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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洞洞洞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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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初三,太子亲口定下的良辰吉日。
天还没亮,江云青就被人叫了起来,他打了个哈欠,随着房间被点起来的烛火照亮,江云青才发现,房间里居然乌泱泱的满是人。
他在心里默数了几个,后来人头攒动,他数不清楚了,就作罢了,只是在心里惊讶,这个小小的房间,竟然可以容纳这么多人。
江云青坐在铜镜前,身后站着杜堂,左右两边,是为他上妆的人,江云青看着铜镜里的自己被涂抹脂粉,他好奇道:“太子也要这样么?”
杜堂道:“皇室成亲,历来繁琐复杂。”
太子这个时辰肯定也起了!
江云青回头,“他也要将脸涂得这么白?”
杜堂:“……”
是真白,连江云青姣好的五官都快看不清了,要是再添上几笔,活脱脱一个纸扎人。
杜堂握紧拳头抵到唇边轻咳一声,他斟酌道:“太子妃这妆容是不是,浓了些?”
上妆的人仔细看了看,她们惊呼道:“太子妃实乃天姿国色。”
没人能不喜欢被夸,江云青也不例外,他被夸得飘飘然,唇角悄悄上扬。
最后脂粉被洗去不少,连带着江云青眼下那颗小痣都水盈盈的,盖头盖了上来,江云青盯着自己的脚尖,后知后觉的紧张漫上来,江云青握紧的手心里全都是冷汗。
有人握住了他的手,那人在他耳边轻笑一声,“艳阳高照,太子妃的手怎么这样冷?”
是太子。
太子来接亲了。
江云青悄悄去看,也只打量到一双华贵靴子。
耳边响起喜乐声,江云青被牵着往前走,喜乐声让江云青心中鼓噪,牵着他的手,温暖干燥,恰到好处缓解了江云青的紧张。
江云青都不知道自己的心到底是为这些喜乐声而跳的,还是为身边的太子。
似是到了正厅,要拜别父母了。
哪怕这桩亲事不是江云青想要的,此时江云青也不由得想,他出嫁,高堂不应该是长宁侯和赵茹绫,他想要婆婆坐在上面,看他成亲。
可是在他来京城之前,婆婆就已经去世了。
江云青看不见,长宁侯和赵茹绫接连开口,赵茹绫甚至上前来,拍了拍江云青的手背。
那是一份江云青渴望了很久的温热,却让江云青觉得陌生和恍惚。
他是来京城寻亲的,却不受人待见,而今又稀里糊涂地嫁了人,京城太复杂了,什么都让他没有还手之力。
长宁侯府这边的仪式要结束了。
应淮川牵着江云青出门,他还提醒江云青小心脚底下的门槛,走到院子里,喜乐声突然停了下来。
江云青有些茫然,更多的是慌张,他问:“怎么了?”
牵着他的那只大手,捏了捏他的掌心,应淮川道:“别怕。”
应淮川的声音低沉,透着沉稳可靠,江云青微微安心,只是将应淮川的手抓得更紧了。
应淮川道:“岑忠。”
岑忠应声上前,周围的宾客发出惊呼。
应淮川似笑非笑道:“太子妃在长宁侯府承蒙父亲母亲关照,我听闻父亲母亲喜欢狗,便特意找了两条过来。”
他说特意就是真的是特意,今天早上才得了这么两条让他满意的狗。
是两条大狼狗,约莫有半人高,黑色的皮毛油光水滑,高昂着头颅,威风凛凛,此时正摩拳擦掌,仿佛只要应淮川一声令下,这两条狗就会向着长宁侯和赵茹绫扑过来,两人脸色难看。
长宁侯勉强镇定道:“今日是太子殿下和我儿成亲的好日子,太子殿下何故如此。”
应淮川微微一笑:“我正知道是成亲的好日子,才添点彩头,怎么,长宁侯不喜欢吗?”
长宁侯对上了应淮川的眼睛,却被应淮川的气势逼得不得不扭过头。
他敢说不喜欢吗?
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长宁侯硬生生挤出一句话:“太子殿下用意深远,我自然是喜欢的。”
这话大概让应淮川不太满意,他漫不经心地挥挥手,那两条大狼狗如同离弦的箭一样冲了过去,将长宁侯和赵茹绫撞得一个踉跄,差点狼狈地跌坐在地上。
“岑忠。”
岑忠吹了个口哨,两条狗便乖顺地回到了他身侧。
应淮川道:“走。”
喜乐声重新在江云青耳边响起,江云青回头,看见了走在最后的岑忠和那两条大狼狗。
太子是在为他出气?
江云青低声道:“谢谢。”
“谢什么,你我夫夫一体。”
江云青被这句话哄得晕乎乎的,晕头转向地进了东宫,和应淮川拜了堂。
直到被送入洞房,江云青才反应过来,他好像有点太稀里糊涂了。
可他都和应淮川……难道还能不与应淮川成亲吗?
江云青摩挲了一下胳膊上已经暗淡的小痣,重重叹了一口气。
他端端正正地坐着,后面坐累了,也不敢松懈,手往旁边一摸,摸到一大堆撒帐的干果。
桂圆莲子红枣花生,什么都有。
于是应淮川进来的时候,就看见他新娶的太子妃,正在往盖头里塞干果。
听见动静,江云青不动了,连嘴里的东西都不敢继续嚼了。
应淮川拿起秤杆,挑起江云青的盖头,江云青不太适应突如其来的亮光,他眯了眯眼睛,才看清站在他面前的应淮川。
来到京城之后,江云青其实听过这位太子的名字。
说他玉树临风,宛如天神下凡,现在一看,好像挺那么回事的,比江云青这辈子见过的所有男子都要好看
江云青在偷偷看应淮川的时候,应淮川也在打量他。
目光划过他头顶的凤冠,再移到未施粉黛的白皙的脸上,杏眼圆圆,好奇又惊惧,眼下小痣更是楚楚动人。
应淮川却想起这双杏眼当初是怎么溃散而又流出泪来的。
目光继续下移,小骗子确实很适合大红色,难怪他那样偏爱那条红色发带。
话说,那天红色发带的归宿是什么?
好似被小骗子的眼泪打湿,彻底不能要了。
这样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念头在心里反复游移,应淮川竟然觉得身上更热了。
应淮川道:“江云青。”
江云青没发觉应淮川的声音有些沙哑,他乖乖道:“太子。”
自从应淮川放狗帮他撑腰之后,江云青现在真觉得太子是个好人了。
应淮川在这一声太子中沦陷,反应过来的他,勾起江云青的下巴。
江云青乖乖看着他。
仿佛他做什么,江云青都会乖乖的。
应淮川压下心中那点燥热,道:“先喝合卺酒。”
江云青:“啊,好。”
应淮川端起两杯合卺酒,塞了一杯到江云青手里,江云青小猫似的,喝之前,先低头在杯子边缘嗅了嗅。
嗯……应淮川记起,江云青确实带了只猫过来,如今那猫还放在杜堂那里。
应淮川突然问:“酒量如何?”
江云青老实道:“我从没喝过酒。”
应淮川瞳孔一缩,就想夺过江云青手里的酒,没想到江云青比他快,早就一饮而尽了。
他盯着应淮川扑空的手,不明所以道:“太子?”
应淮川看了江云青一会儿,怀疑道:“不会耍酒疯吧?”
江云青皱眉道:“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
应淮川乐了,“你委屈什么,说不定那日的药,就是你下的。”
江云青急了,“我没有。”
亏他之前还觉得太子是个好人。
就是个是非不明的混蛋,杏眸不满地瞪着应淮川。
这一眼让没中药的太子都隐隐失去了理智。
“好,你没有,”带着薄茧的指腹摩挲过江云青眼底下的小痣,江云青眼中浮上些水光,应淮川道:“那就洞房吧。”
江云青的眼睛倏地瞪大了,洞洞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