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机》苏梓禾

3、怀记史老 我已不在地

　　第一次认识史铁生是在小学的语文课本里。海棠花开的季节，昔日那个暴怒无常的儿子用文字把内心里满满的懊悔和对母亲深情的怀念表现出来，而那个母亲，多年前就已经去世了。当时的自己年纪尚小，并未能真正的体味到史老在那篇文章里倾注的感情以及他的用心良苦。但庆幸的是那时候的自己还有一种单纯的直感，仿佛是心里的某处柔软被轻触到了，眼泪莫名的就那么流了下来。
　　《秋天的怀念》没能让我记住史铁生的名字，却让我一直记住了那个在离别人世时告诉儿子要好好活着的母亲。
　　之后的三年里也没有再遇上史老，直到高一课本上再一次出现了他的文。
　　《我与地坛》是一篇久负盛名，被学者讲师们称为旷世之作的散文。初读之下我倒也没有太过于深刻的记忆，可是脑子里却一直不能停下来地想着那个地坛。然后第二遍的时候，我被真正的撼动了，通过课本的提示我找到了全文，细细的读了一番。里面描绘了各式各样的人，叙述了各式各样的感悟。地坛里的一草一木，年迈的夫妇，陌生的情侣，又爱的兄妹，春华秋实，无一不是充满了灵性和温润的气息。
　　“要是有些话我没说，地坛，你别以为是我忘了，我什么也没忘，但是有些事只适合收藏，不能说，不能想，却又不能忘。……它们是一片朦胧的温馨与寂寥，是一片成熟的希望与绝望，它们的领地只有两处：心与坟墓。”
　　我爱极了这段文字。“地坛”这一声轻呼，余音绕梁，在我的心底盘旋盘旋，久久的不能消散，亲昵得如同在呼唤一个相识多年的老友，美好得让我几乎要落下泪来。我自认为不是煽情的人，却每每在读到他的文字时都心生感动，泪眼朦胧。没有华丽的词藻，没有晦涩的修饰，仅仅只是几个熟悉的字组合而成的一段话语而已，却能直击人心，抵达最深处，对史老而言，平凡中才有真正的非凡。
　　后来又读到了他的《想念地坛》。文中他提及之所以会想念地坛是因为想念其中的安静。说到地坛的安静，我一直认为并不是指无声。史老在文中提到过很多的声音，夏季的风吹过地坛四周的树木，树叶沙沙的声音；迟暮时分，归来的乌鹊叫个不停；雨落空林，滴答滴答，雨燕扑腾……地坛里从不缺少声音。而在这个繁杂的世界里，车水马龙，所需要的是心底的安宁而不是所谓的无声。
　　地坛之于史铁生，是一个足以让他安心的归属，虽然后来他搬离了地坛，却并没有真正的离开过。史铁生之于地坛，是一中灵魂深处的契合。
　　正如文章的最后一句：我已不再地坛，地坛在我。两者相互依偎，相互扶持，两者间没有一个真正的界限。凭借着思念的力量，他找到了那道虚空般的界限，迈过去吧，那些记忆中的质朴和醇厚会扑面而来。
　　如今他终于回归了尘土，像他在地坛里的感悟：死是一件无需乎着急去做的事，是一件无论怎样耽搁都不会错过的事，所以他的离开，也只是顺应了自然，也只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罢了。人总有一死，不管过程如何，结局都是一样的。而那个过程，被他用最虔诚的文字记录的无比鲜活。

　　怀记史老，怀记你的带给我们的那些明朗和欢乐。
　　你处在最远的江湖，却没能限制生命的维度。
　　愿你在天堂里一切安好。

作者有话说

　　2010/12/31凌晨史铁生去世。
这篇文写得有些迟了，但这仅仅只是我对史老的一些怀记。
请各位原谅我的文笔繁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