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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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深地把沁凉的空气吸入肺部，约尔觉得自己差不多睡饱了，灵巧的金丝雀在窗外婉转歌唱，晶莹的露珠缓缓从蔷薇洁白柔软的花瓣上滑落，无声地消失在古堡花园中肥沃的土壤里……
……
……好吧，约尔用力揉揉眼睛坐起来，使劲拧了自己大腿两把，感到轻微的疼痛，才完全确定自己是清醒过来了。
这里是流星街三区，幻影旅团的蜘蛛巢穴，基地一层。
打个哈欠无聊地打量着四周：经过昨天傍晚纷繁的炮火以及几个人形拆房机的洗礼，基地的通风性能跟采光条件上了一个新台阶；原本虽然废弃了、却一直被收拾得还算干净的一层大厅里，此刻满地都是碎石瓦砾以及四分五裂的天花板和房顶；至于昨晚在战斗中被窝金铁拳波及的几处墙壁，一处高度适中可以作为一个新的窗口，其它地方则可以看到十来条小臂粗细的钢筋扭曲地从厚度起码被轰薄了一半的水泥墙体里戳出来。
收回视线，有点讶然地发现此时旅团成员难得的齐整，十二只蜘蛛们或坐或立，形状松散却按照某种无法宣诸于口而彼此心里有数的秩序围绕在蜘蛛首领的周围。
裹在领口跟袖口都缀著白色的大毛边的黑色大衣里、头发全部梳到脑后而露出额头上刻着标志性的等臂十字架的库洛洛，姿态沉静地坐在一块斜靠着墙壁、前身作为基地房顶而存在的水泥穹顶上，俯视众人。
不知何时归来的库洛洛似乎对于自家老巢被挑、两名团员被重伤的事情不以为意，如果只是看他微微挑起的嘴角与温和无害笑容，那指挥若定地下达指令的样子说不定会让人误以为这是一个家世良好、指挥若定的少年将领。
全知全能的蓝染SAMA教导我们：永远不要被人或物的表象所迷惑。
强盗头子或者暴徒，未必不可能是库洛洛所喜爱的头衔；杀戮与掠夺，亦始终是他生命里的主题。这个还不到二十岁的少年从流星街的最底层踏着血海与尸骨走向王座，他所统御的，是一群凶悍绝伦桀骜不驯的蜘蛛。
约尔不喜欢库洛洛的笑容，因为对于不够资格成为他同伴的人来说，里面总是包含了太多种难以分辨的意味。缩缩脖子，下意识地离库洛洛一远点——自打第一眼见到库洛洛，遇到危险生物的警报就在本能中被反复触发。在虚圈时，她因敬畏蓝染的实力与气度而选择臣服；而面对眼前的蜘蛛头头时，令约尔感触最深的，却是那一波波拂过神经深处、被强大的掠食者盯上后无从逃脱的战栗。
约尔不会因为失去什么而感到恐惧，即使是死亡也不会成为约尔的弱点，但约尔就是有这样的直觉：只要触及眼前这个年轻男人的底线，他绝对有本事令自己后悔。
类似野兽的直觉，一种虚用以趋利避害的本能，虚圈的立命之本。
所以……尽管知道这个男人此刻选中猎物并不是自己，约尔还是有点心惊肉跳，而且昨天晚上她暴露出来的东西……
想要就夺过来就好了，这是蜘蛛们的口头禅。
——那如果感兴趣的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永远无法夺过来的力量呢？……毁掉吗？
根据基地上层建筑的受损程度来判断，地下的刑讯室应该没有在昨晚的袭击里被炸塌……果然之所以蜘蛛们昨天完事之后没有直接把自己丢回刑讯室，就是为了方便待会儿公审吗……约尔不禁悲从中来。
愿随便什么东西来保佑可怜的约尔吧。煞有介事地模仿着某位曾“到刑讯室一游”的仁兄的样子，约尔十指交握举在胸口，为自己即将到来的悲惨命运默哀半分钟……
“约尔？”
来了。
猛地一个激灵，约尔立刻从玛琪身后的板砖上蹦起来，“是，团长。”
“小约尔也许有话要说？”男子的薄唇所弯曲的弧度微不可察地增加了一丝，黑色的眸子静静地注视她，“关于昨晚杀掉狙击手的事。”
“……其实是这样的……”犹豫了一秒，咬咬牙，约尔抬头直视库洛洛：“冥桥——就是我的那把刀，是在我打通精孔之后突然出现的，也正是因为这样，我之前一直以为冥桥是由我的念力具现化而来。”
“……但是，学会使用‘绝’之后我才发现，维系冥桥与我之间联系的，似乎是某种与念力无关的东西……也许是源自血统，也可能是其它什么的……而我昨天晚上用来杀死瞬影的能力，也是摔倒之后在千钧一发的时候突然间出现在脑海里的……所以我想，这个……它们也许和冥桥的出现有关。”
听完约尔的话，库洛洛没说话，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看得约尔浑身发毛。
“……呃，我是说、当然上面都只是推测，对于这些能力，我其实也不大清楚……”
“呵……不是念力，紧急情况下会被激发。”库洛洛低声自语，微微垂下的眼帘遮住了黑曜石般乌黑的眸子里流动的光华，“和之前推理得到的结果差不多……只是缺乏验证……”。
验、验证？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样吧。”顿了一下，库洛洛托着下巴望着约尔，淡淡笑了：“这几天旅团刚巧有个小小的活动，约尔一起来怎么样。”
不怎么样！
“……我速度太慢，杀伤效率也过低，到时会拖你们后腿……”弱弱地提醒，拖旅团后腿什么的根本无所谓，自己这么弱，会因为你们频繁的试探死掉啊啊，昨晚如果不是飞坦为了试探自己，那个妖艳姐根本不可能有冲过来杀我的机会的……
“没关系，让飞坦带你过去。约尔听话。”纯洁地微笑。
“……”被他带肯定会死的更难看……
“那么就按照刚刚的布置进行。”
蜘蛛头站起来，“出发。”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