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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夏风与薄荷糖 期末考试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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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试的余热还未散尽,七月的集训营就像蒸笼般扣了下来。路泽溪咬着铅笔头盯住宿舍分配表,忽然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薄荷气息。
“301。”林深的声音贴着耳廓划过,她惊得撞上前面的同学。少年伸手虚扶了她一下,指尖在触及她手背前迅速撤回,“宿舍号在你正前方第三行。”
她慌慌张张抬头,果然看见自己和他的名字并列在301室的下方。心脏突然变成被用力摇晃过的汽水瓶。
“肯定是搞错了!”她抓着名单去找辅导员,“男女混住不合规定...”
辅导员从眼镜上方瞥她:“林深同学主动申请当舍管,负责整层楼安全工作——人家带着市级三好生证明来的。”
转身时差点撞进某人怀里。林深举着串钥匙,钥匙扣是她昨天丢在教室的仓鼠挂件:“路同学,现在开始查违禁电器。”
她涨红脸去抢,他却抬高胳膊。阳光从走廊窗户漏进来,把他睫毛的影子投在眼底,像蝴蝶颤抖的羽翼。
集训第一天她就露了馅。中午溜去食堂后门被逮个正着——她系着油腻围裙正在搬啤酒箱,林深举着手机站在树荫下:“勤工俭学?”
“要你管!”她手忙脚乱藏围裙,却带倒了一筐空瓶。玻璃碎裂声中,他忽然蹲下来帮她拾碎片:“时薪多少?”
“十五...”说完就想咬舌头。少年却掏出便签本写写画画,撕下页递过来:“家教,时薪八十,明天试课。”
她瞪着纸条上龙飞凤舞的地址:“耍我好玩吗?”
“客户是我小侄女。”他转身时声音很轻,“她喜欢会画仓鼠的老师。”
真正破防是在第三天深夜。路泽溪蹑手蹑脚回宿舍时,发现林深靠在301门边看书。她下意识把打工的塑料袋藏到身后,他却递来保温盒:“阿姨多做的夜宵。”
炒饭的香气撬开所有防备。她蹲在走廊尽头吃的时候,听见他状似无意地问:“天天吃泡面不怕变木乃伊?”
“谁说的!我弟天天给我送饭...”她突然噎住。
少年合上书页。月光从楼梯间漏进来,照见他睫毛上落的银霜:“你弟?那个三中练体育的...男朋友?”
后来路泽溪总是想起这个夜晚。她如何语无伦次解释那只是邻居家弟弟,如何不小心说漏嘴关于爸爸失踪的事,又如何发现林深悄悄把两百块钱塞进她书包夹层——用她最喜欢的仓鼠贴纸粘着。
转折发生在集训中期暴雨夜。她冒雨赶去烧烤店代班,浑身湿透时看见林深坐在角落翻菜单。少年穿着不合身的服务生制服,白衬衫领子支棱着像受惊的鸟翼。
“客户点名要这家外卖。”他举起菜单遮住发红的耳尖,“顺便监督员工是否偷吃。”
她看着他笨拙地摔碎盘子、被顾客刁难时绷紧的下颌线,忽然抢过他手里的托盘:“冰美式加双份糖是吧?301的怪癖客人。”
那晚打烊时,老板笑着多塞了张钞票:“小情侣吵架也别拿盘子撒气呀。”她急着辩解,转头却看见林深在擦玻璃。氤氲水汽里,他嘴角弯起清晰的弧度。
秘密通道从此打开。她发现自行车筐里开始出现三明治,包装纸上印着德文超市标签;他“吃不完”的便当总是恰好符合她的口味;甚至有次她随口说想要某本绝版画册,隔天图书馆废弃书箱里就出现了它。
最让她心慌的是每周三下午。林深总会消失两小时,回来时带着便利店盒饭给她:“客户送的。”直到某天她提前结束家教,看见他站在便利店收银台后系围裙——那围裙带子在他清瘦的腰后打了个歪扭的蝴蝶结。
“八十块家教课...”她指着招聘海报上的“时薪十五元”,“林同学数学好像不太好啊?”
少年耳尖通红地把她推出门:“妨碍营业了,仓鼠老师。”
微妙的变化发生在每个缝隙。他会在讲题时突然用笔帽轻敲她画小人儿的草稿纸;她会在吃他便当时偷偷把胡萝卜雕成爱心形状;有次她感冒,他递来的药瓶标签印着:「每日三次——来自301舍管」。
集训最后那周,她在图书馆发现他加密相册的密码提示:「最吵的生物」。鬼使神差输入自己学号后四位,相册豁然打开。
七百多张照片流水般涌出。从高一开学她撞洒他颜料袋的瞬间,到昨天她趴在食堂餐桌睡着的侧脸。最新一张是她系着便利店围裙的背影,配文:「今天仓鼠学会了用收银机」。
眼泪砸在手机屏幕上时,身后传来书本落地的声音。林深僵在楼梯口,脖颈漫上薄红:“那是...客户资料...”
她举着手机步步逼近:“客户编号20190831?”——那是她入学第一天。
少年节节败退到书架尽头,忽然伸手撑在她耳侧的架子上。薄荷气息笼罩下来时,她听见他心跳如擂鼓。
“路泽溪。”他第一次完整叫她的名字,每个字都像在舌尖焙过,“三中那个体育生...”
“是我弟同学!”她急急打断,“假装男友是因为...”声音忽然卡住,因为他低头笑了。睫毛垂落的阴影扫过她鼻尖,像蝴蝶停驻。
窗外忽然传来喧哗。路泽溪猛地推开他,却听见熟悉的重机车轰鸣。弟弟路泽阳跨坐在改装摩托上,朝窗户喊:“姐!妈又进医院了!”
林深比她先冲下楼。她永远记得那个场景——养尊处优的少年如何笨拙地扶她弟弟起身,如何掏出全部现金塞进对方口袋,又如何红着耳朵对摩托车说:“我家的车...更宽敞些。”
去医院的出租车上,他始终握着她的手。指尖很凉,掌心却有汗。她偷偷看他紧绷的侧脸,发现他另一只手正在手机备忘录里打字:「咨询脑瘤专家:天坛医院or协和?」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时,他忽然从书包里掏出颗薄荷糖。糖纸被细心展平,上面用钢笔画了只抱紧松果的仓鼠。
“客户送的。”他别开脸看向窗外,耳廓在夕阳里红得透明,“说吃了就不会哭。”
晚风灌进车窗,吹起他校服衣领。路泽溪看见那里面悄悄别着枚仓鼠徽章——是她去年生日扔进他课桌的恶作剧礼物
已经燃尽了!今天就写到这吧,明天还要

上班!希望大家多多捧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