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一（大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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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一脚浅一脚地在绵延起伏的垃圾堆上慢吞吞地行走，约尔倍感新奇地感受着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她的肩膀和手臂颇不协调地摆动，腰肢的摆动以及前进的步伐略显扭曲，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只由醉汉控制着的提线玩偶。
这是约尔来到这个被称为流星街的奇怪地方的第三个月。全然陌生却听得懂的语言、病态且贫瘠却和虚圈外围没什么本质区别的生存环境，再怎么说也曾经是由最低等的虚一步一步进化到处于虚圈食物链顶峰的破面，约尔现在所面临的局面，充其量不过是重头再来而已。
死后不仅没有化为灵子消失，反而莫名其妙地来到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寄宿在一具来历不明而羸弱不堪的身体里，约尔觉得自己既幸运又倒霉。对于一个习惯了杀生予夺习惯了刀枪不入习惯了横行霸道的家伙，重新投入被人类杀生予夺、挣扎求生的生存游戏中，显然不是一件多么令人愉快的事儿。幸亏我只是一只新晋破面，还没有养成其他破面喜欢充大爷的糟糕习惯……约尔心想，不然自己说不定就会因为心理落差太大而闹出什么精神问题。
为了维持这具身体的正常运转，约尔需要进食。
在虚夜宫时，作为一个三位数的破面，即使没资格拥有从属官，她也从来没有为了要填饱肚子而发过愁；如今却经常为了几块发霉的面包和碎成末末的饼干和人大动干戈、动辄搞得自己头破血流，约尔对此表示无可奈何。
不远处传来一阵尖叫与喧哗，四五个年纪不过十一二岁的小孩正打作一团，抢夺一袋包装肮脏的面包——距离战场不远的地方，已经有两个男孩浑身是血地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啊，今天的午饭有着落了。约尔心想。
无视几个拼了命撕扯打斗的小孩用玻璃片或小刀互相挖眼割喉、用半截木棍敲断对手的胫骨后再在对方头上面开洞的血腥行为，好像没有发觉躲在暗处想要渔翁得利的几个小小身影正蠢蠢欲动，约尔专心地注视着地面并平衡着身体，防止自己这具反应极其迟钝而且几乎没有知觉的肉身被地上坑洼不平的垃圾绊倒。
当她终于蹒跚地走到几个倒下的孩子身边时，战斗已经结束。作为之前战斗胜利者的健硕男孩站在原地，戒备地盯着这个走路姿态怪异的女孩，评估过她的战斗力，男孩满脸狰狞地冲向约尔，木棍带着呼呼风声砸了下来。
倚仗自己以前还算丰富的战斗经验预测出了棍棒的路线，约尔费力地腾挪身子与木棍擦肩而过，趁着对方因为惯性而一时来不及退后，将蓦然间凭空出现在手中的黑色匕首送进了男孩的心脏。
顺势接过男孩手里攥着的整袋面包、收手后从容地避开倒下的尸体，约尔走开两步，在尸体旁不远的地方找了一块相对干净的地方，坐下吃午饭。
不远处的垃圾山上，坐着一个黑发黑眸的少年，托着腮帮的姿势显得有些稚气，眼神却沉静得如同一潭死水。可以对敌人的攻击做出一定预测、本身迟钝的反应以及僵硬扭曲的肢体动作、疑似具现化系的念能力，远远地观看了整场战斗的少年，不禁对这位十三区的新晋念能力者生出了一丝兴趣。
临时基地内。
“派克，你对这个孩子有没有什么印象？”黑发少年向一个金发的少女伸出右手，后者很有默契地把手按在少年的手背上，几秒后收回手时显然已经有了答案。
“是十三区的原住民，那个有着沟通死者能力的耶毕神婆的女儿……”派克说，“不过那个孩子之前并没有会使用念的迹象，应该是最近才开发出来的。”
“耶毕的神婆……”少年微微抬起下巴回忆了一下，“那个传闻里得到某个长老会长老的庇护、三个月前被杀死的女人？”
“嗯，就是她。苏菲斯家族半年前垮台，狂笑神婆应该也被顺带着清除了……没想到她的女儿不仅幸存下来，还开发出了念。”派克分析。
“背景不算麻烦……”少年沉默了一下，阐述道，“如果她真的刚开发出念力不久，就之前的表现来看，她很有潜力。”
“新同伴？”一直在旁边静默的自紫发少女忽然开口，派克有点惊讶地望向紫发的同伴，“玛琪？”
对方回应地望回来，“直觉。”
“可是……”派克不愿违背少年的意思，可是她还是看不出对方有什么特别之处，比起基地里坐着的几个人，那个女孩实在太弱了。
“不必急着下结论，派克。”少年说，“我觉得她的能力应该不仅仅是具现出一把匕首，而且……不过是纳入邀请的考虑范围而已。”黑发少年的食指轻轻敲击着椅背，“观望是必须的。如果结果令人失望，那么就由我来盗取她的能力吧。”
打发掉几个干扰自己用餐的小鬼，约尔解决了今天的食物，站起来向远方走去。假使这里不是流星街，行动迟缓的约尔简直就像是大爷大妈们在饭后散步！当然，如果是有眼力的高手也许会发现，约尔的动作，微不可察地协调了一点点。
对于约尔特殊能力的推测，库洛洛的方向是正确的，他唯一没有想到的是，约尔能力的本质，并不是念。
那把黑色的匕首，实际上是约尔作为破面时随身携带的斩魄刀。
——和一人一把斩魄刀的死神阵营不同，虚因为能力大小和所含魂魄的浓度差别，只有实力水平接近十刃的破面才能拥有斩魄刀。由于破面的斩魄刀实质上是虚自身一部分力量的刀剑化，是由破面力量的“灵核”封印而成，因此破面斩魄刀的能力往往和该破面或是虚是所具有的体质能力有关，只是威力得到了进一步的强化。
当本来就处于魂魄状态的约尔来到异世界的时候，作为“核”化身的斩魄刀，与约尔一道进入了那个原住民小女孩的尸体。
这里不得不提到约尔的斩魄刀冥桥。冥桥原本的能力是崩坏灵子链顺序从而毁灭对手，但是自从来到根本不存在灵子的猎人世界之后，约尔在一次意外中发现，现在的冥桥不仅可以增加魂魄与身体的契合度，还能吸收活人的生命力并将其转换成灵子来维持斩魄刀的存在，斩魄刀以念力的形式输出，甚至——
“君临者！血肉的面具、万象、振翅高飞、冠上人类之名的东西！焦热与争乱、隔海逆卷向南、举步前行！破道之三十一：赤火炮！”咏唱着死神专有的咒文，炽热的火球陡然由约尔的指尖发出，轰塌了十步之外的半堵砖墙。
这就是约尔感到神奇的原因。一个前破面，转生为人类后，居然拥有了驾驭死神力量的能力，虽然约尔这些天为了保持低调而积攒的一点灵力并不足以支撑她四十号以上的鬼道，但眼前的一切，让约尔看到了一条自己从未走过的道路。
……倒是和草莓君以人类身份踏进假面领域的情况有些类似呢……约尔一边做着俯卧撑，一边思量着自己的实力现状：鬼道的使用解决了现阶段因为灵力不足而无法使用虚弹的问题；至于因为人类身体素质太差而难以承受响转带来的副作用的问题，现阶段不妨尝试一下瞬步……
时间就这样在约尔的体能练习以及对于战斗方式的摸索与熟悉中渐渐逝去。也许是一个月也许是两个月，当约尔终于不再埋头沉湎于利用实战琢磨战斗技巧与提升实力的时候，一个黑发黑眸的少年突兀地出现在她面前。
“你被这条街的街长盯上了。”少年对约尔说的第一句话很是开门见山，黑曜石般平静幽柔的眸子蕴藏着令人信服的力量。
“……”原来被窥探的感觉是这样来的——因为近来杀人太多而引起了强者的注意么……约尔纳闷地看着对面那个一脸云淡风轻的俊俏少年，不明白对方的提醒是出于怎样的用意。
看出了约尔眼中的疑惑，少年微笑起来，“我们现在有着共同的敌人，联手如何？”
于是，约尔就这样跟着这个叫做库洛洛的少年来到了他和他同伴居住的基地。
“最近盯我梢的人，也有你们的份吧？”约尔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的一男两女。直到在基地见到了库洛洛的同伴，约尔才想起来好像自己已经和她们遇见过好几次了，十三区虽然不大，事情却不会这么凑巧。
“没错。”库洛洛也很干脆，“我们在寻找合适的人做同伴，你属于这段时期的观察对象之一。”
“那么那个街长的事？”约尔皱眉望向库洛洛。
“这是我们共同的、需要首先解决的问题。”库洛洛加重了语气，眼神愈发温柔，却有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味道。
约尔嘴角弯弯，为了对付敌人不惜提前和自己摊牌？也不知道这家伙的自信从哪来的。那个叫布鲁多还是布兰多的街长，是怎么惹上这样一个够狠又够智慧的煞星？
在库洛洛制定的计划里，他和可以阅读他人记忆的派克一组，负责解决街长的守卫并尽快与玛琪会和，使用念线的紫发少女玛琪负责暗杀街长，约尔的任务则是找到库洛洛他们被街长抓住、生死不明的同伴。
对于这样的分配约尔没有异议，一来是她对于统筹策划一类的事情向来不在行，不如直接服从聪明人的安排，二来，她对于库洛洛将要建立的团体很感兴趣——作为流星街里的弱者，依附于团体显然是目前最佳的出路，既然有意与他们成为伙伴，就不妨提前把自己带入角色。
一般情况下，街长们的势力也就是比各区内的混混团伙强一些，但布兰多却不太一样，这个男人以出众的姿色依靠着十三区的区长上位，由于本区区长的宠爱，他手下的护卫与念能力者也远远超出了常规，正是因此，库洛洛才会提前邀请约尔加入计划。
趁着库洛洛的讲解告一段落，约尔举手发言，“这么说，我们杀了布兰多之后，很可能会对上区长咯？接下来怎么办？”
“那时会有其他同伴回来。”库洛洛看一眼把称呼改成‘我们’的约尔，立刻知晓了她的意思，“想要正式加入我们吗？”
“我想要入伙。”约尔咧开嘴，“可以吗？”
“欢迎。那么再次自我介绍，”库洛洛伸出手，“我是库洛洛•鲁西鲁，她是派克，这是玛琪。”
“我是约尔……只是约尔。”回握住库洛洛，约尔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一（大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