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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焚浴 话音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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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血色的雪花冲天而起，死伤大半的七星阁弟子尸体被寒殷的魔气携裹，然后
爆开。
慕池暴怒的情绪蓦地一滞，这阵法，他见过。
血祭生灵阵
百年前
此地？
方才在幻境中的一切，是在这里，就在他脚下发生的？
那
慕拾……
爹爹他，就是在这里。
“周师兄！”
是凌风和凌雨吗？
思绪再次被打乱，被刺激到已经恍惚的少年木然的转头。
血……很多血……从周叙言身上……
周叙言方才被魔气伤过，此刻又被阵法影响，若非凌风即使发觉不对将正要支援慕池的凌雨拉回来，跟柳戚音三人合力用灵力帮周叙言撑着。
恐怕周叙言就跟那些尸体一样了！
“大师兄你快想想办法啊！”
看着弟弟越发苍白的脸色，一向沉稳的凌风焦躁起来。
凌雨向来活泼，今天阿璃的事情已经够刺激他了，如果周叙言也……
他也无法接受。
“这好像是，血祭生灵阵……但还不成熟。”
“那有什么办法能破吗？”
柳戚音此刻额发也被汗水打湿，闻言只能沉默。
他不知道。
他们有危险。
慕池这样想着，这阵法，他可以破。
他在幻境中看到爹爹怎么将娘亲送出去，只要……
只是这念头刚起，耳边少年清朗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不行。”
慕池恍惚的眼神瞬间清明。
师兄！？
他猛地低头，却只看到手中阿璃留给他的清心铃，在他注视下，浅蓝穗子像是晃动一下。
“……”
怎么可能呢？
“你有别的办法不是吗？”心底另一个声音带着蛊惑似的，“你不能违抗他的心意，你怎么能做出他不允许的事？所以，换个办法吧，你知道的。”
是他的心魔。
“你……”
久久看戏未动作的映月察觉到慕池身上的变化微微蹙眉，再次现身。
阿璃让他护好这个人……应该是这些人，在确定阿璃没事后，他有意借这些魔修让这些小子历练历练，但慕池现在这副样子
若他没抵挡住心魔的诱惑，阿璃之前受的苦不是白费了？
“我不需要你帮忙。”看出他想做什么，慕池语气极淡，但足以让映月止住动作，“既然刚刚选择袖手旁观，那现在，也不要插手。”
映月以为他说的是对七星阁弟子的死无动于衷的事，冷哼一声：“呵，若不是看在阿璃的面子，本尊根本不会露面。”
“你没资格提他。”慕池冷声，周身灵力翻涌，“我说了，不需要你。”
不能用自己的命破阵，那就，用别人的。
见慕池的眼神落在寒殷身上，映月眉头一跳，惊讶一瞬，刚刚涌上的怒火顿时压了下去，什么也没说又消失了。
他倒是忘了。
这人身上可是有大气运的，也挺好奇，慕池能做到什么程度。
“嗯？”
只一息而已，雪域中的雪全部化去，就连空中飘着的雪花也在未落地时便消散了。被雪掩盖的雪域，露出了原本的样子。
隐息谷。
慕拾身陨之地。
也是原云霄峰峰主，仙云宗宗主云微的师妹，慕颜
失踪之地。
———
仙云宗近来发生了件大事。
宗主的几个徒弟出宗任务回来了，只是……
那是白璃在杨绍那里呆了三天，仙云宗后山突然动荡。
彼时杨绍正讨好小狐狸试图让它多吃一点，倏地表情一凝，猛地起身，再转头时白璃已经跳上他的肩。
杨绍不再说什么，疾速御剑向后山去。
慕池他们回来了，启用了后山的传送大阵将几名还活着的几个七星阁弟子也带了回来。
“……”
听到动静而来的仙云宗弟子沉默的看着宗内最出众的几人。
宗主亲传，天赋异禀，天之骄子……被传送大阵强行召回。
此刻狼狈不堪，或颤抖半跪或昏迷的躺在地上。
柳戚音和凌风凌雨灵力耗尽甚至都跌了个小境界。
周叙言用剑支撑着自己才没有一起晕过去，左手被草草包扎的伤口已经干涸到连半滴血都淌不出来，目光死死盯着阵中唯一站着的人。
一身血衣，不知是谁的血，亦或是他自己的，晕湿了蓝衣上的云纹。
慕池直愣愣地站在那里，唯有手中那枚清心铃，因为攥的太紧，还算得上干净。
“这……”
就连赶来的长老震惊的不知该何言语，只得挥袖，忙将几人带上云霄峰交由宗主亲自安排。
白璃蹲坐在杨绍肩上也是不解地蹙眉。
他走的时候将养神玉和星辰珠都留给慕池了，治疗护身和吸灵……还有映月。
所以他是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的？
注意到慕池虽是站着，可就连腿都在打颤……养神玉？
啧
白璃呼出一口气。
“小狸！”
在看到慕池的一瞬间，杨绍就担心肩上的小狐狸会毫不犹豫的抛弃他这个短暂的相处才几日的人。
果然，不过思索的时间，小狐狸就已经弃他而去了。
在长老施法时，白璃几个闪身就跳进了慕池怀里。
才到云霄峰境内，长老简单为他们设了聚灵阵便被宗主传音退下。
“宗主，这”
“无碍，他们的伤，我自有法。”
话已如此，长老只得听从。
“……小狸？”
“嘶！”周叙言看到那抹白影就要起身，又牵扯到伤口猛地顿住，“别，别靠近他！”
慕池则是反应慢半拍似的点头，单手将撞进怀里的小狐狸抱出来，语气带着呆滞的轻柔，“乖，别离我这么近，会伤到你。”
白璃叼着那块儿刻着“颜”字的玉佩看了他一眼，偏头将东西甩在地上。
他以为自己想离他很近吗？这人身上的血腥味儿直冲鼻腔，全身都在渗血……
他从自己的储物戒中将师尊给他的养神玉拿出来，几乎在它出现瞬间，莹润温和的治愈灵力就将所有人包裹住。
几人身上细小琐碎的伤口肉眼可见的愈合。
睨了眼仍丝毫没反应的玉佩，他走上向，爪子按住它。
玉佩颤了一下，没反应。
护主的东西不护主，那还有什么用？即便是慕池娘亲的东西，也没用。
爪下微微用力。
“……不。”
脑海中有道声音求饶道。
谁？
“不……”身后慕池看着白璃的动作，呐呐出声，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重复一遍，“不要。”
白璃的动作顿住，接着用了点灵力，强制这东西起到它应该有的作用。
霎时，不知是不是被强制使用，玉佩要比那块未经雕琢的养神玉效果霸道很多。
“唔！”
伤口过快愈合的痛苦比起受伤的时候不遑多让，让伤痕累累的周叙言终于经受不住晕了过去。
反倒是慕池一声不吭。
浑身不自觉的发抖，目光却死死盯着地上的小狐狸。
“小…狸，你怎么？”
他一直知道小狸不是普通的狐狸，当然，也不是什么浅通人性的灵兽。
慕池也从来没把它当过什么灵宠，它给他的感觉非常熟悉……但又不知道这种莫名的感觉该从何说起。
可是
小狸为什么能使用养神玉？
那带有“颜”字的玉佩，是他母亲的，是慕颜的。
慕颜死后，在洛星森林认他为主……不，玉佩不认他，不认他这个主人也不愿保护他。
可小狸却能用。
所以，是哪里不对？
可惜他现在的身体支撑不住他想更多，少年终于支撑不住似的单膝跪地，又缓慢倒了下去。
他一直看着小狐狸，视线模糊间，对上那双圆润漂亮的眼瞳。
阿璃？
“师…兄…”
嗯？白璃偏了偏头，认出来了？
可剑修已经倒在地上了。
白璃正想上前拍拍他的头，却被道灵力挡住，爪爪怎么也不能靠近慕池一毫。
他顺从的退回来，抬头时看到赶来这里的宗主，云微。
“嗷？”
白璃疑惑的歪歪头。
“小狐儿莫恼，”云微伸出手，“魔气可不是那么容易驱除的。”
魔气？
在浓厚强劲的灵气中，几乎是清晰看到了剑修渗血皮肤下的魔气，横冲直撞，丝毫没有身体主人的排斥和
抵抗。
也使得养神玉在他身上起不到什么作用。
白璃眯了眯眼睛。
慕池还真是听话啊，不准他死他就用这种伤己自虐的方式找死。
“宿主？你的情绪波动怎么这么大？”
久违的系统音，但却是系统，不是白玹……
白璃的情绪瞬间低落：“闭嘴。”
“……”
刚刚上线的系统不明白这位小殿下又发什么脾气，但它还是多嘴道：“宿主，还有不到一个月您就到成熟期了，情绪过激对您不是好事。”
何止不是好事，原本白璃是活不到18的，对他来说，步入成年，才是真正跨过死线的第一步。
兽族在进入成熟期前后会格外浮躁，但这种浮躁对于从小就被血脉影响的白璃来说，很压抑。
如果有伴侣陪伴的话会好很多，这也是白玹即使觉得慕池并不适合自家弟弟却没有反对的原因。
“呵，他自己非要虐自己，关我什么事。”
白璃冷哼一声，不再去看地上昏迷不醒的人，几个窜步就向云微身上跳。
因为是师尊，一向喜欢在人头顶上待着的白璃很老实的在云微肩上停下。
唔，他可是很尊师重道的。
云微只是轻点一下他的脑袋，便由他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
周叙言和柳戚音他们终于有了反应，艰难地撑着身体坐起来。
“师尊”
“宗主”
云微轻轻抬了下手：“好好调息。”
柳戚音艰难道：“师尊，阿璃他”
“我知道。”云微轻叹一声，“现在为难的是你们小师弟。性命无碍，但若是想要抑制魔气，怕是要吃些苦头。”
“我知道。”淡淡的声音插进来，不知什么时候醒过来的慕池仍半躺在地上，“师尊，焚浴吧。”
“嗷？”
焚浴？
是什么？
白璃不解。
但此时没有人为他解惑。
静默许久，云微才道：“慕池，你可要想好了。”
用至阳至纯的灵力洗浴被魔气沾染之处，一寸一寸将体内污秽涤清，那感受，比洗髓更甚，如同普通人在烈火中焚烧
窒息，煎熬，生不如死……
这感受，别无二致。
而修者的强悍体质，又让他们在这种情境下还能保持清醒，清醒的感受痛苦。
这也是慕池选择焚浴的原因。
焚浴不是消除魔气的唯一方式，但无疑是最痛苦的。
他现在需要痛苦。
他不可以死，所以只能借身体上的疼痛来让心里好受一点。
他在渴求痛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