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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汹涌 谈恋爱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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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渭根本弄不明白苏呈全身上下哪一点值得幻想,单薄无趣的身材,完全没开窍的脑子,第一次见面时他连强吻都下不去嘴。
可他居然在梦里想撬开她那么小吃不进一点东西的嘴巴,想让她哭着自己把校服外套脱了,想把她整个人都弄脏。最开始她快崩溃,可被他越弄越是无力…麻木,到最后甚至沉溺。
最开始施渭以为自己疯了。
他不敢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想着其他任何身体发泄欲望他都觉得无所谓,可偏偏只有苏呈让他难以启齿。他用尽了各种方法,找了各种东西,一点感觉都没有。而一靠近苏呈,他就发现自己完了。
“叩叩”,叩门的声音让他一下将手藏进床单里,瞪大眼睛看向门处。
任家豪沉着脸,手指向后拨示意他出去,有话对他说。施渭先是心绪未定,等任家豪走出去后他终于平复了心情,无言地下了床。
……
“今天晚上你犯的什么病?”,任家豪冲着施渭一脚踹下去。踹在哪儿了他不在意,又踹不坏,何况他现在正在气头上,恨不得把施渭吊房梁抽一顿长长记性。
施渭痛得眼泪水快逼出来了,他嫌弃地睨了一眼。
“那小丫头哭了两个小时!两个小时!!在老子搬新家的这天!沈晚妍觉都不睡在小区楼下哄了她两个小时,最后她妈都找过来了,弄得鸡飞狗跳的!老子差点没被她逼疯——”
“你他妈真能给老子找事儿干!!”
施渭和苏呈在任家豪搬新家这天闹,让他觉得很丢面,十分的不爽。这其中也有心疼沈晚妍休息不好的因素,但大头的却是因为施渭脱离他管教的气愤。
他管不了苏呈,只能把气全撒在施渭身上。他要让施渭认认清谁是老子,谁是孙子。
任家豪吸烟过肺,踹在施渭肩膀上,质问:“你把老子的椅子踹裂是想造反还是怎么的?!那椅子多少钱你赔啊?”
施渭咬着牙,他赔不了,他的工资都是从任家豪那儿领的。用任家豪给的工资赔任家豪被踹坏的椅子,岂不是左手倒右手?他要真干的出来,任家豪把他骨头敲断都算轻的。
施渭颤着声说:“豪哥…我错了,做事儿不过脑子。我明天去黄哥那儿打个拳,然后把钱还……”
任家豪猛地拍了好几下桌子,更加气的要命。
“老子说的是还钱的事儿吗——你吃屎长大的是吧,听不懂人话?!我问你今天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干,我从来没教过你能不分场合的随便耍脾气吧,你哪儿来的这老大脾气跟我蹬鼻子上脸?”
施渭一到这儿就装哑巴了。任家豪冷笑。
“你跟我爱说不说,我懒得听。明天去把因为什么事情发这种疯一五一十对苏呈说清楚,不管你俩谁对谁错,你道歉。”
施渭抬眸蹙眉:“哥……”,他要拒绝,他抗拒见苏呈。
任家豪神色淡漠:“听明白就滚回去睡,听不明白就滚出去,以后不用再回来见我了,我这儿不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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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苏呈眼睛肿得像个小番茄。她将刘海往下拨,来遮住眼睛。
上着课,她还在一心二用生施渭气,数学老师说上完课收周测订正,她也一点没听到,用红笔将卷子戳穿成个血红的洞。
——那就离男的远一点,好啊!远就远!!
——施渭你现在是我全世界最讨厌的男的!!再也不会在你上舞蹈课的时候帮你代班了!再也不会请你们吃肉夹馍、火锅、汉堡、烧鸡了!你去死吧我一辈子也不想见到你!!
心里说最后一句话时,她还不自觉地哼了哼,结果这时数学老师叫了声“你站起来”。
苏呈一下子回神,暗骂怎么能这么倒霉呢。
哼两声都能被老徐听见……
她将校服袖子捋下来,刚想像往常那样不情不愿地站起来,结果林亚禾就先一步站起来了,她怔在原地。
徐非走到林亚禾面前,沉眉指了指她卷子:“压轴题第一小题全班只有你一分没拿,连…都拿了点小分,考试的时候在干什么,状态不好吗?”
苏呈知道老徐话语里省略的拿了点小分的那位是自己,但她此时不在意这个。她的视线全聚焦在身旁的林亚禾身上,林亚禾嘴唇紧闭,手指将卷子捏皱了,苏呈的心缩了一下。
她了解林亚禾的骄傲,考差了肯定很难受。
等林亚禾坐下,苏呈关切地看她,想摸摸她的肩膀,林亚禾却已经塞上一边耳朵的耳塞,一言不发在卷子上抄写过程起来。
苏呈默默将手指收了回去,不再去打扰。
……
下课之后林亚禾被叫到办公室被说了一顿,老师认为她这段时间松懈、偷懒了,所以才每门课都退步。只有苏呈知道她的委屈,知道她每天晚上十点钟晚自习放学后,回家还要写卷子,写完卷子再改一遍,天天坚持一天都没放松过。
就算再优秀的人也有状态不好的时候啊。
苏呈自己是无所谓怎么被老徐骂松懈、偷懒的,因为也没冤枉她。可是看到林亚禾被骂就无法接受。
她站在徐非办公室门口,一直等到林亚禾出来。林亚禾关门时还对着里面说了句“老师再见”,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苏呈担忧地看着却说不出话。
林亚禾一言不发,快步走回座位,拿起水杯又朝教室外开水间走去,苏呈跟在她身后。林亚禾一直咬着牙憋着一口气,接水时水出来那一刻一行眼泪却不受控流出来了,她怔了一下立刻抹掉。
苏呈终于忍不住开口:“亚禾…你别难过呀。老徐就是纯傻逼,只看周测结果不看你备考的过程,你对自己那么高的要求那么自律,你那些作业量要换我做光想象一下就晕倒了,更别说每天坚持。”
林亚禾回忆起刚才徐飞对她说的,闭上眼睛想让自己屏蔽苏呈的声音。
徐非:「你看看现在这个阶段连苏呈都知道该抓紧了,这回选择题和填空都做的不错。首考在即,你怎么反而松懈了呢?」
听他说这句话时,林亚禾脑海里闪现出苏呈考前复习那个晚上看小说看得津津有味,自己随口劝她时她说“没事儿,能考个六十就行”,却又在考后对题时惊呼选择题蒙的全对最后只失了两分的样子。林亚禾压制不住心脏酸刺的感觉。
苏呈:“你这次考差了就是一时失手,下一次…下一次哦不,首考的时候你肯定能考得特别好,一定是你高中三年考得最好的一次!”
林亚禾终于忍无可忍:“行了——”
苏呈怔住。
林亚禾红着眼圈:“首考不考数学,你到底懂什么啊?你一点都不能感同身受我的心情为什么一定要安慰我呢!我真的…真的好烦,好累。”
苏呈愣道:“亚禾……”
林亚禾将眼泪憋住,别过头:“谁保证的我首考肯定能考得特别好。”
苏呈又是说不出话来。
林亚禾凝视着她:“是,你很自由、很快乐、很潇洒,直到今天也还是这样我佩服你的言行合一,但苏呈…我现在不能共情你了,你其实也不能共情我不是吗,所以让我一个人,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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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得这么厉害。又不是林亚禾和她绝交了,有必要这么夸张吗?
她一直忍到了放学,忍到放学后抱着书包就跑到学校外一个没人的地方抱头痛哭。
施渭不情不愿地来到二中附近,却没走两步就偶遇她抱着头乱喊乱哭的样子,皱着眉,走到她身边,不是很重地在她腰上给了一脚,结果她一下就软软倒下去了。
施渭脸色一变想去拉她,她却在看清之后一边抽泣一边打他。
“施渭…你是不是…有毛病!有毛病有……”,她骂了两句又忍不住想哭,用力地蹙起眉毛来憋眼泪。“你来这儿干什么?”
施渭皱了皱眉,最后说:“哥让我来道歉,对不起。”
他毫无诚意的道歉让苏呈更加生气,朝他大喊了声“滚!”,抹着眼泪抱着书包推开他就要走。施渭拧着眉将她往回拽。
苏呈红着眼睛瞪着他,可怜兮兮的,似乎一会儿眼泪又汇起来了。施渭忽然觉得心里酸了一下,眉头松开。
施渭想到她不会是因为昨天晚上的事被气成这样的吧。
他不情不愿地说:“你哭什么?”
苏呈喉间艰涩,既难过得说不出口,又同时好想有个人能体会自己的难过。此时心中的天平偏向了‘想让别人体会自己的难过’这个选项。
“我和我最好的朋友吵架了。”
施渭沉默半天,最后憋出来个“哦”。
苏呈抬眼睨他,一时间眼泪也干了。“哦?哦什么哦,你专程来气我的是吧!”,她的注意力一下子转移回前一天晚上施渭犯浑的事上来,“施渭你的账我还没找你算呢,什么哥让你来道歉,然后对不起,你当我是小狗吗这么好哄?昨天晚上你到底发什么疯。”
施渭回避视线,摸了摸耳垂上的耳钉:“没什么。”
苏呈皱着眉,认真起来:“到底为什么?”,她知道施渭那么反常的行为一定有理由,一定要问清楚。
施渭烦躁地说:“都说了没什么,你烦不烦。”
他垂眸,撞上苏呈湿漉漉委屈的目光,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的一团气忽然散掉,聚不起来了。
施渭觉得这样的反应很失控,他从来没体验过,所以开始恐慌,本能地反感。为了报复这种陌生的反应,他一下子生出个坏主意。
他对苏呈冷冷道:“我本来懒得告诉你,你真想知道?”
苏呈有些吃惊他忽然改变主意,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怎么又愿意说了…嗯,我想知道啊。”
施渭的表情平静,可却在口袋里反复拨开打火机的盖子,当苏呈说完“我想知道啊”几个字时,打火机盖子最后一次盖上了。
“前段时间谈了个恋爱,她老是烦,说我身边有别的女生。”
苏呈怔了一下。
忽然,心里空落落。不知道为什么,不生气了。
心那儿生不出来气了,却被一种陌生的酸酸胀胀的感觉充满。苏呈搞不懂为什么有这样的感觉,只大约明白可能是因为施渭说的话有这种感觉的。她想逃避。
苏呈心很乱,却装作若无其事:“哦,就因为这个,那你直接说啊,我难道还会对你有兴趣。”,随后默默地退开了半步。
施渭察觉到了。
可是居然因为她的反应而更加生气了。施渭察觉自己犯烟瘾,烦躁地拿出一根烟来。
为什么,为什么?明明是为了报复的,凭什么苏呈一点儿事都没有,反而是他自己更憋得慌了。施渭很无厘头地生起闷气来。
于此同时苏呈很心乱地反思自己的反应是不是不够正常,不够好。朋友谈恋爱了自己是不是应该多说几句关心一下,不然这反应是不是不太对。
“欸,那个…你女朋友长得漂不漂亮呀,是,还在上学的还是已经上班的……”,她没有条理地将脑子里能蹦出来的问题有一个算一个全说了,然而施渭都不回答她,没一会儿苏呈就停下来不说了。
“你是不是…为了逃避我找你麻烦随便编了个理由?”,可刚说完她又自顾自否认了,“怎么可能,这有什么好编的。”
施渭拿烟的手颤了颤,随后又负气地将它在一旁墙上拧灭。
两人并肩站着,中间却好像有一道墙。
苏呈在心里自说自话。
所以,就因为这样?施渭他谈恋爱了。
那然后呢,他什么意思。因为有女朋友了所以,以后不是朋友了吗。那万一分手了呢,分手了又可以继续玩儿?等下一次再谈,然后又不是朋友了,是这种模式吗?
苏呈内心戏一堆,连金婉秋给她打电话了都没注意到。等她注意到的时候,金婉秋的第四个电话已经快挂掉了,她如梦初醒地接起来:“喂…妈?”
“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你的老板告诉我你三个月前就不在这儿上班了?”
“啊?没有啊,我现在……”,苏呈像是倏地被打破了幻梦,眼前是烦人的现实。
她露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