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来自虚圈》克里米特

38、八（大修）

　　费斯特朗大学院共有五个学院，其中人文学院的学生人数总是历届各院之首，而神学院招收的人数虽然最少，在费斯特朗的校园里，神学院所独有的全黑制服已成了校园里的一大风景。

　　“鲁西鲁同学，你又没有参加今晨的早课。”一道清冷的声音从屋顶的另一端传来。
　　躺在地上打盹的家伙睁了睁眼，瞄了一眼高悬的太阳，“……封，不要学苏里斯说话。”
　　“是苏里斯‘学长’。”封冷冰冰地纠正她，变脸一样恢复了平时吊儿郎当的样子，“真是，翘课的话至少和我打声招呼，这下连病假都来不及给你请，你不知道今天苏里斯发现你又旷课的时候表情有多难看。”
　　“……”
　　“喂喂你不要装睡好好听我讲啊，翘课什么的在别的学院也许根本不算什么，但是在神学院，逃课被逮到后屡教不改，情节就严重了。何况你还把苏里斯得罪的那么惨，再不采取措施，你就真别想再在费斯特朗里混了……”
　　“得罪苏里斯和屡教不改地旷课一样严重？”约尔嗤之以鼻,这时候开学已经将近一周，她对神学院这帮人在遵守规则这点上近乎偏执的执着看得清楚。
　　“你不会还不知道吧，苏里斯可是院长亲自任命的助教，明年一毕业就会成为费斯特朗的教授，现在的他拥有对神学院学生直接记过和处罚的权力……所以说，约尔你玩得太过火的话，说不定真会被开除哟~~”
　　“呿，我哪有玩他……”
　　“……好啦好啦，随便你怎么说，你这家伙其实根本就都不在乎被开除对吧？这样辛辛苦苦考来费斯特朗到底是为了什么啊喂……”
　　为什么考进来？
　　那还用说？当然是为了禁忌之书，因为蜘蛛的活动，因为库洛洛的命令……

　　最开始的时候，决定成为库洛洛他们的同伴是因为她自己的弱小，为了在流星街那样的地方生存而多少带着不得已和无所谓所做出的选择，对于这点库洛洛这样的聪明人不可能不清楚，所以他才会把那个长期无法回到蛛巢的任务指派给自己——如果她死在外面，作为旅团中的一个不稳定因素，即使消失了也无伤大雅；而如果她完成了任务，只要以后运用得当，经受洗礼后实力得到大幅增长的她，也将会成为旅团的助力。
　　后来，约尔通过了为期两年的考验，顺理成章地有了这次的费斯特朗之行。
　　库洛洛之所以命令她一道活动，大概也有近距离观察的意思，稍后再决定究竟是真正接纳约尔为团员，还是物尽其用地将之作为未来行动中徒有蜘蛛编号的高级炮灰……啧啧，库洛洛和蓝染两个人，在这点上倒是出人意料地一致。约尔有点郁闷。
　　现在她有了自保的实力，又已经出了流星街，不是没有过离开旅团单飞的冲动，可仔细一想，自己并没什么要离开旅团才能做的事，平时没活动的时候个人生活也很自由……说起来要是离开了旅团，反倒会因为无事可做而感到无聊吧？

　　约尔翻身坐起，吓了身边心不在焉的封一跳，只听她说，“知不知道苏里斯在哪？”
　　“这个时间应该在教堂吧……你想干嘛？”
　　“去道歉啊，免得被开除。”约尔轻描淡写地说。
　　见惯了她成天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德性，封本来没对劝她回头抱什么希望，没想到居然就这样成了，“天，你……认错态度要诚恳。”送到嘴边的吐槽在约尔的眼刀威胁下被咽了回去，换成了嘱咐。望着约尔远去身影，封慢慢合上因吃惊而张大的嘴，喃喃自语，“这是怎么了……”

　　神学院内部有一座小教堂。教堂通体白色，里面的布置也几乎全由白色构成，可以容纳的人数虽然不多，功能上却不输给任何一座大城市的教堂，可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当约尔进入教堂的时候，里面空无一人。
　　由于这里是为了给神学院内部部分学生早晚祷告提供良好环境而建立起来的，再加上一些神学院的授课教授经常会来这里坐镇，学院并没有专门请来牧师主持活动，教堂日常的清理打扫以及设施的维护都是由学生自己动手来做的——苏里斯本人就是唯一一个三年多来每天中午都会雷打不动地过来清扫教堂的学生。
　　看来今天他已经做完清理离开了。
　　午间淡金色的阳光透过一排大大的窗子轻盈地落在地上，铺满了洁净的木地板。洁白而敦实的长椅上反射的光线明亮得微微有些刺眼。
　　空气安静得好像已经静止，无数微尘在半空中载沉载浮，在普照的温暖日光下无所遁形。
　　约尔站在悬挂于墙壁的巨大十字架下，不知怎的忽然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在尸魂界见过的一种不知名小野花。花茎细细的，却足以承受少见的暴雨，花瓣又小又细，层层叠叠，稚嫩里带着娇憨，沐浴着阳光的样子好像在舒服地伸懒腰。大概是自己看得太入神，亦或是走神走太远，以至于当时连监护人到来都没有发觉，直到一只新鲜出炉的花环被套在头上，约尔才抬起脸不解地看他。
　　“约尔酱很喜欢花吗？那我们以后常来尸魂界怎么样？”
　　那个男人俯视蹲在草丛边的约尔，耀眼的阳光从头顶泼洒而下，让她一时看不清那张被光线所混淆的脸。
　　那时的约尔，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说不出话来。
　　……胸口……很闷……

　　飞坦来到小教堂时，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同为蜘蛛的少女直直立在十字架前，阳光洒在她略显单薄的背上，静止的身影如同殉教者死后树起的雕像。黑色的头发和黑色的校服与教堂白色的背景形成强烈的对比，却衬得气氛愈发安静。一阵风吹过，额前的刘海轻拂过少女长长的睫毛，齐膝的黑色百褶裙随风微动……飞坦和其他蜘蛛都知道，约尔在流星街的时候就酷爱走神，甚至在团长发布任务时也敢想入非非，可是谁能告诉他，这小鬼这样捂着胸口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傻笑的算是什么？
　　难道说，这家伙终于被那个什么虚化弄得走火入魔了？
　　想到这飞坦扬扬眉，不做声掠至约尔身后，一记手刀狠狠落下……
　　约尔敏捷地侧身抬手挡住手刀，下意识的提膝撞向袭击者的小腹，被飞坦一巴掌拍了回去。
　　“唉？是你啊。”
　　“你刚才在干嘛？”
　　“耶？走神吧，大概。”
　　“……”
　　“你怎么到教堂来了？”
　　“昨天医学院里有个女生失踪了。据说近十年来每年都会有一两起这样的事发生，但由于相关消息都被封锁了，团长叫我在学校里查访一下。”
　　“警方那里应该有记录吧？”
　　“侠客在查。”
　　“喔。”
　　“神学院有异常吗？”
　　“……呃，明天我上课问问别人……”
　　“……你一直没去上课？”
　　“啊哈哈，飞坦，你跑了一上午还没吃饭吧？今天我请客怎么样？”
　　“……”话题转移得好拙劣。
　　“走啦走啦。”约尔傻笑。
　　“等着，我检查一下教堂。”

　　虽然费斯特朗内部有不少咖啡厅和快餐店，但最受欢迎的用餐地点还是校食堂。费斯特朗大学院的食堂有十五层，每一层中每个区域的饮食风格和品位档次都不尽相同，不论是囊中羞涩的贫困生还是自某国到此上学的王子公主，都能得到令他们满意的食物。
　　约尔和飞坦到达校食堂的时候已经过了饭点，因此十二楼上用餐的学生并不算多。但当身着神学院黑制服的约尔和和飞坦进入大厅的时候，还是收到了少许注目。
　　在费斯特朗，只有神学院的学生平时必须穿校服，而且神学院的男女生大多思想保守刻板，很少有女孩子会和其他学院的男生一起用餐。因此，既是神学院学员、又和一个没穿神学院制服显然是别的学院学生的男生一起吃饭的约尔，入学一周以来第一次摆脱了笼罩在她身上的路人甲气场。
　　而当好奇的学生们把注意力转移到飞坦身上时，个别医学院的学生立刻认出了这个蓝发金眸的少年。某个女生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呼后，同桌不知情的其他人自然地追问起了这个冷冰冰的帅气少年的来历。
　　“那是FEI，今年的新生，我们学院院草之一……唉唉，死丫头又在胡思乱想什么呢，你段数明显不够，可招惹不起这样的男生。”
　　“怎么回事？人家第一堂解剖课就把教授的面子踩了，而且……费迪南德家的二公子手上前两天打着石膏你们都看到了吧？传说是FEI干的。”
　　“费迪南德家？那可是个大家族，可即使是大贵族，每一代的免试名额最多也只有一个啊，我听说费迪南德家的老大正在三年级读书嘞。”
　　“费迪南德家的名额的确只有一个，不过人家的二公子可是靠实力考进来的。啧啧，英俊年少睿智多金，就是样貌阴柔了一点，我还是喜欢阳光型的……”
　　“不过那个神学院的女生为什么会和FEI在一起？FEI可从来没理会过搭讪的女生呢，……那个该不会是他正牌女友吧……”
　　“男女朋友？可那个女孩只有十三四岁的样子，看起来好小……”
　　“呿，谁说十三四就不可以当人家女朋友啊，而且FEI那样的男生喜欢娇小点的女孩才合常理吧。”
　　“就是就是，就算她只有十三岁，能考进费斯特朗的孩子又怎么可能是普通的孩子……那个女生也是提前入学的天才儿童吗……”
　　“不用太意外，看来医学院的冷厉少年果然只有神学院的女孩子才能降住呢……”
　　“什么呀，这才开学几天，如果他们真的是男女朋友的关系，肯定早就认识了，说不定人家还是青梅竹马呢……”
　　……
　　“费迪南德？这个姓氏属于校董会里的成员吧？好像还是费斯特朗继承人的直系后代来着……真是你干的？”
　　以约尔和飞坦的听力，二十米距离外的窃窃私语他们当然听得一清二楚，但“不论哪里都有八卦之人”这道理大家都知道，没必要为了这种有的没的的事儿跳出去砍人，不然未免显得格调太低。总之，约尔自动过滤了“男女朋友”之类的八卦内容，而是注意到了她们谈话中的某些关键词汇。
　　飞坦没有回答，只是挑了下眉，低头看菜单。
　　居然默认了……约尔叹了口气，“要是去灭门叫上我……最近无聊死了。”
　　飞坦抬头，脸上似笑非笑，“正常人的生活就这么没意思？”
　　“在流星街，只要出了门就有事做；可在这里，没事做会觉得无聊，一旦有事又会被开除，还有，那个好玩的教授请了两周的病假……成天没事情做待在一个地方最讨厌了！”最后一句一出口，约尔变成了包子脸。
　　“呵……”飞坦的唇角微微弯起，在普通人中仅仅生活了一周，脸上就出现了之前没有过的表情，和料想中完全不同啊，所以团长的担心应该是多余的。
　　蜘蛛们都会杀人，约尔也一样，只是方法特殊了一些……
　　所谓不可控事件，不该也不会出现在蜘蛛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