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来自虚圈》克里米特

40、十

　　约尔淡定地看着对面握着她手揽着她腰的傻大个儿，深深觉得自己疼的不仅仅脚，还有胃。
　　当时她一定是抽了才会答应和这家伙参加学校的周年舞会。
　　视线下移，高跟鞋上的水晶装饰已经被掉了七七八八——如果两小时以来被踩了近百脚的人不是自己，她一定会幸灾乐祸地嘲笑阿尔练个舞都能把舞伴弄得丧失行动能力。
　　但是现在……
　　“约、约尔……”充满愧疚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你要不要休息一下？”
　　抬起头，阿尔那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表情让她连吐槽的话都说不出口。
　　蓦然想起那天在食堂阿尔如同猛虎出笼一拳撂倒一个的剽悍形象，忽然觉得这孩子还有把他训练成这样的人，都是货真价实的奇葩啊。
　　流星街里怪人不少，变态更是满地走，可是由于生活环境大致相同，从本质上划分出来都是一类人。这也是流星街人为什么往往一眼就能看出来外来者的原因。就算伪装得再好表面再温柔纯良，流星街的住民们身上总是有种浸淫黑暗很久才能辨别出的独有味道。
　　所以见惯了流星街原住民的约尔，对于和阿尔这样拥有罕见单纯而洁白灵魂的人进行简单接触没有什么恶感。

　　随着力量的缓慢恢复，约尔尝试着摸索出了查探人类灵魂的方法。
　　只要接触对方的额头，她就可以对对方的灵魂性质有一个大致的感应。比如A灵魂很坚定强韧，B灵魂有点脆弱但是黑暗气息浓郁，有些灵魂则会因为过于复杂、足够戒备或者强悍而强行将她从识海弹出来。
　　虽然现阶段只能感受到灵魂的存在并粗浅地探查他人的灵魂，帮着约尔继续开发这个能力的库洛洛告诉她，如果这种能力可以随着她的力量而提升，未来说不定比派克的能力还好用。所以他建议约尔平时多加练习。
　　在学校时可以光明正大地摸脑门的对象也就是那么几个：飞坦就算了，扎布雷有时候猜拳输了也只好勉为其难地让她练习，而库洛洛开始倒是因为感兴趣而积极配合——但约尔第一次接触他的灵魂就被狠狠排斥出去，不甘心地又试了几次，好不容易接触到一点皮毛就被弄得头昏脑胀不得不主动退出。剩下的只有封，灵魂很坚韧，虽然偏向灰暗但和旅团里那些人相比根本算不了什么，但他平时总是将负面情绪波动隐藏起来，让约尔很难抓住合适的时机练习感受他人的灵魂波动。

　　那天出了电梯约尔在五楼找了个包间然后要了两张面巾纸丢在阿尔脸上让他堵上流血的鼻孔，顺手摸了一把人家的脑门进行灵魂感应的练习，美其名曰冰一冰额头可以止鼻血。
　　结果等到约尔悠悠哉走出这孩子完全对他人不设防的识海注意到手底下的皮肤温度陡增时，阿尔少年的鼻血已呈井喷状。
　　真是个羞涩的孩子。
　　单纯、洁白、敏感却不畏缩。这样容易被侵入的灵魂约尔还是首次遇到，这个家伙真好玩。因为一开始就抱着接近阿尔的心思，所以几天之后当他上门邀请约尔成为他周年舞会的舞伴时，约尔没多考虑就答应了。
　　当时这家伙紧张得指甲都快扎进了手心里，如果换成别的女孩估计只是看到他的满头大汗还有僵硬的肢体动作就会把他划入拒绝往来户的名单。约尔踮起脚摸一把人家汗津津的脑门，感受一下这孩子灵魂的剧烈波动，然后甩甩手若无其事地问为什么选了她？
　　大个子少年吭哧了半天才说他父亲是校董的一员，这学年的费斯特朗周年舞会正好赶上阿尔少年的成年礼，按照家族规矩他必须在舞会上领跳第一支舞。
　　……但是没人愿意当他的舞伴。
　　他说他已经气走了五个舞蹈老师。
　　据说其他家族的小姐们自从她们十二岁时给他冠上了“舞会杀手”的称号，就以被他邀请跳舞为耻。
　　而一直在家族舞会上负责担任他舞伴的胞妹去年订婚了，至此终于摆脱了自己舞蹈白痴的哥哥……
　　所以他觉得在费斯特朗他认识的人中间有可能答应他邀请的只有约尔一个，于是……他来了。
　　…………
　　…………
　　约尔不在意自己被说成是个备胎，毕竟她也只是想找一个练习对象罢了。但她还是有点惊诧于这个青年的直白程度。
　　如果不是知道这孩子单纯到有点一根筋，估计任何一个得知他坦白的事实之后所邀请的对象，都八成得有想抽他的想法。
　　这和会不会跳舞无关——天然到一定程度会进化为天然腹黑，直白到一定程度可以称之为毒舌。如果一个天然但不腹黑的憨厚羞涩毒舌小伙儿有一天走狗屎运邀请到了舞伴，一定是因为老头给他开了金手指。
　　穿越来的约尔刚好是那堆金手指里开了光的一根。

　　晚上跟阿尔练完舞，约尔回到教堂继续着本月打扫卫生和抄经书的劳动服务。坐在教堂里抄着书，却不知为什么总有种心神不宁的感觉，并且这种感觉似乎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愈发强烈。出于谨慎约尔最大范围地使用了圆，却没发现有任何人的窥视，但约尔始终不认为那种讨厌的感觉只是错觉。
　　打个哈欠，擦掉眼角的泪水，约尔站起来使劲伸了个懒腰。
　　就算有什么地方不大对劲，也不能阻挡她的睡意……约尔想。不如明天过来的时候再找找看哪里不对吧。
　　教堂最前面吊着的巨大十字架下的幽深阴影，在昏黄摇曳的灯光下显得凝重而压抑，黑衣的少女把抄好的经书夹进原本放回原位，袖着手慢慢离开小教堂，背后的白色建筑因失去了灯光的照耀而陷入了沉寂的黑暗。

　　第二天约尔花了整整一晚上把教堂翻了个遍，依旧没发现任何可疑的地方，可是挥之不去的违和感让她觉得还是有必要找个内行人来这里瞧一瞧。
　　想到这里，约尔掏出手机噼里啪啦地编辑了短信然后群发给了学校里的另外三只蜘蛛。
　　不到十秒钟扎布雷就回复了短信，说自己最近的约会排得很满blabla……接着则表达了对约尔能力的肯定以及对她一定可以顺利解决问题的信心，最后为没办法帮忙表示万分遗憾并祝她一切安好。约尔看短信看得想扁他。
　　在她看扎布雷短信的时候，飞坦的回复也到了，只有简简单单两个字：不去。
　　最后库洛洛的信息姗姗来迟，居然说他前天就已经离开了费斯特朗，外出一周左右……
　　口胡！
　　这几个家伙没一个靠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