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岁那场雨》夜雨落潇

4、年少 梅雨季

　　梅雨季后的不知道几个夜里，阁楼还是一样潮湿难耐。
　　顶部都有些漏雨，一点点的全渗进了徐茗的被单里，他被冻醒了。
　　十岁的他踩着把摇晃的疲脚椅子，想把旧布条系在房梁上，起码少滴点到床上。
　　一天后他才被送饭的阿姨发现摔断了腿，小脸疼的发紫却一句呼救也没喊，硬生生咬着牙，徐茗后来回想，那刻他是想要就这样去死的。
　　"母亲是小三,儿子也学会苦肉计了，我告诉你，我还把你留在家里是我对你最大的仁慈。"
　　徐母一点没客气道，从病房里离开之前还恶狠狠的剜了一眼徐茗，那滔天的恨意实在让当时的徐茗百思不得其解。
　　其实徐茗一直都很乖，不管是跟着亲生母亲时，还是被丢到徐家时，他总是默默做好一切事，学习也是家务也是。
　　他以为自己这样就不会被像个瘟神一样丢来丢去，他只是想要一个安稳的家，仅此而已。
　　发现的太晚，腿落下终身残疾，以后走路都只能一瘸一拐了，徐茗看了看绑满石膏的腿，一滴眼泪也没掉。
　　没有什么好哭的，更没有什么好伤心的。一直到出院那天，没有一个人过来看过他，他只是盯着天花板，有时候一看就是一整天。
　　有时隔壁床的爷爷会问他一些问题，给他讲讲自己年轻时候的事，徐茗听不懂那陌生的口音，却还是拼命点着头表示肯定。
　　这好像是他在这个陌生环境里，唯一的消遣和支柱。
　　他一直想做个好孩子，其实他早就是了。
　　家里来了真正的少爷，徐母的儿子，从出生到现在七岁一直寄养在奶奶那边。
　　徐玉，他母亲很爱他，希望他像玉石一样闪闪发亮。
　　“这个哥哥是谁?我要他和我玩。”
　　徐玉甩开保姆的手，小跑到刚出院回家的徐茗身边。徐茗没什么反应,他也没气馁。
　　“我要这个哥哥陪我玩。”徐玉死死拽住徐茗上衣一角，不禁使得徐茗低头看他，矮矮的，面颊肉肉的有精气神，一看就是养的很好的孩子。
　　他们不是可以一起玩的关系，徐茗正打算拒绝，徐母走了过来，瞥了眼徐茗还拄着拐杖的腿冷冷吐出几个字。
　　“不是没截肢吗?陪小孩玩会也不意?”
　　再恶毒的话听多了，也免疫了。他心里毫无波澜，甚至可以说，他从未恨过徐母。
　　一个刚生下孩子不久的20多岁年轻女人突然被丈夫的小三找上门，还扔下一个五岁大的孩子。我丈夫质问，丈夫却无视她的哭闹，只是让她顺带将孩子养到18岁。
　　好个“顺带”。
　　要面对小三的儿子度日，还要抚养，没有人能真正做到不对孩子出气。“哥哥，和我玩骑小马游戏好不好。”
　　徐玉恶劣的对徐茗笑着，仿佛刚刚那个撒娇让对方陪自己玩的是另一个人。
　　徐茗动了动左腿，很疼，但他没有拒绝，将拐杖放在一旁，慢慢将双膝弯了下去。
　　徐玉笑得很高兴，坐上了徐茗的后背，还一边像甩绳一样拍对方的背。“马儿驾，马儿驾。”
　　徐茗手心有些冒汗，但还是紧咬下唇往前爬。“快点快点，哥哥赶紧呀，马儿哪有你这么慢的。”
　　直到保姆做完饭出来的一声惊呼,饭菜撒一地。别墅里，全是流下的鲜血，一条一条淌着，像一条条血路。
　　“马儿驾，马儿驾，去卧室，驮我上楼。”徐玉还沉浸在恶趣味中，完全忽视流的血，一直到徐茗晕倒，徐玉嘴里还念叨着“小马快走”。
　　从那之后，徐茗彻底沦为了，一具供别人消遣的躯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