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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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瘦小的自称蜘蛛帮凶的小女孩此刻脸孔朝下如同破碎的娃娃一样匍匐在地上，浓稠而鲜红的血液由肮脏杂乱的灰色短发里缓缓流出，淌过耳际和脸颊，打湿了一小片地面。
近乎脱力的安多戈拂开因为被冷汗浸透而影响到视线的棕色刘海，提起姨夫的匕首，向着那个小女孩走过去。虽然依靠着姨夫的特殊能力而暂时没有触发到蜘蛛们留下的念，他们依旧没多少时间可以耗在这里了。
杀死这个小女孩，然后带着姨夫躲藏起来，离开流星街过普通人的生活。安多戈想着，加快了脚步。
俯视着脚下的小女孩，大概八九岁的样子，如果不是木牢刺破了她的破旧的长裤，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个看起来比自己小一两岁的小鬼居然是个女的。
不健康的黄褐色皮肤干枯地绷在骨头上，坑坑洼洼的后背上布满了各种尺寸的、稀奇古怪的伤痕，是蜘蛛还是别的什么人做的？回忆起这个小女孩因为小脸太过瘦削而显得格外明亮的银灰色眼睛，他实在怀疑，这个眼睛里没有半分戾气小丫头究竟是怎么在流星街活下来的。……也许她不是什么实验品，而是蜘蛛的亲人，他们在照顾她？
微微一怔，安多戈不禁自嘲地笑起来，这种紧要关头自己居然出现了长达两秒的分神？该死，安多戈，警惕！自己可不是强化系的单细胞生物——这点时间已经足够自己被高手杀死一百次了。
不过就算这样，杀死我的也一定不会是你。安多戈在心里对女孩说道，强打起精神敏捷地弯腰俯身,一条胳膊灵活利落地绕过女孩细细的脖颈，锋利而线条流畅的匕首行云流水地割开了女孩的喉管，退后几步，背起不远处气息奄奄的姨夫，迅速消失在门外。
喉咙……好痛，好冷……
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动着，约尔却没力气睁开眼睛。
汹涌的热流叫嚣着淹没了口鼻，热量随着喉咙的伤口迅速流逝。
身体的温度在一丝一丝地下降，直到自己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这是……又要死了吗？
死之前，再看一眼这个世界好了。
死之前，忘记了这个世界的样子的话太不甘心了。
睁开眼睛……睁开眼睛……该死的！睁开你的眼睛，约尔！
一片血红的世界。
冰冷僵硬的尸体和残肢，散落在不远的地方。枪炮声已然沉寂下来，不知道旅团是不是已经占领了三区，库洛洛造型嚣张的大衣上是否沾染上了斑斑血渍、动手之前芬克斯有没有脱掉碍事的法老装？
全部结束了……我的又一场人生。
……真无聊呢……这辈子……这个世界。
——什么呀，这样的世界……有什么我值得活下去的？
有什么值得你拼了性命也要我活下去？
“正是因为约尔你不了解，所以才要活下去尽情体会一番啊。”那个家伙当时好像是这样说的。
……
我有认真地在体会啊，我有很努力地去适应一切啊，我有好好地活着啊……可是唯一一个希望我活着的你，干什么自作主张地早早离开……真是个混蛋。
一双脚停在约尔眼前，是谁……
“哼。”呵，了解。真是熟悉的腔调。
不听话地涌出大量血沫的嘴角微微上翘。
自己的确死不足惜……可是你……貌似库洛洛之前嘱咐过你要你看着我打架了吧？观察我的能力观察到翘辫子才出现……你真行，飞坦，真的。
“终于要死了啊。”喂喂，头顶上的，这个愉悦而讥诮，还略带安慰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比约尔的体温更冰冷的手伸过来，粗暴地抓着约尔的肩膀翻过她的身子，飞坦蹲下来，用浴血的雨伞戳戳约尔的脸，金灿灿的眸子里盛满了阴戾与得意：“你死了之后，我会把你的眼睛挖出来，要不是团长之前拦着，我早就这么干了。”
“……”血都堵在嗓子里，有口难开。
“喂，快点去死吧，小鬼。”低沉又嘶哑的声音，仿佛来自死神的温柔呼唤。
约尔张大了充血的眼睛狠狠瞪着他，她的确不介意去死，可是她不愿意被飞坦气死！那种轻描淡写又充满期待的恶心语气气得约尔浑身发抖。
原来当初在刑讯室里面费心费力地拷问自己的能力却被自己没有痛觉的身体所击败的感觉，竟然是这样糟糕？或者其实自己的表现更恶劣一点？约尔突然间感到有些同情飞坦了。
早知道会这样，我当时真的应该与人为善地配合你嚎两嗓子的，飞坦。
动动嘴唇，约尔毫无血色的脸因为飞坦的无良嘲讽而忽地变得铁青，她反驳不能的样子显然娱乐了飞坦，“你想说什么？”
说……你……妹……
现形吧，幽·冥·之·桥。
飞坦在看清约尔口型的瞬间脸色一变跳起来飞退，但电光火石间却无法格挡如此近距离下蓦然出现在空气中的长刀，带着淋漓血线跳开的身影只是微微一滞便摆脱了梦魇般的乌黑凶器，但单手捂着腹部的飞坦竟然有些站立不稳。
“见鬼的……破刀……”飞坦单膝跪地，勉力用雨伞支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
“呼……哧……咔咳咳……”过奖过奖。
约尔再次吐出一大口血沫，依旧是之前仰面朝天的姿势，仿佛刚刚诈尸一样弹起来的人根本不是她一般。
【他的血不错。】
哈？
……冥、冥桥？
【我吸收了他的生命力。】
……
【只要接下来他不杀你。我能保住你的命。】
……你觉得这可能吗冥桥君？被狗咬了之后任谁都难保不会生出想踢死它的念头吧？
【……那是你的事。】
……
居然默认了你的主人是咬人的狗吗啊喂？！
……我的人生，其实就是一个破破烂烂的茶几，上面摆满了让人如痴如醉的杯具。
崩溃地握着冥河，歪头瞟了一眼暂时行动不能却散发出毁天灭地的杀意的飞坦。约尔如是想到。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