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灯旧伞记》某门子

2、桂花与药香 第二日天刚

　　第二日天刚亮，阿苑就把伞洗净晾干，揣着攒了半月的药钱，去山下的点心铺买了块馅饼 —— 她想谢谢清玄，那一块桂花糕的甜，她记了一整夜。

　　青云观在山顶，山路比阿苑常走的采药路陡些。她提着油纸包，攥着竹伞，走得气喘吁吁，额头上渗了些细汗。快到观门口时，就看见清玄坐在观前的石阶上，手里拿着一卷经书，阳光落在他的发梢，像撒了把碎金。

　　“道长。” 阿苑轻轻喊了一声。清玄抬头，看见她手里的油纸包和竹伞，笑了：“姑娘倒是来得早。” 他引着阿苑进了观，院子里果然种着桂花树，只是此时还没到开花的季节，枝丫光秃秃的。“等秋天，这树就开花了，” 清玄说，“到时候我给你留些桂花，你可以做桂花糖。”

　　阿苑把馅饼递过去：“道长，谢谢你昨日送我回家，还给我糕吃。” 清玄接过油纸包，打开来闻了闻：“好香，那我便却之不恭了。” 说罢便把馅饼分成两块，递给阿苑一块：“一起吃。”
　　两人坐在桂花树下，慢慢吃着馅饼。忽然阿苑才想起，问：“道长，这馅饼，你们没有什么忌口之类的吗？”清玄只是淡然一笑：“我们没有那么多的条条框框，我来青云观其实就是图个自由自在。”阿苑看着他的笑心里似乎小鹿在乱撞。

　　清玄问起阿苑的草药，阿苑便从怀里掏出那本《本草图经》，指着上面的图画说：“我认得这些草，爹娘以前教过我，只是有些药的用法，我还不太懂。” 清玄接过书，翻了几页，指着其中一幅图说：“这是当归，性温，能补血活血，还能治相思。”

　　“治相思？” 阿苑愣了愣，她还从没听过草药能治这种 “病”。清玄笑了笑，没再多说，只教她认更多的草药，说哪些能治风寒，哪些能止血，哪些有毒性要小心。那天，阿苑在青云观待了一下午，直到夕阳西下才离开。清玄送她到观门口，说：“以后若有空，便来观里，我教你认药，也能帮观里采些草药，对了那竹伞你留着，方便来时路。”

　　阿苑握紧竹伞，这次也没推脱，只是从那以后，阿苑常去青云观。有时是送草药，有时是帮着小道童打扫院子，更多的时候，是坐在桂花树下，听清玄讲经书里的故事，或是看他练剑。清玄的剑舞得很好，白衣在风里翻飞，像极了山间的白鹤。有次阿苑看得入了神，没注意脚下的石子，差点摔倒，清玄眼疾手快扶住了她，指尖触到她的手腕，温热的触感让阿苑的脸一下子红了。

　　入秋时，桂花真的开了。满院的香气飘得很远，阿苑站在树下，看着清玄摘桂花，金黄的花瓣落在他的白衣上，像撒了把碎星。清玄把摘好的桂花装在布包里，递给阿苑：“拿回去做桂花糖吧，泡水喝也甜。” 阿苑接过布包，鼻尖萦绕着桂花的香，心里像灌了蜜。
　　她开始学着做桂花糖，把桂花和白糖拌在一起，装在陶罐里密封。每次泡水喝时，她都会想起清玄，想起他坐在桂花树下的样子，想起他说当归能治相思的话。她隐隐觉得，自己好像得了一种 “病”，一种只有清玄能治的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