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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 67 章 知根知底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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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砰!”保安室的门被她敲得哐铛响,“开门,救命!有人掉下栈道了!”
里面传来窸窣响动和大叔的询问声,大约几秒后,门才被打开。保安大叔披着绿色军大衣,睡眼惺忪地探出头来,见到江慈苍白惊恐的脸,瞬间清醒了大半,“什么?掉下去了?具体在哪里?!”
他立刻抄起强光手电和对讲机跟着出门,顺带和另一边的同事联系:“快,带上救援绳和担架到栈道上,出事了!”
保安大叔们经验丰富,动作很快。他们一边用对讲机紧急联系校医院和保卫处,一边跟着江慈往出事地点走,很快就达到了跌落的位置。
“就是这里!”江慈此时已经是泪流满面。
叔叔从口袋里掏出团皱巴巴的纸给她:“闺女,别哭,马上救人,你先擦擦脸。”他在这里干了十多年,救掉下栈道的人数不胜数,所以也清楚的知道,这里具体的高度大约三米左右,运气好摔在低矮处,大概可能只是擦伤。
不过如今天黑路滑,雪又大,估摸着人得摔得够呛,但大概是没有生命危险的。
陆陆续续有其他保安赶了过来,大家分工开来,有人在上面用手电往下照,不过几分钟就隐约照见了下方礁石缝里卡着个不动的人影。
“找着了!”一个保安大喊:“快,把救援绳固定好。”
江慈也看见了,她抓着身边指挥的保安队长,面色苍白如水鬼,“求求你们,快救他。”
救援绳很快固定好,三个保安率先滑了下去。恰好这时,救援队和医护人员也紧随其后到达了现场,纷纷加入了救援队伍中。
“意识不太清醒,头上和脚上有伤,需要立即送医!”下面的人大喊道。很快,救援队互相配合,将陆弋青从下面救了上来。
江慈先是和保安队的人道了谢才跟着担架上了救护车。车内的医护人员开始为陆弋青做初步的检查和紧急处理,连氧气面罩都戴上了,耳边全是监测仪器滴滴答答的声响。
看着医护人员从容不迫地替他清理伤口,江慈的心稍微镇定了些许。
“别太担心。”坐在她身边收拾纱布的护士轻声安慰:“初步看,主要是些皮外伤,已经处理过了。最要紧的是他右脚脚踝肿得厉害,估摸着是骨折了,但也要拍了片子才能确定。但肯定是没有生命危险的。”
结果比她想象中的要好太多,江慈松了松紧拧的眉头,神色疲倦地盯着陆弋青那张同样没了血色的面孔。
早知道就不去海边散步了,是她一时兴起......
救护车驶入医院的急诊通道,车门打开,寒风涌入。担架被平稳地抬下,而陆弋青在颠簸中恢复了些意识,他睁开眼睛眨了眨,随后像是有心灵感应般和江慈对上视线。他眉头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最后也只是偏了偏头,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江慈却知道他要说什么,他说:“别担心。”
“病人现在意识基本清楚,有脑震荡症状,需要观察。而脚部疑似骨折,要拍片确诊和固定。”医生朝着问:“是病人家属?”
她立刻点头,按照医生的指引到大厅填写各种表格和办理住院手续。等一切安定下来后,陆弋青还在影像科内,而江慈则后怕地瘫软在走廊的座椅上。
看了眼手机,她犹豫着是否要通知妈妈和陆叔叔。她回朝溪陪哥哥过生日的事,只有池嘉学和方梧知道。
在说与不说间左右摇摆之际,商姝的视频通话拨了过来。
“不是吧,你们就这样公之于众了?好没惊喜啊...诶,不是,你怎么看起来一点都不高兴?”商姝一张俏脸凑得老近,看着她惨白的脸、红肿的眼,还有背景里匆忙路过的护士,顿时又炸开了锅,“你生病了?!”
江慈摇摇头。
商姝拍拍胸脯坐回椅子上,问:“叔叔阿姨生病了?”
她摇摇头。
“呃...难道是陆弋青生病了?”
她点头,“摔了。”
商姝拧眉,关心道:“跳楼?车祸?人怎么样?”
“从海边栈道上摔了,还在拍片子,有擦伤,脚可能骨折了。医生说意识清楚,应该不严重。”
“?”商姝知道不危及性命后,松了眉头,正要微笑,却在听到“骨折”两个字时,变成了大笑,“哈哈哈哈,真的吗?那也算是罪有应得。”
“罪有应得?”江慈不太理解。
“没听过某国外的故事吗?不应该啊,我以为这个故事你和陆弋青比我熟呢。”商姝调侃归调侃,笑完看着狼狈的江慈说:“你回朝溪怎么不告诉我?我生日都没这待遇诶。不过你头发和衣服都湿了,快换了,免得你们俩都倒了,还麻烦叔叔阿姨照顾。”
“他们还不知道我回朝溪了。”她原本是想明天回家一趟的,没料到会出现意外。
“啊?那你...那他们...”商姝砸吧砸吧嘴,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在这个时候火上浇油了,于是问她要了具体的病房号,“我给你下单了一件长羽绒服,半小时左右到,你记得换上。”
俩人接着絮絮叨叨说了不少,商姝百般叮嘱过后才不舍地挂了电话。有了朋友的陪伴,她心里的恐慌已减轻了不少。
不多时,陆弋青被推了出来,左脚已经用打上了临时的石膏固定,面色看起来好了许多。
江慈跟随着进病房,帮着将药水挂在床头的支架上,“怎么样?感觉还好吗?”
“还好,就是脚有点疼。”他声音闷闷的,眼神清明,但似乎不太开心,“抱歉,吓到你了。”
他们不愧是兄妹,哥哥道歉,妹妹也要道歉。“对不起,要不是因为我拉着你去......”
他却笑,“两相抵消,只当是个意外吧。”
外头的雪还在下着,簌簌扑在玻璃上被暖气蒸得成了朦胧的水痕。江慈盯着他脚上的石膏,转述完医嘱后,问:“伤筋动骨一百天,还要养上好一阵子,真的不告诉妈妈和陆叔叔?”
年底了,临近期末,她是请假回朝溪的,后天就回去。
“他们知道......”
“知道了。”江慈打断他的话,“只是我还没回消息,要不我现在打过去?”
陆弋青的手机再次摔出问题来,用不了,这会要和人联系还是得靠她。虽然说已经做好了准备要和长辈们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但经过陆弋青骨折的事一搅和,江慈心下已经没了底气。
“不用,你......”恰好此时外卖员敲门,陆弋青顺水推舟,“你衣服都湿透了,快去换掉。”
“等会......”
“现在就去。”他坚持着,“刚好洗个热水澡,别感冒了。我没事,有什么事按铃就行。”
说着,护士端着另外几瓶药水进来,看见江慈的模样也“呀”了声,“小姑娘快去把衣服换了吧。走廊尽头有热水间,洗了澡可以去接点热水喝。”
江慈拗不过,抱着鼓囊囊的羽绒服进了病房的独立卫生间。走前,她应了陆弋青的请求,把手机留给了他。
脱了湿外套,江慈注视着镜子里的人。眼睛红肿,头发散乱,确实狼狈不堪。接了热水拍脸,那些愁绪和紧张才散去些许,再冲了热水澡,换了干燥温暖的衣服,那些沉沉浮浮的万千情绪终于完全定了下来。
等她从浴室出来,陆弋青已经躺平在床上,不知道是闭目养神,还是因为折腾了半天过去疲倦而睡了过去。不论是哪种原因,江慈都放轻了脚步,拿了桌边的手机和热水壶往茶水间走。
快到后半夜了,茶水间空无一人。江慈将热水壶灌满后,先拿纸杯给自己倒了杯热水捧着暖手。她倚靠在木桌一侧,望着外头的雪,点开了手机屏幕。
她的指甲修剪得很干净,但或许是天太冷,十个指头有些发红。
家人群的聊天背景是她们四个人的合照。当时她刚到陆家没多久,干巴又青涩,枯黄的野草一样。一晃眼,她个头已经窜得比黎从云还高了。
于情于理,她都应该通知俩个长辈的。
“躲得了一时,躲不过一辈子,坦荡点。”她对自己说。水杯被她放在身侧,她鼓起勇气点开电话,上面却赫然多了两通通话记录。
分别是黎从云和陆鸿明的。看时间,恰巧在她洗澡的时候打的。
江慈的心像是被什么轻盈的东西撞击而上,她有些想笑,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往下抿了抿。只是一瞬,热水蒸腾而起的雾气就蒙上了眼睛。
恰好这个时候黎从云给她发了条消息过来,她正要点进去看,陆鸿明的消息也随之而来。俩人都是私发给她的,避开了有陆弋青在的群聊。
黎从云:“小慈,吓坏了吧?”
“其实我和你陆叔叔早就有些察觉了,只是没想到,是在这么个情况下通知我们的。你别怕,小慈,妈妈没有生气,也没有觉得不好。你和小弋都是好孩子,在一起互相照顾,知根知底的,也不错。”
“只是妈妈想要告诉你,记住了,别什么都听小弋的。他看着乖,其实心思重,是个拧巴的,所以你可别光顾着他就不心疼自己了。而且谈恋爱归谈恋爱,你的学业还是要兼顾的。学习是自己的,不能耽误,知道了吗?下次回来,记得告诉我和你陆叔叔,我们去机场接你。还有,天气冷,要穿暖和点。今晚吓着了吧?好好睡一觉,明天我和你陆叔叔过去,我们再好好说。”
江慈把消息看完,仰起头拼命眨眼,想要把眼泪逼回去,却感受都潮湿的热意从眼角滑落到发间。
相比于黎从云,陆鸿明的消息更简短些:“小慈,我和你妈妈尊重并理解你们。小弋性格不算好,有些事情上会过分执拗,你有压力或者不舒服的地方,随时和我们沟通。叔叔和妈妈永远支持你。好好休息,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