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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卞怀玉猛 ...

  •   卞怀玉猛地回头,少年冲她微微一笑,睫毛细而长,瞳孔黑漆漆的,脸色苍白如雪,却是数不尽的温柔。
      宁颂席地而坐,缩了缩脖子,静静看着二人的互动。
      “阿玉”他声音哑得似吞了炭:“何苦自损阳寿?”
      卞怀玉缩进他怀里,一动不敢动,生怕少年下一秒就不复存在。
      纪禾盛轻轻握住她手腕,雪花从他袖口簌簌落下:“逆天招魂术终遭反噬。停手吧,我宁愿永堕忘川,也不见你折寿续命。”
      “可是…”卞怀玉眼里都是泪,她哽咽道:“我不愿…”
      他抵着她额角轻叹,寒气结成霜花簌簌落在她睫上,“阿玉,我教你射箭烹茶,不是让你炼这等邪术的。”
      当年春深庭院,少年将军握着红了脸的姑娘的手拉满雕弓。箭稳稳射中靶心时她鬓边海棠擦过他脖颈,少女欢呼雀跃。
      面对她为什么不射大雁的疑问,纪禾盛微微红了脸,温柔笑道:“万物生灭有道,阿玉要永远敬重生命呀。”卞怀玉一滴热泪滚落,滴在了少年没有温度的身上。
      她爱他,所以日日夜夜悲不能寐,时时刻刻心痛欲绝。
      雪越下越猛,他身形开始化作流萤般的碎光,逐渐透明。卞怀玉一下子急了,想要抓住他却又不敢,只得一遍又一遍地叫着:“阿盛…”
      少年抚着她的脸颊,荡漾开一抹苍白的笑:“阿玉,你也还是个小姑娘,好好活着,忘了我吧。”
      最后半句散在风里时,她怀中只余一件融雪浸透的氅衣。那盏灯爆出最后星火,映出雪地上新落的字迹:
      “妻若安好,吾魂归天地亦欢欣。”
      雪压松枝,卞怀玉徒劳地想抓住纪禾盛消逝的身体,却仅是一场空。一团毛茸茸发着荧光的微尘魂火环绕住了她的身体,流连般地蹭了蹭她后便即刻要消逝在了天地间。
      她狼狈地哭喊着,那微尘却只是碰碰她的指尖,旋即不见了。
      宁颂捂着嘴,看着卞怀玉这般痛苦,心里也有些怜悯她。
      雪越下越大,刺骨的寒。宁颂头一歪,昏昏沉沉地闭上了眼。
      再睁眼时,泪湿满枕。
      宁颂叹气,一骨碌坐起托腮思考了起来。
      只是有一处扑朔迷离。
      这场梦昭示了什么呢?是未来之事,还是过去执念?
      没等宁颂细细想清,她却听见外面吱呀一声响,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响了起来。
      王嬷嬷堆着笑,手里托着一个小小物件儿。
      一个香囊,很是精巧秀丽,缠枝桃花,绣工齐整,像一块流光溢彩的绸布,淌着五彩的光芒。
      很好看。
      宁颂却无端起了几分警惕,思索起了眼前人的动机。
      宁颂没有接,只是道:“是哪儿来的?”
      王嬷嬷笑得谄媚:“小姐,这是二房裴夫人送来的。”
      “哦?”宁颂看着她略显古怪的笑容,不着痕迹地开口:“是单我有么?”
      王嬷嬷不知道她为何这样问,只是规矩答道:“是各位小姐都有的。”
      “那就好。”宁颂脸上绽开笑容,眉眼弯弯:“我便收下了。”
      宁颂冲明春使了个眼色,笑得明媚道:“王嬷嬷留步。”
      明春轻快的迈着步子冲王嬷嬷走过来。
      她冲王嬷嬷手中塞了一小袋银子,王嬷嬷茫然扭头对宁颂道:“小姐这是何意?”
      “一日日的让您这般来回两头跑,真是劳烦您了。”宁颂话说的客气,王嬷嬷也早已对着那袋银子两眼放光,便一边儿应着一边儿把那银两揣进了怀里。
      王嬷嬷笑道:“小姐真是生得漂亮又心善的很,老奴也便先告退了。”
      宁颂揉着太阳穴,似是有些疲惫地倚在桌边,长叹了口气,背王嬷嬷不明所以,在门口回头说:“小姐这是怎么了?”
      宁颂阖着眼:“有些倦了。”
      她懒洋洋地支着身子吩咐道:“明春,送送王嬷嬷。”
      而两人刚刚出了门,宁颂眼神便恢复了清明,她细细端详着那个香囊,嗅了嗅里边的味道。
      宁颂指节在桌面轻轻扣着,发出咚咚的轻响。
      她垂眸看了看手里的东西,没有带在身上,只是随手放在了一只檀木小盒子里。
      宁颂唇线抿得平直,手指虚虚握成了拳。
      后日陆识欢的生辰。
      宁颂依旧把帷帽戴上,穿得也是一副大病初愈的素淡模样。她挑着马车帘,弯腰坐进马车,身旁的明春赶忙熏起了香,白烟飘飘悠悠,带来一阵淡淡的香气。
      明春道:“小姐春日最易受寒,拿个手炉烘着吧。”
      宁颂捧着明春递来的小手炉,给窗开了一个小缝,打量着外边的人流。
      春日安,晴方好。
      街上熙熙攘攘,小贩吆喝着点心早茶,引得人人侧目。女子们挤在摊位前挑着绒花发簪,时不时因为打闹玩笑发出几声娇笑。
      马车微微一震,发出一声闷响。
      宁颂刚下踏凳,呆在门口的陆识欢便扑过来挽着她的手:“宁颂,我可想死你了!”
      宁颂笑盈盈地推她,半开玩笑道:“现在不是生龙活虎的吗?哪里想‘死’我了?”
      陆识欢不满嗔道:“宁颂!”
      宁颂笑着拥她,道:“好了,不逗你了。”
      “宁颂,”陆识欢扯着她的手,快步往屋里走去:“你快点去看,不知春和我哥比箭呢。”
      宁颂脚步一顿,疑惑道:“不知春?什么东西?”
      陆识欢讶异地看她:“谢洵与啊,他不是和你大哥关系不错么?你不认识?”
      宁颂想不起任何与谢洵与相关的记忆,索性摇头道:“不熟。”
      她有些好奇这个“不知春”称号的来历,于是问:“他为什么叫做不知春?”
      陆识欢噗嗤一笑:“‘流连丛中戏蜂蝶,不知人间几回春。’他风流惯了,这也算一个戏称?”
      “那有许多姑娘心悦于他了?”
      “对啊。”陆识欢点头:“但从未听说过他喜欢一个女子。也难怪,他毕竟是封了朱雀将军,圣宠无边呀,当今洛京谁见了不喊一句谢小将军?”
      陆识欢压低了声:“他爹便是大名鼎鼎的青龙将军谢鼎!可惜他娘早逝…”
      “虎父无犬子。”宁颂应了一声,心中却开始细细盘算。
      朱雀将军?
      宁颂感觉这段记忆像是被掐掉了一般,一想起便头疼欲裂。她干脆暂时不想,只是把谢洵与划到了可疑一类。
      她沉默了,于是加快了点步子。
      陆府里鲜花遍地,亭台楼榭,不远处就是练武场。
      宁颂目光逐渐渺远。
      黑色布条松松系在一个少年脑后,轻巧地在风里舞动着。
      少年红艳艳的唇弯起一个张扬的弧度,黑发飞扬,长身鹤立,肩宽腰窄,煞是好看。
      他拉弓为满月,修长的白皙手指一松,随着穿云裂空嘣的一声响,箭微微射中靶心,他本人却是气定神闲。
      陆识欢叹息道:“我哥又输了。”
      而宁颂怔怔地看着,那人却抬手,转过了身来。
      谢洵与指节微微一动,把覆着眼睛的布条一掀。
      这是一张朗艳独绝的脸。俊美但不轻佻,艳丽却不阴柔。桃花眼下一颗殷红的小痣,缠缠绵绵,惊心动魄的好看。
      黑色布条却因风脱离了他的手,像一只黑色的鸟,直朝着宁颂飞来。
      宁颂一惊,赶忙抬手一捉,把布条攥在了手里。
      太阳耀眼刺目,谢洵与眯着眼仰头,缓步朝着她走过来。阳光把少年黑色的长发镀上了茸茸的金边儿,他吊儿郎当地垂头,盯着宁颂薄纱后的脸。
      “多谢。”他别开眼没有看她,只是从宁颂手里抽走了那布条。
      “谢小将军。”她轻咳了声,小幅行了一礼。
      “不用。”少年转身,手里的布条飘飞,倒像是变成了活物。从他刚刚的表现来看,谢洵与很是正常,并非陆识欢所说的风流放荡之徒。
      她拧紧了眉。
      宁颂没说什么,看着少年的背影,只觉说不出来的熟悉。
      她趁一些贵女都向陆识欢搭话的时候悄悄脱身,小步跑到了湖边。丝竹管弦之声隔着水榭传来,已是朦朦胧胧,如同隔着一层纱。
      午后的日光透过层叠的枝叶,后园碎石小径上洒下斑驳晃亮的光影。宴席正酣,觥筹交错的喧闹被曲折的回廊与假山滤去,只余一片慵懒的寂静,间或闻得数声悠长的蝉鸣。
      宁颂安安静静地提裙走着,一身天青的罗裙在浓翠浅碧的园景中,像一脉清缓的溪流。
      她并未走远,只倚在临湖的一座水榭栏杆旁,目光似乎被池中那几尾丹顶锦鲤所吸引。
      湖水显得幽深,倒映着岸边初上的零星柔和光影。她看似凭栏赏景,眼角的余光却锁在湖对岸那丛微微颤动的花丛旁。
      一个穿着体面的嬷嬷,左右张望了一下,手下却毫不留情,正将一个穿着浅碧衫子的小丫鬟死死地往湖里摁。小丫鬟的挣扎微弱得像扑火的飞蛾,呜咽声微不可闻。
      宁颂惊呼出声,声音里带着惊慌,足够让对岸的人听见。
      她提起裙摆,看似步履慌乱却速度极快地绕过湖岸。
      “住手!”宁颂斥责道,人已到了近前。
      那嬷嬷像是被吓了一跳,手下一松,那小丫鬟立刻如同脱力的水鬼,瘫软在浅滩,剧烈地咳嗽,浑身湿透,瑟瑟发抖,一张小脸苍白得毫无血色,唯有看向宁颂的眼神,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惧,以及一丝感激。
      “宁小姐!”嬷嬷是认识宁颂的,她慌忙行礼,脸上堆出惶恐,“这贱婢打碎了夫人最爱的簪子,老奴正在教训她……”
      宁颂不等嬷嬷辩解,径直蹲下身,脱下自己的外衫,披在那小丫鬟身上,动作轻柔,语气充满了怜悯:“可怜见的,别怕。”
      指尖触到小丫鬟冰凉的皮肤,能感受到对方细微的颤抖。
      宁颂面上却愈发温和:“你叫什么名字?”
      “奴、奴婢叫春桃……”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哭腔。
      “春桃,”宁颂重复了一遍,仿佛要将这个名字记在心里,“以后你就跟在我身边吧,免得再被人欺负。”
      那嬷嬷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与不自然。宁颂亲自将春桃扶起,对嬷嬷冷声道:“此事我自会向陆夫人说明,你下去吧。”
      嬷嬷喏喏连声,退了下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假山之后。
      宁颂看着倚靠在自己身上的春桃,语气柔和得能滴出水来:“走,跟我回去换身干净衣裳,喝碗姜汤驱驱寒。”
      游廊九曲,光影徘徊。
      春色透过花架的间隙,在青石板上筛落一地细碎的金斑,恍若神佛随手洒下的琉璃碎片。
      宁颂扶着犹自滴水的春桃,步履轻缓。
      刚绕过一处垂花门,尚未踏足那片被日光烘得暖融的敞亮地界,一道修长的影便无声无息地截断了前路。
      宁颂足下一滞,抬眼望去。
      谢洵与闲适地倚在朱红廊柱旁,像是已等候多时。身姿如玉,自成风流。然而那双望向她的眼,却深邃得很,与他周身那份懒散格格不入。
      他不言,她便不语。空气仿佛凝滞,只余春桃发梢水滴落在青石上,发出单调而清晰的“嗒、嗒”声,敲打着人的心弦。
      宁颂眼见得不对,轻轻推了春桃一把:“你披着衣服,先去找我的贴身丫鬟明春。”
      她俯身在春桃耳边低声了几句,春桃虽有些不愿,还是快跑着走了。
      谢洵与忽而向前一步,带着一抹浪荡笑意。眼睛多情而缱绻,仿佛春水融冰,潋滟生辉,一颗朱砂色的泪痣恰在眼波流转的尽头。
      像是冰封雪原上唯一的一点红梅。在他牵起唇角,似笑非笑时,那颗泪痣便仿佛活了过来,随着微弯的眼睫轻轻一颤,便化作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或是一缕勾魂摄魄的风情。
      宁颂下意识后退,纤薄的脊背便抵上了微凉的白墙。
      他手臂一抬,广袖垂落,并未触她分毫,只是撑在了她耳侧的墙壁上,将宁颂笼在他身影投下的阴影里。
      “宁姑娘,”他尾音却拖出一丝若有似无的慵懒:“好一番菩萨心肠。”
      宁颂心神俱震,面上却淡定自若:“谢公子谬赞,不过举手之劳,见不得人命轻贱。”
      她试图侧身,寻出缝隙而出,他却仿佛预判了她的动作,另一只手倏然抬起,并非触碰,只是虚虚地拦在她另一侧肩旁。
      “轻贱?”谢洵与低笑,目光掠过远处的春桃:“我方才在那水阁之上,远远瞧着,倒觉得那施害的嬷嬷,手法准得像拿尺矩量过,时机更是妙到巅毫。”
      他俯身凑近,气息拂过她额前的碎发,声音压得极低,如同情人间的絮语:“仿佛算准了宁姑娘会途经此地,算准了您……必会施以援手。”
      宁颂袖中的手微微蜷紧,指甲陷入掌心。
      她强迫自己迎上他那探究的目光,眸色清冽,不肯退让分毫:“世间事,本就诸多巧合。谢小将军莫非以为,是我自导自演了这出戏?”
      “巧合?”他咀嚼着这两个字,唇角弯起弧度:“或许是。只是这戏中人的悲欢,瞧着总缺了几分真切。倒是宁姑娘你……”
      他话音微顿,目光在她脸上细细巡梭,带着一种近乎剖析的专注,“你这‘救世主’的姿态,摆得恰到好处,增一分则伪,减一分则淡。”
      赤裸裸的挑衅与试探。
      宁颂心头火起,却化作唇边一抹寒冰融水的乖巧笑意:“谢公子若有实证,大可宣扬出去。若没有,这般拦路非议,岂是君子所为?”
      “君子?”他眼底漾开些许波澜,食指极轻地敲击了两下墙面:“我从未以君子自居。不过……”
      他忽然再次逼近,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眼中自己的倒影,暧昧非常,少年的声音蛊惑:“比起做一个隔岸观火的君子,我倒更喜欢纵火。”
      宁颂呼吸一窒,她强压下那瞬间的紊乱:“火势太大,小心控制不住,燎破衣袍。”
      谢洵与没有搭话,唇勾起几分玩意,他凑近了些许,眼见得二人间的距离越来越暧昧,宁颂一惊,慌忙一把推开了他。
      谢洵与忍着笑意,全身都笑得发颤,他悠悠然地扫了她一眼,两指从她发顶拿下一片桃花花瓣。
      他笑得不正经,眼梢微微抬着,带出几分艳色:“宁小姐在害怕什么?”
      宁颂绷着脸把他手掰开。
      不过这次,他倒是从善如流地撤开了力道,退后一步:“是我唐突了。”
      他微微颔首,却意有所指:“只是提醒宁姑娘,这般深苑里,一步一局。救上来的是机缘,也可能是祸水。小心……湿了衣裙,寒了筋骨。”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宁颂淡淡道。
      谢洵与只是一笑,深红衣袂在穿过花架的日光中划开一道清逸的弧线,步履从容地消失在游廊深处,仿佛从未出现。
      宁颂继续向前走去,步履依旧安稳。只是那前路的光影,在她眼中,似乎比来时更添了几分莫测的深浅。
      她微微皱眉。
      谢洵与这个名字,如同投入湖水的一枚石子,沉了下去,却留下了挥之不去的涟漪。
      她整了整衣裙,刚准备走出回廊,却听见远处一声惊呼:
      “下雪了!”
      庭前积雪压枝,数点红梅破寒而绽,映红满地素白画卷。暗香浮动的刹那,恰有碎雪从梅梢坠落,吻上人们的鬓角。
      陆识欢正踮脚折梅花,看见宁颂眼睛一亮:“宁颂你快来,我给你戴一朵花!”
      三月桃花,腊月梅花。竟一朝同绽,稀奇至极。
      宁颂笑着任她给自己戴:“我要戴桃花,我喜欢。”
      宁颂突然想到了什么,眼里蓦的划过一丝焦急。
      “识欢。”宁颂刚刚戴上一枝桃花,喊了陆识欢一声:“我有急事要先走,若是明春上门了便说来上次我去过的那个巷子找我!”
      陆识欢见她着急,没有多问,只是跑进屋取了一件毛领披风给她披上:“这是上次你落下的,一直没有还你。天冷,你小心着凉。”
      匆匆拜别了陆识欢,有幸陆府和卞怀玉住所离得极近,宁颂一路狂奔,在巷口刹不住脚步,不小心撞上了一个人。
      青石巷窄,春风微醺。雪簌簌落进领口,带来些许冷意。
      春风不识趣,惊落了鬓边那支新绽的桃枝。绯红的花瓣被风一卷,打了个旋儿,竟悠悠然贴上了少年的衣襟领口,平添一点娇艳。
      少年接她接了个满怀,他垂眸,目光掠过那抹意外的春色,缓缓抬眼,落在她微怔的眉眼间。
      吴二柱把梅花放在掌心,低眉看她:“你怎么也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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