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落意安》海鲜海仙

7、第 7 章 “沈星

　　“沈星回”

　　这个名字在舌尖滚过，带起一阵微妙的战栗。我偷偷地，极其缓慢地，将蒙着头的被子拉下一点点，露出一双眼睛，小心翼翼地望向床的方向。

　　借助外面路灯投进来的昏暗的光线，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侧卧轮廓，被子微微隆起，银色的发丝由于光线不够看起来更像灰色，在枕头上铺开一小片，闪着微弱的柔光。他面向着我这边，眼睛闭着，面容在微光里显得异常平静，甚至有种不设防的柔和，几乎……几乎就像游戏里陪我睡觉的实景相伴，不对，这个更真实！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赶紧把目光移开，脸颊有点发烫。不行，不能看他。一看他，那种熟悉的、属于“玩家”的心动感就会冒头，然后立刻被“这玩意儿是活的而且在我床上”的现实打得粉碎，循环往复，自我折磨。

　　我盯着天花板上一小块模糊的污渍，开始疯狂思考对策。

　　食物？水？他需要吗？如果需要，我该怎么弄？点外卖？然后对外卖小哥说“麻烦放门口谢谢我屋里有个纸片人成精不方便见人”？

　　还有……卫生间问题……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瞬间头皮发麻，脚趾尴尬地抠紧了褥子。救命……

　　就在我脑子里进行着这些极度现实又无比荒诞的头脑风暴时，床上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几不可闻的吸气声。

　　非常轻，轻得像羽毛拂过。

　　但我听到了。

　　全身的肌肉瞬间再度绷紧，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着地板，假装自己还在沉睡。

　　没有后续的声音。

　　几秒后，又是一声轻缓的、绵长的呼吸声。这次更清晰了一些。

　　他……是在模拟呼吸？还是他其实需要这种气体交换？

　　然后，我听到极其细微的布料摩擦声。

　　他动了。

　　我全身窜起一股电流，一动不敢动，连眼珠都不敢转，只能用全部的余光去紧张地感知那边的动静。

　　他似乎翻了个身，变成了平躺。然后又安静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灰蓝色的天光逐渐变得明亮，染上了一点金边，房间里的轮廓越来越清晰。我能看到我扔在椅子上的T恤，看到书桌上散乱的书本，也能更清楚地看到床上那个隆起的身影。

　　就在阳光终于越过窗台，将第一缕金线投在地板上时——

　　我听到他坐了起来。

　　很轻的动作，几乎没有声音，但床垫微弱的反弹声在寂静的清晨里清晰可辨。

　　我的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来了。

　　半眯着的眼角余光告诉我，他正坐在床沿，面朝着我这边。那道目光，即使不直接接触，也带着实质般的重量，落在我僵硬的身体上，几乎要烧出两个洞来。

　　我死死闭着眼，睫毛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装睡！必须装睡！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我不知道睁开眼后该说什么！“早上好，老公，哦不，沈先生，昨晚睡得好吗？”——杀了我吧！

　　我的呼吸放得极其绵长缓慢，身体绷得像一块石头，全力扮演一具合格的“尸体”。

　　他似乎观察了我很久。

　　然后，我听到他站了起来。

　　赤脚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非常非常轻，几乎像是猫的脚步。他朝着我的方向走了过来。

　　一步。两步。

　　停在了我的地铺旁边。

　　那股清冽的、带着臭氧和星尘的气息再次笼罩下来，比昨晚似乎更清晰了一些，混合着阳光晒过的被子的味道，形成一种奇异又让人心跳加速的组合。

　　我能感觉到他的阴影投在我脸上。

　　他要干什么？

　　和昨晚一样只是碰碰我吗？还是……

　　我的装睡技巧在极限压力下濒临崩溃。

　　就在这时——

　　“你的生理指标显示，你处于清醒状态。”

　　他的声音响起，清冽、平稳，带着刚“启动”般的质感，没有任何刚睡醒的沙哑，直接穿透了我自欺欺人的伪装。

　　“心率过快，呼吸频率刻意放缓但节律紊乱，面部毛细血管轻微扩张……”

　　他像是在做晨间体检报告，一字一句，清晰无误。

　　“你在试图进行无效伪装。”

　　我：“……”

　　装不下去了。

　　我认命地、极其缓慢地睁开了眼睛，第一眼看到的，是他垂在身侧的手。骨节分明，在晨光下白皙得几乎透明。

　　视线一点点上移，掠过熨帖的裤腿，越过似乎纤尘不染的上衣。他是怎么保持这么平整的？！最后对上了那双俯视着我的、湛蓝色的眼睛。

　　清澈，平静，倒映着我刚睡醒，实则是根本没睡的呆滞和慌乱，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早。”我干巴巴地挤出一个字，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