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寰络方.日常篇》三赤乌

129、第一百一十三章 商场紫凤歌唱事件 星寰络方日

　　星寰络方日常篇第一百一十三章商场紫凤歌唱事件
　　洛星东夏的商场
　　灯光在傍晚时分调成了暖金色。中庭的圆形舞台铺着深灰色的地毯，背景是一块巨大的LED屏幕，循环播放着商场的促销广告。
　　飞鶠站在商场舞台的麦克风前，他的黑色长风衣的领口竖着，半遮住下颌。他今天到东夏找符炎要一些布袋戏周刊，路过商场吃饭时哼了两句布袋戏的曲子，结果被商场活动策划人拉了过去，策划人想让他唱粤语歌。
　　他本来不想理会，商场活动策划人给了他一个可观的金额数值，他才答应。
　　舞台只有他和一只麦克风还有两台音响，以及请来的两位弹钢琴和吉他的乐手。
　　现在是傍晚时分，也是这个商场人流量高峰期的阶段。
　　一
　　钢琴手开始弹前奏，流动的音符从键盘上流淌出来，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钟声。
　　飞鶠开始唱第一句，他那磁性厚嗓的声音是从胸腔最深处升起，晕开。粤语的九个声调在他嘴里像被重新打磨过的玉器，圆润又锋利。他唱到主歌第一句下半句时，用了一个气音收尾，就像是把什么珍贵的东西藏进了保险箱。
　　接着是主歌的第二句，飞鶠将唱腔与台词骤然推高，像爬梯子一样稳重逐步地升高。
　　此时，一个手里提着购物袋，耳朵里塞着耳机的年轻女孩停下了脚步，她摘下耳机转头看着舞台。
　　飞鶠没有留意，他继续专心唱着歌曲。
　　唱到副歌部分，飞鶠的声音金属般的质感，但带着余温。
　　随着他的歌声逐渐扩散，越来越多的路人注意到了他所在的舞台。
　　商场的保安原本靠在柱子边打哈欠，听到他的歌声后站直了身体；中庭的咖啡店店员忘了打奶泡，牛奶在蒸汽棒下空转了很久；童装区的妈妈们推着婴儿车往栏杆边靠，孩子们不再哭闹，睁着眼睛看着舞台上那个黑色长风衣的身影。
　　人潮从四面八方涌来，每一层楼都站满了人。他们有的把手机举起来了，闪光灯在昏暗的中庭里亮成一片星海，有的人窃窃私语，有的人和其他人讨论什么，但是声音都不大，生怕错过飞鶠的每一句歌声。
　　第一首粤语歌最后一个音落下，楼层的掌声并没有响起。因为第二首歌的前奏已经接上了。
　　第二首歌的歌词描绘了惨烈感情痛彻心扉的情景，曲风却是用钢琴与弦乐演奏出简约淡雅而压抑的听觉感受，而原唱用着若无其事与强颜欢笑的唱腔演绎。
　　钢琴的几个低音键被钢琴手按下，余音在空气中震颤。
　　飞鶠开始唱主歌的第一部分，他那磁性厚实有力再次晕开，像地底的暗流找到出口。像冰层下的洪水，表面平静，底下在翻涌。
　　他唱到主歌第二部分时，再次用了一个气音收尾，像把什么不敢看的东西遮住了。
　　副歌部分，他将声音完全打开，宣告着“我认了”的坦荡。
　　有个年轻女孩靠在男朋友肩上，眼泪无声地滑下来。男朋友没有问为什么，只是搂紧了她。旁边有个拿着公文包的中年男人，此时他的眼眶红了，但他没有动。
　　飞鶠唱到最后一段，声音从高亢收回到低沉，像一个人走到了路的尽头，接着停下来回头看，看自己走过的路，看自己受过的伤，看自己跨过的沟壑。
　　最后一个音落下时，商场里安静了很久，是所有人同时忘了呼吸。
　　两秒后，掌声炸开了，是所有人将内心涌上来来的情绪从掌心冲出去。
　　有人喊“再来一首”，有人吹口哨，有人举着手机录了半天才发现忘了按开始。
　　人群里，一个踮脚尖的女孩已经放下了手机，她激动说道：“我去，他长得很帅啊！！！天呐，怎么会有长得这么帅唱歌如歌神的男人啊！”她的声音在嘈杂的商场里穿透力极强，周围好几个人转头看她。
　　另一个女生从后面挤上来，声音更大：“长我xp上了！”
　　她的朋友拉了拉她的袖子：“你小声点。”
　　她没有小声，反而更大声了：“快！快让我知道他的账号！他会是我的新老公！”
　　旁边一个穿卫衣的男生笑了，说道：“不，是大家的新老公！”
　　一个穿休闲服的女孩看着自己录制的视频，看到了飞鶠，感叹道：“他好帅啊！唱功也好厉害，是乐坛歌手吗？怎么没见过？”
　　她给旁边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看了，男生也摇了摇头：“不知道啊，是网红歌手吗？有些网红歌手也很厉害的，不过我不知道他有没有账号。”
　　另一个女生从人群里挤过来，凑到他们旁边，声音急促说道：“这帅哥这么低调的吗？他也没有标明是哪个ID和名字，就这么唱了。”
　　旁边有个穿着洛丽塔的女生附和：“他长得也好帅啊，有账号我第一个关注，有没有人知道他是哪个网红啊？”
　　戴眼镜的男生已经打开了手机浏览器，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字：“没搜到啊！什么关键词都没有，就一件带有凤尾的黑风衣，连个logo都没有。”
　　飞鶠站在舞台上，紫色眼眸扫过台下那片黑压压的人群。他听到了“新老公”“长我xp上”“网红歌手”“没有账号”之类的话，他的手指在麦克风上收紧了一点，此刻他非常无语。他放下麦克风，转身走下舞台，消失在后台通道里。
　　保安拉起隔离带，挡住那些试图追上去的人群。有人喊“别走啊”，有人喊“你叫什么名字”，有人喊“老公”。
　　他没有回答。
　　二
　　当晚，东夏的网络上出现了一个帖子。
　　标题是“商场神秘黑衣男歌神，有人知道他是谁吗？”主楼贴了几张照片，舞台上飞鶠拿着麦克风架在灯光下的剪影。照片拍得不算清晰，但那张脸和那道身影足以让任何人停下来多看几秒。
　　楼下跟帖如潮水般涌来。
　　“不知道。但好听。想哭。”
　　“第二首歌最后那段，我循环了二十遍。有没有人知道这是哪位歌手啊？”
　　“是不是退役歌手啊？”
　　“不像是啊，网络上都没有他的踪迹。”
　　“我查过了，估计是民间的高手，他好像没有账号。”
　　“他不会是音乐学院的教授吧？”
　　“不是！你看这个帖子！全东夏的音乐学院都没有老师符合这个帅哥的特征。”
　　“不会是某个富二代出来体验生活吧？”
　　“他会不会不是人？”
　　“不是人？那是什么？凤凰吗？”
　　“怎么和凤凰扯上关系了？”
　　“山海经里记载凤凰会自歌自舞，一些古籍也写过凤凰和音律有关，而且这位帅哥风衣下摆也像五片凤尾，上面有凤凰翎羽的图案！”
　　评论区的画风从“他是谁”变成了“他是什么”。
　　帖子被转发到各大平台，热搜词条一个接一个：神秘黑衣男歌神，商场，粤语歌。
　　三
　　夜晚，飞鶠在自己公寓看布袋戏。
　　他接受到了符炎的信息：“鶠哥，你上我们这边的热搜了！”
　　飞鶠纳闷，自己不过是唱了首歌而已，也够低调了，怎么会上热搜？而符炎已经截图发给了他：神秘黑衣男歌神、商场，粤语歌。以及下面的一大堆评论和讨论帖子。
　　符炎：“你不看看评论？有人说你是凤凰，哦对你就是，你的机甲挺像凤凰的，你的风衣也像，名字也是。”
　　飞鶠无语。
　　四
　　东夏论坛的帖子还在刷新。热搜挂了三天，话题阅读量破了十亿，全球网友都在找那个唱两首粤语歌唱完就走的神秘黑风衣男人。
　　但是没有人找到，监控拍到他在商场后门消失，就那么走进夜色里，像一滴水融进了海。
　　上官振鹭来到哥哥的公寓，看到了符炎发出来的东夏热搜。他把热搜翻了一遍，嘴角的笑意从“有点意思”升级为“非常有意思”。
　　上官振鹭调侃道：“哥，你火了。你去东夏做自媒体吧，说不定热度能养活整个【羿】。”
　　飞鶠看着上官振鹭，说道：“我拒绝。”
　　上官振鹭：“为什么？你唱得好，长得好，不露脸也行，粉丝起码千万起步。”
　　飞鶠：“经营账号很累。”
　　上官振鹭笑了：“你在账号里唱歌就有很多粉丝来看呀，而且商场里那么多人你不是也唱了。”
　　“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飞鶠说道：“而且，他给得报酬实在太多了。”
　　五
　　二十八星宿群里，符炎把东夏热搜帖子和论坛的讨论录下来发到了群聊里。
　　虞鹤影【毕月乌】：“国民新老公？上次是凤冠霞帔震慑全场，这次是商场唱歌征服全场，鶠哥你可以啊。”
　　上官振鹭【翼火蛇】也跟着起哄：“国民新老公…哥，真的，考虑一下做自媒体吧。”
　　飞鶠【胃土雉】：“不要乱喊。”
　　姬游龙【角木蛟】：“国民新老公。”
　　飞鶠【胃土雉】：“姬游龙你也跟着他们瞎来？”
　　姬游龙【角木蛟】发了一个摊手的表情包。
　　唐秋霜【柳土獐】发了一个“有瓜”的表情包，凑热闹：“什么？姬哥虞哥和振鹭喊鶠哥‘老公’！”
　　姬游龙【角木蛟】发了个怒的表情，发送信息：“你大爷的说什么？”
　　虞鹤影【毕月乌】也发了一个腹黑笑的表情。
　　唐秋霜【柳土獐】发了一个吐舌头的表情，回复道：“逗你们玩的。”
　　冥羚【鬼金羊】也突然发了个信息：“胃宿，恭喜你成为东夏的都市传说啊。”
　　飞鶠很无语，被讨论就算了，怎么还有都市传说？
　　飞鶠【胃土雉】：“什么传说？”
　　公孙夜萤【女土蝠】发了几条东夏关于链接：“鶠哥你看看就知道了，都在讨论你是谁，从哪里来，是人是鬼是妖是仙。都在猜，没有人知道答案。”
　　冥羚【鬼金羊】：“tag很多。神秘凤凰黑衣男歌神疑似外星人，神秘凤凰黑衣男歌神来自另一个世界，不过，来自另一个世界他们倒是猜对了，他们是洛星东夏的人，而你是赤域的人。”
　　蝉衣【井木犴】：“不止，还有地心人说，月球人说，人造人说，穿越者说，妖怪说，749局说等等。”
　　柳齐光【氐土貉】：“你现在在洛星的世界里就是一个传说。”
　　飞鶠【胃土雉】：“……”
　　而在洛星的玉箫，符炎，萧景鹊，决明，曲丹枫，祁锦桐和诸葛圆月也加入讨论。
　　萧景鹊【壁水貐】冷冷吐槽：“不愧是名字带凤的，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诸葛圆月【参水猿】：“灵感又出来了。”
　　决明【箕水豹】：“我真没想到…我身边有人能成为现象级都市怪谈的主角…”
　　曲丹枫【室火猪】：“不过鶠哥唱歌是真的很好听。”
　　符炎【张月鹿】：“凤凰鸣矣，于彼高冈，不愧是鶠哥。”
　　符炎【张月鹿】：“不过皮肤像瓷器，记忆里有鶠哥在洛星不同时间不同地点唱歌这些太夸张了。”
　　恭迁莺【虚日鼠】插了一句：“明显是噱头，不然驳不到流量。”
　　彩鹮【危月燕】：“这些视频流量热度还挺高，阿鶠，你间接养活了一批人。”
　　飞鶠【胃土雉】：“…”
　　玉箫【奎木狼】：“需要解释吗？我可以在评论区说说明你是一个真实的人。”
　　祁锦桐【觜火猴】：“鶠哥可以啊，凭一己之力搞出这么大动静，需要帮你控评吗？”
　　飞鶠【胃土雉】：“不必了。”

　　六
　　洛星东夏
　　都市怪谈：商场紫凤事件
　　凌晨两点，灵异区博主“深渊观察者”发布了一条新视频。标题是紫色绿色与红色加粗字体——【绝密】商场“紫凤”歌唱事件全解析：他可能不是人。封面图是一张经过极端调色处理的监控截图：黑色风衣的男人站在舞台中央，面部被一团马赛克遮住，背景是低饱和度版的商场截图，写着四个血红大字——“查无此人”。
　　视频的背景音乐是一段低沉的电子音，像心跳与倒计时。
　　博主的声音从音箱里飘出来，沙哑缓慢地简单说了一下飞鶠去商场唱歌的事例，又缓缓说道：“那个在商场唱歌的黑衣男人，到底是什么？”
　　画面切到商场监控，飞鶠走上舞台的片段，时间显示晚上七点四十三分。
　　“他走上台唱了两首歌，然后离开消失了。没有人知道他是谁。没有人找到他，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画面切换到一段采访。商场保安对着镜头说：“我就在现场，那帅哥唱完之后从后台通道走了。我跟上去，想问他是不是需要帮忙，但是通道里没有人。我发誓，我亲眼看到他走进去的，但通道里没有人。”保安的声音在发抖。采访的日期是事件发生后的第二天。
　　博主继续解析：“这不是任何已知的物理现象，他留下的痕迹却在自我删除。”
　　视频播放量在发布后一小时内突破五十万。
　　评论区也精彩纷呈：
　　“我不敢关灯了。”
　　“我看了三遍，每一遍都觉得后背发凉，这个帅哥他居然不存在。”
　　“我查了全国所有户籍系统，没有这个人。”
　　“我查了所有出入境记录，没有这个人。”
　　“我查了所有社交媒体，没有这个人。他就像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三天后，另一位灵异区博主“夜行档案”发布了回应视频。标题是——“紫凤”事件：伪人入侵的预兆？封面是一张经过AI修复的飞鶠面部特写但博主把他模糊化并故意把眼睛涂成了全黑，嘴唇涂成了白色，像一张死人脸。视频的开头是一段倒放的副歌，声音扭曲，像有人在水中呼喊。
　　“伪人。这个词来自网络传说。指那些看起来像人，但不是人的存在。他们没有身份，没有记忆，没有来处。他们混在人群中，模仿人类的行为，学习人类的语言，试图成为人类。但他们总会露出破绽——瞳孔颜色异常，身高不定，没有影子，或者影子是反的。”
　　博主把飞鶠的照片和伪人的特征一张一张对比。
　　“看这张高清修复图，他的皮肤像瓷器，像塑料或者非生物质。他的身高不定。现场目击者报告，他看起来有一米七八，也有一米八五，也有一米九。同一时间，同一地点，同一个人，不同的身高。而且我们分析了十七张现场照片，没有一张拍到了他的影子。舞台灯光从左侧打过来，他的右侧应该是阴影区。但右侧的地面上是空的。”
　　博主停顿了一下，音箱里传出电流的杂音：“他在商场唱歌是在观察人类的反应。观察人类的记忆以及人类会不会记住他。如果他唱完就走，人类会记住他的声音，他的脸与他的声音。但如果他留下任何痕迹，人类就会开始寻找，这就是他的目的。”画面切到一段动画，一个黑色的人形站在舞台上，唱着歌，台下的人群举着手机拍摄。人形逐渐变得透明，然后消失。但手机屏幕上，他的影像还在。
　　台下的人看着手机，看着屏幕里那个正在消失的人，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恐惧。
　　“他在播种，把一段记忆种进几百万人的脑子里。那些记忆开始自己生长，你会在深夜想起他的声音，你会在梦里听到他唱的歌，你会在洗澡的时候哼出他唱过的歌词。那首歌已经成为你脑子里的声音，自动播放。”
　　视频的结尾，博主播放了一段所谓的“隐藏音频”：“这段频率，不在人类可听范围内。但你的大脑能接收到。它会绕过你的意识，直接作用于你的潜意识，让你记住他。这就是为什么，你忘不掉他。”音频被播放出来，音箱里只有低沉的嗡嗡声，像蜂群像引擎。
　　有人评论：“像有什么东西在我脑子里爬。”
　　有人评论：“我昨晚听完这段做了一个梦，梦到那个帅哥站在我家门口看着我。他说，‘你记得我。’”
　　有人评论：“我已经三天没睡了。每次闭眼，就看到那双紫色的眼睛。”
　　又过了一周，灵异区头部博主“高维观察者”发布了一部长达四十分钟的专题片，标题是——“紫凤”：高维投影还是幽灵维度？
　　视频的开头是一段三维动画，一个立方体在旋转，突然被拉伸扭曲与折叠，变成一个人类无法理解的多面体。
　　博主的声音是一种没有感情的合成音：“你们知道高维物体吗？在三维空间中的投影，是不完整的。就像我们将一个三维的球体投影到二维平面上会得到一个圆，这个圆不是球体，是球体的影子。”接着，博主简述了最近商场歌唱事件，画面切到飞鶠的舞台照片，他的身影被红色的线条勾勒出来，然后被压扁拉伸与变形。
　　“他可能不是人类，可能是一个高维生物在三维空间中的投影。他的身高不定，没有影子。因为这些特征在三维空间中无法被完整呈现，就像二维平面无法呈现球体的深度。他的‘深度’，在另一个维度。”画面切到一段模拟视频：一个模糊的黑色人形站在舞台上唱着歌，人形的边缘在不断变化，有时清晰有时模糊，有时往一个方向延伸。
　　“他唱完就走了，监控拍到他在通道里消失，那是撤回到他的维度。”
　　博主又放出了一段所谓的“证据”。一段从商场后门监控中经过慢放和增强的视频。
　　画面中的飞鶠走进通道，黑色风衣的下摆甩起一道弧线。视频里的某一帧，他的身体变得半透明，透过他的身体可以看到通道墙壁上的消防栓。下一帧，他消失了。
　　博主把这几帧反复播放，用红色箭头标出了他身体变成半透明的瞬间：“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从三维空间抽离，进入了更高的维度。他不需要在三维空间留下任何证据。他只需要留下痕迹，方便观察。”
　　视频的最后，博主提出了最惊悚的可能性：“他可能来过很多次，以不同的形象，不同的声音和不同的身份出现。你可能在另一个地方另一个城市见过另一个他。你可能听过他唱的另一首歌。他的投影每次可能都不一样，但你的潜意识记得。这就是为什么，你会对一些陌生的声音产生熟悉感，对一些陌生的面孔产生亲切感，对一些陌生的旋律产生怀念感。你见过他。只是你忘了。”
　　这个视频的评论区彻底炸了。
　　“我小时候在老家商场见过一个穿黑风衣的人唱歌，那时候我才七岁，我记得他唱了一首我从来没听过的歌。我问妈妈那是什么歌，妈妈说商场放的背景音乐。但我记得那首歌的旋律。”
　　“我奶奶说她年轻的时候在戏园子里见过一个人唱戏，穿着黑色长衫，唱的是《霸王别姬》。唱完就走了，没有人知道他是谁。后来有人查了戏园子的记录，那天根本没有演出。我奶奶说她确实看见了，那个人的眼睛确实是紫色的。”
　　“我爸说他九几年在南方火车站见过一个人弹吉他，唱了一首英文歌。唱完就走了。旁边的人问他是谁，他没回答。后来有人发了那首歌的歌词到网上，没人知道那是什么歌。我爸说，那个人的眼睛是紫色的。”
　　帖子越来越多，越来越邪乎。
　　有人翻出了九十年代的旧照片，一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站在南方火车站的候车大厅，背着吉他，侧脸模糊，但能看出那道冷硬的下颌线。有人翻出了八十年代的报纸，一则豆腐块大小的新闻：“神秘男子在百货大楼演唱，曲终人散无人知其姓名。”
　　有人翻出了七十年代的日记，一页泛黄的纸，上面用钢笔写着：“今天在街上听到一个人唱歌，声音好听得像天外之音，我看到他的眼睛是紫色的。”
　　都市传说像藤蔓一样生长。没有人知道那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是谁。没有人知道他唱了多少年，去过多少城市，留下多少段记忆。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出现，为什么消失，为什么总是出现在那些人群聚集与记忆容易模糊的地方。没有人知道他的声音为什么能让人记住，又让人忘记，又在深夜里突然想起。
　　有人在论坛发了一个帖子，标题是：“我见过他，但我不记得在哪里见过了，只记得那双紫色的眼睛。他还唱了一句，那是什么歌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是谁。但我见过他，而且他在看着我。”
　　帖子下面，有人回复了一个字：“嗯。”那个账号是新注册的，头像是一片黑，主页没有动态。IP地址显示“未知”。没有人知道那是谁。没有人敢问。
　　那晚，很多人失眠了。他们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循环播放着商场里那两首歌的副歌。像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低语，在记忆深处苏醒，在看着他们。
　　七
　　公孙夜萤通过玉箫的描述，知道了飞鶠现在在灵异区也火了。她接入洛星的网络，浏览着相关的帖子和视频，看着那些分析，看着评论区的讨论，忍不住笑了。
　　她立刻找到飞鶠的联系方式，按下了转发键。
　　五分钟后，对话框里出现了“已读”两个字。
　　飞鶠在公寓里看着那些视频，中间停顿了好几次，嘴角抽了抽。
　　他看完视频，没有回复公孙夜萤，专注于吃晚餐，专注于眼前的生活。
　　而洛星那些关于他的传说，就由他们传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