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恋人》阿玛子

20、装的 和喜欢过她

　　苏呈怔愣地盯着那张斯文败类的脸好久，对方朝她走了过来。

　　和高中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她差点没有认出来……

　　“班…长？你是…”，说出口的那一刻她也没多少自信，“孟一泽吗？”

　　孟一泽看上去有些意外，她居然将自己认出来了，脚步微微一顿，眉眼轻抬。

　　“嗯。”，他笑着点了个头。

　　“我以为，你不记得我了。”

　　苏呈还懵着呢，孟一泽将眼镜拿下来，换上另一副黑框的。

　　看了苏呈一眼。

　　苏呈心里“咚”了一下。那个眼神…他现在怎么，还是我有问题，看谁都像在……

　　他，以前分明是个赛级书呆子啊。

　　但她也知道他的目的。刚才她还认不出来，换上这副眼镜后，以前那个二中的孟一泽又仿佛出现在眼前。

　　她现在还记得的，像发生在昨天一样的日子，就是高一的时候，苏呈的心里涌动暖流。真好，真熟悉，除了林亚禾以外，又出现了她生命里一个熟悉的人。

　　还没等她感受透这份熟悉，她就听见他说：

　　“我以为你失忆了，就再也不会记得我了。”

　　—

　　苏呈请了个假，提早下班离开单位，请孟一泽去吃东西。

　　她跟孟一泽刚认识的时候，还相看两厌来着。

　　苏呈上学的时候人缘好，是班上最受欢迎的女生。她从小不缺人喜欢，也不以此为困扰，每次拒绝别人都大大方方的，还主动买好吃的安慰人家。在糖罐子里泡久了，苏呈忽然发现对讨厌自己的人，她不知所措。

　　孟一泽是那个时候苏呈觉得唯一一个讨厌自己的人。他是那种标准到变态的优等生，而苏呈是随心所欲的偏科战神，也不是成绩不好，就是语文太好，数学过差，同时她也不想有什么改变。本来井水不犯河水的，但数学老师一定要孟一泽负责把她的成绩提上来，不然孟一泽也有惩罚，苏呈再有超过三次写不完作业，孟一泽期末考就不能参加。

　　苏呈一开始是真不知道孟一泽也有惩罚，她觉得这种政治任务学霸你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所以当孟一泽从周一到周五，甚至周末还发微信让她把写完的数学作业发给他检查时，她彻底逆反了！

　　她摆烂，好几天的数学作业都没写。而孟一泽特别生气。

　　她本来不会哭的，但孟一泽说了什么，让她一瞬间想到了她爸，突然就哭了。

　　后来苏呈想想，觉得挺对不起他的。明明是她害得孟一泽期末考参加不了了，她这一哭，就好像错的是他一样。他得道歉，他得被谴责。

　　虽然苏呈哭的初衷，是因为惭愧。她爸死以前也对她说过类似的几句话，她原本下定决心不会让她爸失望的。

　　苏呈最开始以为孟一泽肯定讨厌上自己了，为了化解这点，她想和他做朋友。苏呈对朋友有特别明显的偏心，就比如说她愿意送所有女生对方喜欢的东西，但林亚禾如果喜欢，她一定会留下。她开始像一只阳光的水鬼一样缠着孟一泽。

　　孟一泽却比预想之中还难成为朋友，苏呈终于意识到孟一泽其实不讨厌自己，她在孟一泽心里的重要性还不配用“讨厌”两个字，她完全被他彻底无视了！

　　然而孟一泽在无视她的同时居然还能孜孜不倦地盯着她学数学！

　　苏呈就这样五味杂陈、悔恨交织、像坐过山车一样地被他监视着学了一整年数学。她相信这世上不可能有人能与她感同身受，同时，更加不可能有人跟孟一泽这种人感同身受！

　　一年结束，苏呈的数学提升了三十多分，一下子将总分拉高，分进了文科重点班。

　　暑假放假前最后一天，他们两个恰好因为打扫卫生留到了最后，苏呈忍不住好奇，问孟一泽：“班长…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啊？”

　　孟一泽当时还在看最后一门考的卷子，听到她说话后抬头：

　　“什么？”

　　苏呈皱着眉：“你是怎么这么有毅力，有决不放弃的意志，能鞭笞我这么久呢？”

　　而孟一泽的回答，包括孟一泽回答时漫不经心的神态语气，苏呈能记一辈子。

　　“因为我喜欢你啊。”

　　……

　　高中时候的事情可都太好玩了，苏呈全都记得清清楚楚。可惜醒过来之后她已经联系不上孟一泽了，幸好，孟一泽说他博士毕业后发展得很好，去年刚在江苏一所高校评上职称。

　　苏呈由衷笑了：“太好了…”

　　是完美的结局，不是伤仲永的烂俗故事。

　　只是孟一泽不再是那个有点一根筋的男生了，现在的他很会聊天，看她的眼神自带灼人的温度，一举一动都是迷人的风度。苏呈注意到了许多女性客人对他投来的目光，心中暗自揶揄。

　　吃到一半，一个服务员以折扣优惠为借口跑过来想加孟一泽微信。

　　孟一泽四两拨千斤，委婉拒绝了：“谢谢，不过我的工作要求我不能随便加别人微信，抱歉。”

　　等服务员走后，苏呈好奇地凑过去问：

　　“刚刚来加你微信的长得这么漂亮，干嘛拒绝啊？难道你已经结婚了？”

　　孟一泽边切牛排，边摇头：“没有。”

　　他又意味意味深长地盯苏呈一眼。

　　“但我怕我女儿不高兴。”

　　苏呈眼睛亮了，兴奋地说：“天呐，班长你连孩子都有了！？几岁呀，已经上学了吗，我可以看看照片吗？”

　　“……”，孟一泽迟疑了一下。

　　“你…想看吗？”

　　苏呈亮着眼睛点头：“当然啦。”

　　“她叫小玛，今年刚上一年级。”

　　苏呈接过孟一泽的手机，屏幕上是相册中的一张图片。是个六七岁的女孩，留着朵拉头，皮肤有点黑，眼睛尤其黝黑、有神，像一只小狮子。她牵着爸爸手，在动物园与熊猫合影。

　　苏呈恍惚，这孩子……仿佛已经认识了很久一样，可明明她从来没见过啊。

　　她自问不是个有多喜欢小孩的人，也就平时捉弄一下同事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她看见小玛，心里就泛滥起温柔的涟漪。

　　苏呈意识到自己看了那张照片太久，不好意思地将手机还回去。

　　“长得好可爱啊，哈哈…你刚说什么？”

　　孟一泽：“没什么，我说她刚刚上学。这些年我都是把她当男孩儿养的，老师天天给我打电话说她不听话，喜欢上树。”

　　苏呈关切地问：“她妈妈呢？”

　　孟一泽避而不答，却一直用不一般的眼神看着苏呈，苏呈的心跳慌乱。

　　她不是呆子，知道那眼神里的情感是什么意思。她怀疑，孟一泽是不是还喜欢她。

　　……

　　吃过饭两人一起出去打车，苏呈问孟一泽会在桐城呆多久，孟一泽说工作结束就得赶回去了，小玛不能离开太久。

　　“哦，是哦。那等我放假了，去江苏找你们玩。”

　　孟一泽喜出望外：“真的吗？你来找她玩，她一定很高兴。”

　　苏呈心想是嘛，原来她这么招小孩子喜欢。

　　“对了”

　　孟一泽忽然问：“你跟他在一起，过得还好吗？”

　　苏呈愣愣地放下手：“你知道……”

　　孟一泽说：“嗯，我知道你和施渭在一起…林亚禾告诉我的，前段时间重新加上微信后和她聊过。”

　　“哦，这样啊。”，她没看见孟一泽随后欲言又止的神情。

　　她没想到孟一泽是知道自己有男朋友的，意识到方才的眼神之类是自己脑补想多了。

　　松了一口气。

　　苏呈意识到自己该回家了，不管怎样，瞒着施渭和疑似对自己有意思的高中同学吃饭，还是有点心虚的。

　　刚冒出这个念头，电话就响了。

　　是施渭打过来的。又出现了，这种奇怪的感觉，每次她一做点什么偷摸的事，施渭似乎立刻就会打电话过来。苏呈自嘲，要不是她知道自己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小文员的话，她都要怀疑有人监听她手机了。

　　苏呈拿出手机，刚想接。

　　“你怎么在这里？”

　　苏呈一抬头，施渭直接出现在眼前。

　　—

　　施渭将正在打的电话挂掉，对苏呈说：

　　“我和别人出来吃饭，结果远远的看见你了。”

　　苏呈对他的突然出现，感受到的惊讶已经接近于惊吓。虽然这么形容不太恰当，但她真的觉得施渭有点类似恐怖片里哪哪都出现的鬼了。

　　“你们是还要去哪儿玩吗？”

　　施渭却始终看起来很大方、体贴，语气自然得像是下一句会接上‘我可以开车送你们’。

　　苏呈介绍孟一泽是自己高中同学，来桐城出差，于是自己请他吃饭。不经意省略了他以前喜欢过自己，也顺便加了一句他有个上小学的女儿。

　　不过看起来，施渭没有一点要吃醋的意思。苏呈想，可能是他很尊重与相信自己的伴侣吧。

　　对啊，他一直是这样一个人，温柔且克制。

　　苏呈嘴角咧了一下，为自己的揣测而笑。

　　与此同时，她也意识到自己自作多情。施渭这样的人，怎么会因为吃醋而出丑。

　　人真的是很奇怪，情侣吵架明明都是因为我爱你你不爱我我清清白白你疑神疑鬼吵的，现在明知道有个人爱自己，而且还不乱吃醋，为什么依旧不开心。

　　苏呈服了自己了，特别是，她明明不喜欢他呀。

　　回到桃花源，施渭像平常一样给她泡了杯蜂蜜水，叮嘱她不要玩手机到太晚，之后两人就各自回了自己卧室。

　　苏呈躺在床上用微信阅读看书，看不进去，一点也看不进去，十几页翻过去了，她一点也不知道讲的是什么。

　　这种看不进去故事的感觉太糟糕了。

　　她直接将灯关了。

　　……

　　十分钟后，苏呈敲了施渭的房门。

　　和平常不同，里面很久没应声。

　　“施渭，施渭？你是在洗澡吗，我我有点事，我要不先进来了？”

　　“等一”

　　这次她听到施渭阻止她了，然而，她已经把房门打开了。那一瞬间她迅速将眼睛闭上，她以为施渭没穿好衣服呢。

　　施渭将和李恩的电话挂了，朝苏呈走了两步，将她扯进屋里。苏呈倏地睁眼。

　　看见施渭身上穿着整整齐齐的居家睡衣，她疑惑，又没光着，为什么不让我进来？

　　不过施渭的表情明显是有些慌张的，苏呈想可能真的有一些事是不能让她知道的吧。

　　“你是在工作吗，我是不是打扰你了？”

　　“不，没有，是手机坏了吗，我现在帮你弄。”

　　苏呈汗颜，她之前半夜来找他基本都是因为这个。她干笑了两声。

　　“那是，因为今天那个同学？”，苏呈正打哈哈，定睛一看，愣了一下，她居然在施渭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看出点幽怨感。

　　这什么情况。

　　苏呈：“其实他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苏呈居然想把白天隐去的话说出来，刺激刺激他。

　　施渭看也不看，坐回电脑桌前：

　　“我知道，他以前喜欢你。一直没有女朋友，现在也说不定喜…”

　　施渭说一半，停下了急躁划鼠标的手，又不说了。

　　所以其实……

　　苏呈怔愣着，心跳无缘故的发出很大的涌动声。所以其实他是不高兴的，他是装的，他也没那么好……

　　当回到房间时，苏呈扑到床上，捧着手机，开心地笑了。

　　—

　　孟一泽在Z大研讨会上做的博士时电导体研究方向的课题报告受到了很大认可，他学术底子扎实，又人脉广阔，每天来加他微信的人很多。

　　私底下有人想把他挖到Z大来。他总是面带浅笑，话不漏风，谁都猜不透他的真实想法。

　　一天下来，他已经十分疲惫，从Z大的校园走出来，他拒绝了几个教授一块儿聚餐的提议，打算回酒店休息。

　　孟一泽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窝，两个人站在他面前。

　　孟一泽目色一凛，咬牙切齿道：“那个人渣派你们来的？”

　　那两人丝毫不客气。

　　他被他们强迫地推上一辆扎眼考斯特，那辆车全身连玻璃都是黑的，特别大个，比豪车都吓唬人。

　　孟一泽踉跄地进去，果然看见施渭。

　　居高临下地靠在座椅上看他。他咬着牙打了个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