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X·审判计划》榆培晚

33、智能程序 已经第五次

　　接下来一周多的时间，葵过得相当充实。

　　上午有课就听课，剩下下午大多数时间都和罗觉川在一起一边学习经验、精进技术，一边做机甲、改造战舰。偶尔也被千寻抓过去训练体术，提高自己的机甲作战能力，按千寻的话说，即便是做为后勤力量在赛场上也还是需要有充分的自保能力才行。葵自然没有理由拒绝，这样一来，她每天唯一的娱乐活动就剩下在手环上同季溟聊天了。

　　至于索尼娅？

　　她最近也很忙，虽然也不知道具体在忙什么，但的确很少见到她在群组聊天里活跃了。

　　“接入成功，请设定‘解除接管模式’密码。”

　　葵和罗觉川并排坐在战舰驾驶仓里，听到‘接入成功’的智能提示音后，两人的面色看起来却不算太好，隐隐显出几分挫败。

　　“已经第五次了，我真没心情了，你来吧，师傅，我要出去缓缓。”

　　葵说着就要站起身来，罗觉川连忙按住她，“别啊，你怎么比我还没耐心，刚开始是这样的，现在发现问题就是在替以后消除隐患呐。”

　　葵敲敲几乎是被他们改头换面的驾驶台，吐槽道：“虽说这个战舰是学校免费提供的，但按照我们的改装程度，也和一个全新的没什么区别了。你说他们这是何必呢？还要要求载入统一的智能程序，说实话我当初考试的时候就觉得机甲统一接入的程序不是很智能······就不能，我们自己重新准备吗？”

　　“那，你会写程序吗？”罗觉川反问。

　　“我······但，我们可以找厉害的人来写嘛。”

　　“你怎么就知道你找的人更厉害呢？更何况比赛就是要求使用同一批智能程序，也算是为了保证一定程度上的公平吧，毕竟每一组队伍的资金情况都不一样。至于载入进去的AI系统，这是为了方便管控，政府强制统一的基本程序，你应该庆幸发给咱们的属于作战系统，比日常生活类的级别已经高了不少了。”罗觉川说着一边操作控制台，进行新一次的程序匹配测定。

　　葵嘴上说着放弃，手里还是打开检测系统，测定程序运行的实际数据，“你要说的是像那种说一句动一下的机器人朋友，那确实很崩溃了。”

　　“好啦，已经百分之八十了，目前运行稳定，要实在不行我们只能减少预设处理情景、降低预设值了。”罗觉川也想快点结束这项流程，他看着葵开始劝解道：“其实我觉得多留一点我们自主操作的空间，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你觉得呢？”

　　葵目不转睛地看着测试评分的起伏变化，测试进度百分之九十二，马上又要进入极端情况模拟情景了，“想要自主操作空间解除接管模式就行，但智能系统应对危机情况的处理标准绝不能降低，我们可以不使用，但它不能不具备这样的能力，万一我们几个都伤得不行了，总得留个帮手吧。”

　　“呸、呸、呸，你能不能说点吉利的，还没开始呢，就盼着不好了？你要积极乐观一点，你们一定能凯旋的。”罗觉川马上打断她认真地纠正道。

　　葵笑着看一眼他，“知道啦，我也是以防万一嘛，总不好盲目乐——”

　　“嘟——嘟——唏——”

　　葵话音未尽战舰内部就传来走势低沉的提示音，接着灯光瞬间熄灭，驾驶仓顿时陷入一片昏暗。

　　葵咬牙切齿，“真棒。”

　　罗觉川默默点开手环照明，小心翼翼地建议道：“要不我们先出去透口气，让机器也缓一缓，说不定过会儿就好了？”

　　“还有两天。”葵叹一口气，跟在罗觉川后面走出战舰，她也十分纠结，真的要降低模拟考核的难度吗？可她又很担心，可能是在澜星长大的缘故，和人工智能接触的时间不长，她总是抱有疑虑，她想知道是否在极端环境下AI也能做出符合人性的选择，而不是死板的理性。

　　“来得及，来得及，出发前能解决的。”罗觉川也嘟囔着，不知道是在宽慰葵，还是安慰自己。

　　两人一脸懊丧地坐回沙发上，葵随手抓过来一颗橘子，拿起水果刀开始泄愤式划拉。

　　“诶诶诶——”眼看着一颗好好的橘子就要被划得稀烂，罗觉川连忙制止，递过一瓶饮料交换到葵手上，抢救下这颗即将惨死的橘子，“你给人家留个全尸吧，不然一会儿也不方便吃了，还是我来。你先喝口水，我来削皮。”

　　葵看着罗觉川细致地扒着橙子，用刀尖挑着一点一点撕下包裹在橙子外面的白瓤，她突然想到德兰尼家的那个机器人管家，“我之前遇见过那些为大家族提供服务的智能机器人，他们似乎自主性挺高的。”

　　“大家族？那很正常了，他们使用的智能程序是经过特殊授权的，和普通人使用的不一样。”

　　“好吧······”葵无奈地躺回沙发上，“千寻去哪了，他今天上午没有课吧，他和索尼娅她们去配合训练了？”

　　“他忙着呢，去帮你们面试最后一位队友了。”罗觉川熟练地将橙子分开，一人一半。

　　“喔。”葵自觉地接过，掰下一瓣放进嘴里，“唔～好甜，你们这里吃橙子都喜欢这样扒吗？”

　　“那倒也不是，我只是觉得这样汁水不会溢到手上，习惯了。”

　　葵又将目光放到桌上余下的几颗橙子身上，黄澄澄的、圆溜溜的、还有一个大大脐眼儿，长的实在喜人。她虽然一直喜欢橙子的味道，但还是来到这里才知道橙子本尊也这么可爱。

　　罗觉川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要不，咱再杀一颗给你压压火，助助兴？”

　　“还是师傅懂我······”一瞬间葵看向罗觉川的眼神都柔和了，怎么能有人有眼力见到这种地步，“千寻还打算找一个什么样的队友啊？”

　　“阿寻想找一位学医疗相关的队友，在比赛中受伤很正常，需要有人会处理这些问题才行。”

　　“喔。”葵点点头，但很快她心理又产生了新的疑问，“我记得承办联赛的后勤保障部有专业的医疗团队吧，我看综合排名靠前的队伍，似乎都倾向于选择更多有战斗能力的队员。”

　　“那些医疗团队都在监控区等待，如果你决定退赛，或者重伤到威胁生命的状态下，他们才会被派出到赛区内接人，否则你只能靠自己解决。其实战舰上的医疗舱也够用了，只是没法带着走，终究不够方便。”

　　罗觉川说着打开学校论坛网页，第一个弹出来的就是点击火爆的联赛队伍支持榜单，他顺着名单一路看下去，千寻挂名的队伍目前在榜单第十一名。细看那些靠前的队伍无一例外，后面都挂着赞助商的名号，全都是一些有名有姓的大家族、或大企业，有的队伍还不止一个。只有他们和少数几个实在实力较弱的队伍后面还是光秃秃的，冷秋秋地排在后面，比起前位的热闹，真有几分端着空碗可怜巴巴地排在后面等着讨饭的乞丐模样——至少活跃在论坛上的同学们都是这样认为的。

　　罗觉川看着最炙手可热的那几个队伍说道，“至于他们嘛，这样的队员组成，估计是准备了智能人来实现这部分功能需要。”

　　“买一个智能人到底要多少钱啊？主办方没有管控吗？他们总不能无限制地携带吧。”

　　“价格，这个就看具体功能了，便宜的估计几百新币？但功能复杂的就相当天价了。至于别的，你放心，比赛有赛前审核，任何具备攻击性的智能人都是不允许参与的，我估摸着他们就是准备一些有医疗功能的、能辅修或改装机甲一类的智能人吧。”罗觉川说着忍不住叹一口气，“按理来说，阿寻其实不必这么辛苦，只要他肯低头，按他的实力排名‘沃格林’家族肯定是上赶着接受的。”

　　“这······”葵想到千寻的身世，若是换做自己也绝不会选择回去，于是替他解释，“他可能有自己的顾虑吧。”

　　“顾虑？！能有什么顾虑！”说到这罗觉川更是一脸的恨铁不成钢，“我看是他脑子就没拐过这个弯儿来，虽然那一大家子肯定也不是好东西，但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有一点家族支持也比你们现在这样单打独斗强啊。先借势发育自己，等到你们真的功成名就了，再把他们一脚踹开不就行了？”

　　“呃······”罗觉川这番论断乍一听是很有道理，但葵早已见识过奎林夫人的手腕，她深知以他们的渺小，想要在一个屹立百年的家族手里博一杯羹，实在有些高估自己。

　　看得出来罗觉川是实打实地关心着千寻的前途，他竟难得不依不饶地追问葵，非要她给出一个明确的答案，“你也该跟着劝一劝他，还是说，你觉得我的建议有问题？”

　　倒也说不上有问题，只是每个人对外在的风险评估不一致，有的人习惯保守，有的人天生激进。

　　葵微微偏头，她得想一个合适的说辞，如果晓之以理怕是一时半会儿也讲不明白，不如先动之以情吧，“没什么问题，只是，我觉得还是要尊重他个人的意愿比较好。可能他一个人在养育中心长大，没能感受到家庭的温暖，所以还心有怨怼，不想回去也······”

　　“不是——”罗觉川皱起眉头，“这和在养育中心长大有什么关系？”

　　看到罗觉川满脸的疑惑，葵也搞不明白了，难道自己表述的还有什么歧义吗？她犹豫着给出了解释，“就是，这样一来，他不就成了孤儿？”

　　“孤儿？！”罗觉川第一次听到这个名词，颇感新奇，“呵，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孤儿？我还是头一回听到有这样形容人的。”

　　这一下轮到葵听得瞳孔微张了，她觉得这问话像是一种挑衅，可他脸上求知的神情又显得十分真诚，“孤儿就是指没有父母养育，只靠政府基本接济活着的孩子，就像——”

　　“就像被送到你们澜星上福利中心的小孩一样？”

　　“对。”葵连忙点头，可算是说通了。

　　葵的肯定更是让罗觉川明确了症结所在，他看着葵强忍着笑意再次确认：“所以，在你们看来成为‘孤儿’、没有父母陪伴，是件很可怜、甚至需要同情的事情？”

　　葵更加不解，“难道不是吗？其他的孩子都是和父母一起成长······”

　　“噗，哈哈哈······”罗觉川终于憋不住大笑起来打断葵的陈述，“我俩，哈哈哈，可真是鸡同鸭讲。”

　　这下葵彻底宕机了，她摸不着头脑，看着罗觉川嬉皮笑脸的样子又气不过，便直接抡起沙发上的抱枕朝他身上砸去，“喂！你给我好好说清楚，到底什么意思？”

　　罗觉川顺势抓过抱枕垫到身后靠着，待自己起伏剧烈的胸膛逐渐平息后才缓缓解释：“你们澜星上的社会模式太落后了，还停留在以前以家庭为单位的供养模式，这要按照你们的说法，天空城上百分之八十的人都是孤儿了。”

　　葵不明白，“你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