天花板让他晃了一会神。
他想起身,却发现从头到脚没有不痛的地方,说散架都是高估自己。
但记忆也渐渐回归脑海。
应海撇撇嘴,无视身体的抗议缓慢爬了起来。
“天王老子”扔给自己的房子很显然不可能是什么享受之地,这里相当狭小,只能容纳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以及还算人道的一间盥洗室。墙壁和地面也是纯毛坯,应海刚醒来还以为自己进监狱了。
他晃到盥洗室,打开水龙头,谢天谢地,有水。
此时顾不上这么多,应海俯下身,急切地让水进入干渴的喉管,凉意给应海带来相当大的慰藉。
应海喝水快喝撑了才直起腰,疲惫地走出盥洗室,摊开身子躺到床上。
“喂。”
“嗯。”
“你不是醒了吗?怎么还睡?”
“我没睡。”
“你闭眼说什么瞎话?”
“我不是在睡觉。”
“那你这是?”
应海淡淡道:“我在等死。”
“天王老子”明显急了:“你!快点起来。”
应海懒懒地翻了个身:“起来干什么?反正起来也是被你整。”
“天王老子”:“……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应海:“呵。”
“天王老子”:“……”
“天王老子”:“你刚刚那么拼命要活下去的劲呢?”
应海:“我现在什么都想透了。一切皆为虚妄,一切执念烟消云散,一切……”
“天王老子”:“停停停。开条件吧。”
应海唇角反倒微微勾起:“没有条件。你把我劈死吧。”
一套崭新的衣物出现在应海身边。应海一个眼神都没给。几支营养剂往应海脸上砸,应海偏开头,还是被砸到了鼻梁。
“天王老子”:“别得寸进尺了,起来。”
应海轻笑:“这么害怕我死啊?……不过,谢谢。”
应海没等到天王老子回答,他支起身,脱掉身上的衣物,开始处理外伤伤口。刚醒的时候没感觉,现在腿外侧和后脑勺一抽一抽地疼。应海简单消了个毒,长腿一伸,用绑带挽了个结。
淋浴虽然只有冷水,不过应海受不了自己身上交杂的气息了,尽可能避开伤口冲洗了一遍。
此刻换上新衣,才真有了重获新生的实感。
不过……应海垂眸看着手里仅剩两支的抑制剂。按说明书所说,每支抑制剂至多撑24小时,应海不确定这所谓的发/情/期究竟有多长时间,但“天王老子”绝对不可能让安然度过。
所以现在有个严肃的问题摆在面前:该怎么活下去呢?
总不能一直靠捡垃圾吧。而且他也不一定抢得过别的虫呢……思维有些飘远。
应海一无所有,所以他只能选择出卖劳动力。
之前从街上走过时,有一群虫曾吸引过应海的注意。
应海再次踏上街道,顺着之前的记忆开始寻找那群人。就是不知道他睡了多久,醒来外面仍是白日,或许已经到了第二天,也不知道那群人离开了没。
应海平日里方向感并不好,但是之前刻意记忆着走,所以此时并没有迷路。
那群虫还在。
应海走近,露天场地上随意支了几张长桌,众虫聚在一起,吵嚷声不绝于耳。
如果不出卖劳动力的话……就只能碰运气了。
他知道自己猜对了,这里就是这颗垃圾星的“赌场”。
他们应当赌了有一会儿了,精神高涨、神色萎靡者皆有,其中围观最多的当属左前一桌,氛围分外沉肃紧张,与周围格格不入。
应海走上前去,插了个空隙开始看赌。
垃圾星的“赌场”一眼看去便知道是自住民自己拉起来的,简易、朴实,当然赌得也不大,因为都没什么身家。星空为天、赌桌为地、观众作监,比起赌局更像是一场轻松的娱乐活动。
当然,监视器在其中的作用也不可小觑。或许在它们的“注视”下,就算是想要豪赌,也必将受某种限制。
但是这桌很显然破了某些规矩。应海将目光落在坐左侧的雌虫面前堆起的巨量金币上。
中间和右侧参与这场赌局的雌虫都一副有苦说不出的表情,抬眼可以扫到对面的观战的雌虫们,更有雌虫怒视着懒洋洋拨弄着金币的赢家。
赢家开口道:“科威尔,怎么不继续了?”
科威尔是个大块头雌虫,此时却相当没气势,沉默了片刻才应:“我没钱了……”
“胡说八道。”赢家——也就是迪诺埃,体型比起科威尔更瘦,眼眶更深,一脚踩在椅子上,另一只脚垂下晃来晃去:“这才一局你就没钱了?”他露出个笑容:“我看到你今天是拎着一整袋金币来的,快来快来,科威尔,你怎么不想想,你要是赢了,何止一袋金币?”他把他面前的金币山往前推了推,金币在阳光亲吻下发出诱人光泽,“这些都归你。”
“还有你。”迪诺埃转向中间一直瑟缩着以减少关注度的迪斯文:“快点。”
“我、我知道了……”迪斯文磨蹭着把自己面前的钱推了推以示入场。科威尔沉默着照做,新一轮赌局开始。
迪诺埃正要洗牌,迪斯文像是下了什么决心,忽然将手放在牌上道:“等等。”
迪诺埃瞥了他一眼,嗤笑道,“有何贵干?”
迪斯文的回应声音细若蚊呐,脸上的神情是强撑着的勇气,他还有有细微的口吃:“我——觉得不能一直都是你洗牌……”
迪诺埃:“怎么,怀疑我动手脚?”
迪斯文:“不——是,你你洗累了可以换我我们。”
迪诺埃:“那我又怎么知道,你们有没有动手脚?”
迪斯文:“我——们都没怀疑你……一直——都让你洗牌……”
迪诺埃笑容弧度撑大,眼神却逐渐冷了下来:“你们这群垃圾劳改犯,怎么有脸跟我提诚信问题?”
“迪诺埃!你别太过分了!”
“老子早就看他不爽了!是雌虫就出来打一架!”
围观的雌虫终于隐忍不下,眼看着就要爆发一场混战,迪诺埃身边站着的几个雌虫立刻呵斥到:“干什么!再这样立刻揪你们送监!”
宛如一盆冷水浇在烧红铁块之上,空气中只余下眼神碰撞的火花,但没虫再敢轻举妄动。
迪诺埃叹了口气,大度地打了个圆场:“何必呢?我只是跟你们玩游戏而已。不过我可以理解你们。”
“你们不信任我……我也不信任你们。这样吧,我们找个中间地带的人好了。”
他环视一圈,最终和应海对上眼神,眯了眯眼。
“这只虫还挺面生的。”
他点点桌沿,“没见过啊。过来点。”
迪斯文和科威尔的视线也投了过来。迪诺埃的虫他们都知道,之前确实没见过应海的面孔。
以及周围同样看赌的观众们的打量……纷纷压了过来。
应海微微垂下眼睑和坐着的迪诺埃目光相触。“我并不知道我应该做什么?”
“听话,听话就行了。”迪诺埃露出一个笑容,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一点兴致盎然。
“诺,你瞧,这里有九张牌。”他把手里的牌铺开,相当精美的牌面,每张上均烫印着鎏金渐彩的“虫像”,右上角则一字排开数字一至数字九。
“你呢,只需要像我这样,”卡牌在迪诺埃手里搭了个桥又转了个圈,“打乱,明白吗。然后各自分三张给我们。”
“接着我们会顺时针交换一张手牌,随后集体明牌。谁手上的三张牌数字加在一起最接近15,谁就是这场赌局的赢家——哦,一般来说是我。”迪诺埃耸耸肩,“交给你了。”
迪诺埃将背往椅子上一靠:“这样就行了吧?还有意见没?”
两虫对视后摇摇头头。
应海照迪诺埃的命令洗牌分牌,迪诺埃饶有兴趣地看纸牌在应海手上被打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