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贪恋 为他献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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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可喻长睫颤了颤：“过一会吧。”
苏晓纯这才刚闹完，现在凑上去不是讨人嫌吗......
她刚刚瞄他那一眼就感知他周身气压极低，像凝了一层看不见的寒霜。
这种吓人的感觉她上次见还是在外婆家，当时外婆在外买东西和人起了口角，一回来坐在电视机前时就是这样，外公想哄两句，才凑近一步就挨了好一顿骂。
生生扛了这别人惹出的火气。
她才不干这傻事呢。
不过，苏晓纯和他究竟说什么了？
巷可喻的心思渐渐从练习册上偏离，笔悬在纸上两厘米的位置久久没落下。
张芷婷起疑叫了她一声。
巷可喻这才发现自己走神了。
事情没想明白，连题都做不顺畅。
她搁下笔，拿起桌上印着小鹿图案的奶白色水瓶喝了两口，然后起身决定去接个水，顺便换下心情。
饮水机在教学楼另一头，巷可喻来回不过五分钟，张芷婷却已经八卦完了刚刚发生的事。
“我刚去问了离门近的朋友，秦远笙和苏晓纯的对话她全听见了。”张芷婷眨了眨眼，“你猜猜苏晓纯为什么推秦远笙？”
巷可喻幅度极小地摇了下头。
“苏晓纯和秦远笙都是从一个地方来的，他们之前放假回家都是一起搭车回去，然后刚刚苏晓纯问秦远笙国庆要买什么时间的票，结果你猜怎么着，秦远笙居然直接和她说以后都不和她一块回去了。”
张芷婷掩着嘴不想让人看出她在笑，但上下发颤的肩膀却出卖了她。
“然后苏晓纯就气得跳脚了，和他放狠话说以后都不会帮他忙了。”
“笑死了，秦远笙哪有什么地方需要她帮忙的，哪次不是她眼巴巴地凑上来？”
巷可喻这瓜吃着吃着突然不香了，她觉得自己有被伤到。
在别人眼里，她不也是眼巴巴地往上凑嘛。
“他之前国庆都回家吗？”巷可喻问。
“秦远笙吗？”张芷婷摇头，“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学校长假都不让留宿，但听苏晓纯那话，应该是回去的吧？”
“秦远笙经常留宿吗？”
“嗯。”张芷婷想了下，“反正从我认识他开始，只要学校可以留宿的时间他都在。”
“他爸妈不喊他回去吗？”巷可喻不解，怎么会有父母能接受孩子在学校待这么久不回家。
张芷婷贴近她耳朵，将声音压到近乎气音：“他爸妈好像都不管他，每次开家长会都没来过，我在办公室听到老师说过他家电话也没打通过。”
“我就没见过他家里来过人，一直都是......”
没等她把话说完，一只纤瘦的手忽然出现落在巷可喻桌板上敲了两下。
突如而来的清脆响声惊得两个人抬起了头，两人顿时花容失色，像白天见了鬼。
“怎么了吗？”巷可喻对上秦远笙幽幽的眼神心虚道。
的确心虚，毕竟正八卦着人家的私事，就被正主抓包了。
“我出去一会，有不会的题就等我回来。”秦远笙垂着眸道。
“好。”巷可喻乖巧地点了下头。
张芷婷见秦远笙彻底走远，如释重负般长出一口气，一只手拍着胸口，像是要把那颗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的心脏按回原处：“还好他没听到......不聊了，学习吧。”
巷可喻双唇紧紧抿成一条线，眉心忧思重重。
她笃定秦远笙听到或者猜到了她们聊的内容，不然他出去就出去，何必特意走过来说这么一句？那分明是来打断她们的。
越想，她越觉得心慌。她怕因此触了他的逆鳞，让她前功尽弃。
想到这儿，巷可喻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椅子撞到桌角发出一声闷响。
“你要去哪？”张芷婷被她吓了一跳。
“我，我回趟宿舍拿东西。”话落，她便往门口走了。
张芷婷看她步子迈得那样急，真信了她是有事要回宿舍。
巷可喻先跑了整层六楼，走廊空荡荡的，她目光主要放在每一间教室里，尤其是经过四班时多扫了一圈，但并没有发现他的身影。
走到尽头男厕门口时她迟疑了一下，站了两分钟，里面安安静静的，没人出来，她也不好意思一直等，转身走了。
看来人已经不在教学楼了。
巷可喻跑下楼，就近从小操场开始找起，按顺时针方向挨个将小卖部、书吧、大操场、体育馆都翻了一遍，都没有。
好在图书馆今天闭馆没开，不然她真是大海捞针了。
既然哪哪都没有，那应该是回宿舍了吧。
巷可喻站在图书馆前那棵粗壮的大树下，抬手擦着额角沁出的薄汗，目光茫然地往宿舍方向望去。树冠在她头顶撑开一大片浓荫，漏下来的光斑碎碎地落在她肩头和脚边。
她在那里站了一会儿，呼吸慢慢平了下来。
休息过后，她决定顺着这条路回教学楼。既然不急着找人了，步子也就放缓了下来，甚至有了几分闲心去看路旁的建筑。
图书馆对面的是学校的艺术楼。外墙灰扑扑的，旧得有些年头了，爬山虎和青苔各占了一面墙，青苔尤其茂盛，在背阴的那一侧铺得明晃晃的。
一楼是礼堂，开年级大会、讲座或者晚会活动都在这；二三楼是上音乐课、绘画课和手工课的地方，教室不多，常用的也就那三四间。剩下的房间要么堆着落灰的桌椅，要么塞满了不知道哪年搬进来的旧器材和废纸箱，门把手上甚至缠着蜘蛛丝，一看就很久没人清理过了。
不过这地方也不是全无好处。楼后门一段缓坡下有一个极隐蔽的小花丛，说是花丛，其实就是半人高的灌木围出来的一小片空地，里面挤着几株歪歪扭扭的月季雏菊。花丛中间藏着一张长长的石椅，石面被磨得有些发亮。
坐在那儿倒是清净，拔高的灌木丛能将人挡住，风又能从四面绕进来，带着青草味和花香，吹得人心里干净舒坦。
这地方很少人知道，她也是有一回讲座迟到，一个阿叔偷偷带着她走后门时才发现的。
也不知道私自在那种花会不会被学校罚。巷可喻心里嘀咕着，步子已经朝那处拐了过去。
应该没事吧，偷偷的，也不会有人知道。
她抱着侥幸心理，结果人才刚绕到楼后，她就望见里头影影绰绰有个人。
她脚步一顿，小心凑近了些，视线穿过交错的枝叶，才看清那人是谁。
竟就是她跑遍学校都没找到的秦远笙！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只是，他怎么会坐在这？
秦远笙独自坐在石椅上，身子沉沉地弓着，脑袋低垂着，像一朵被风雨打得快要坠落的花骨朵，茎叶还勉强撑着，花瓣却已经没了力气。
巷可喻脑海里忽然闪过一幅画面——一只被丢在外面、无家可归的流浪猫，缩在别人家屋檐下躲雨。
落寞，孤单，无助。
和他此刻给人的感觉一样。
让人怜惜，又不敢擅自靠近，怕惊了他。
她想为他做点什么，哪怕只是给他带去一丝安慰。
可她又能做什么呢？
以她对秦远笙的了解，他不是那种愿意接受别人帮助的人，也不与人亲近交心。
所以给东西和上前交谈都行不通。
巷可喻努力想了想，目光环视了一圈四周，最后在抬头看见二楼那排紧闭的窗户时，忽然有了一个想法。
她蹑手蹑脚地往后撤，尽量不发出一点声响，到了后门时，又小心地打开一点缝遛了进去。
她摸到二楼音乐教室。
前后门都锁着，窗户也紧闭着。
不过，这窗户的锁扣早就锈烂了，用力推几下就能推开。
成功打开窗户后，她双手撑着窗台，踮了踮脚尖，整个人往上一纵，手臂用力，把自己拉了上去。
校裤不慎蹭在白色粉墙上，刮上了一片粉末，她落地后随意拍了拍，没多在意，径直朝钢琴架走去。
老钢琴就摆在窗边，与讲台比邻，巷可喻拉开阴沉沉的窗帘，大片大片的阳光瞬间透过玻璃跑了进来，给阴暗的教室带来明亮与温暖。
她打开窗户，头探了些出去，寻找小花丛的位置。
确认人还在后，她拉开琴凳坐下来，十指搭在琴键上，指尖微微发凉。
不想打草惊蛇，所以她没有试音，只暗暗在脑子里翻着琴谱。
没有一会功夫，她便想好了送一首什么曲子给他。
她抚摸了一下琴键，随后深吸一口气，下一秒，一声轻响在空荡荡的教室里回荡开来。
紧接着，轻扬婉转的旋律似流水般缓缓铺开。
琴音似雨润万物，悄然间织造了一场江南烟雨梦，牵引丝丝缕缕愁绪而来，又化解万千执念而往。
放空许久的秦远笙，忽闻一阵琴音破空而来，顿时回了神。
他缓缓仰起头，循着声音望去，目光最终定在了身后二楼的一处窗户上。
他眸中透着困惑，周六日里礼堂是不开放的，这时候怎么会有人在上面弹琴？
但困惑归困惑，他并没有产生要上去一探究竟的好奇心，一是不想多管闲事，二是不想打破这一切。
他原以为静谧的环境才是他最舒适的生长环境，但此刻他却贪恋起这不邀自来的琴音。
这琴音就像不可多得的养料，能温养他的灵魂。
他转过了身子，望着传出琴音的那间教室，听着里头的人弹奏一曲又一曲。
如果可以，他希望时间可以停在这一刻。
但美好的事物终将不能长久。
校门口的保安很快就闻声赶来。
秦远笙远远看见后大声朝楼上喊去：“快走！保安来了！”
见琴音没停，他又加大声量喊了两声，巷可喻这才听到。
她慌乱着起身，匆忙合上琴盖，连琴凳都来不及收就翻窗溜了出去。
她三步并作两步，狼狈逃窜，从后门溜出后脚步都不带停一下，直直朝教学楼跑去。
秦远笙坐在缓坡下，没能看见她的整个身子，只能通过动静知道有人出来了，等他爬上坡时，人已经跑远了。
赶来的保安检查了一下后门的坏锁后电话上报了维修，然后询问秦远笙知不知道是谁闯进去的。
秦远笙很诚实地摇了下头，然后淡声道：“应该是个男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