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信，鸢尾缠绕的梅路》荒诞解离

67、一起洗 你是不是喜

　　舞池里重新有了风光和音乐，梅菲已经跳的尽兴，她也不再关注舞池的情况。

　　塔莎也是在梅菲和柯林特跳完舞之后才招呼离开的，她不喜欢在这很嘈杂的环境里停留太久。

　　她和柯林特还是坐在角落里的桌子上，之前她只尝了几小口餐点，现在更高兴自己能好好坐在这享用小蛋糕了。

　　柯林特撑着头看着摆着小盘子的妻子，他手边放着一杯喝了一大半的白葡萄酒，嘴角的笑被更加不遮掩的占有眼神取代。

　　他不知不觉喝了好多杯酒，略带醉意的眼睛又因为她在身边，总泛着不显眼的旖旎。

　　至少在这昏暗的灯光下不显眼。

　　他没在她面前喝过酒，他知道自己在有意躲避着这种情况发生。

　　他在清醒的时候都恨不得粘在她身上，他不知道在微醺的混沌中，他会怎么发酵心里的嫉妒。

　　现在知道了。

　　他任由那嫉妒在心里横冲直撞了。

　　“这个好吃！”梅菲又用勺子递过来一口奶油。

　　柯林特盯着勺子老实吃了梅菲递过来的每一口食物。

　　她照顾着柯林特的饮食习惯，没有拿一点他不爱的东西，也更多地是他喜欢的蓝莓口味。

　　梅菲确实没有见过他喝酒，当她咬着叉子看着桌上放下的几个空玻璃杯，也没有开口阻拦。

　　她有时候也会贪喝几杯果子酒。

　　况且柯林特看上去还挺正常。

　　“你知道自己能喝多少吗？”梅菲还是关心了一句。

　　“知道，离醉酒还远着。”柯林特点了下头。

　　“那就好。”

　　梅菲说这话的时候，没预料到倘若柯林特真的醉倒了不会有带着醉意的难缠劲儿。

　　“还要吃。”柯林特盯着梅菲咬在嘴里的叉子。

　　梅菲用叉子叉起了纸杯蛋糕上装饰的蓝莓果递过去，柯林特一口咬下了还沾着奶油的蓝莓，但当梅菲继续给他挑奶油的时候他却别开了头。

　　只吃尖尖的那一点？

　　梅菲笑了下，她伸手剥掉了纸杯蛋糕的油纸，一边小口啃着剩下的蛋糕，一边把端来的一小盘蓝莓推过去。

　　“差不多吃饱了。”梅菲说。

　　她把油纸捏成团放到桌上，还没等柯林特吃完水果盘里的蓝莓，一个熟悉的身影就站在了桌旁。

　　“你们结婚的时候我正在外地，我想芬丝尼应该很高兴你们现在的幸福，即使有些迟到，还是要祝你们结婚快乐。”

　　塞莱娜院长笑了下，这是她作为柯林特祖母生前最好的朋友做的祝福。

　　柯林特和祖母如出一辙的冷淡态度让塞莱娜院长太熟悉了。

　　那种不易让其他人察觉的，从冷淡下焕发的爱情的光彩，塞莱娜院长也太熟悉了。

　　院长着实不太喜欢被卡伯森和芬丝妮也许是疏忽也许是放养惯坏的儿子。

　　但塞莱娜就像是卡伯森一样对于柯林特在法科学院的学习寄予厚望。

　　她甚至亲自过问柯林特每一门要修的课程。

　　但她的着实没想到柯林特给了她那么大一个……惊喜。

　　塞莱娜院长到现在也还是没能释怀。

　　毕竟她总能从这孩子身上察觉到旧日好友的影子。

　　但在法科学业方面，柯林特祖母的幽灵一次都没有显灵过。

　　八科只过了两科通识。

　　入学考试柯林特擦线通过时，塞莱娜院长还能觉得是意外。

　　但是看到最后成绩单时的院长，都恍惚觉得自己的终日是不是提前到来了。

　　“谢谢您。”

　　梅菲在开始变缓的旋律里和柯林特一起站起来点头。

　　“芬丝妮看到这一定会很欣慰的，柯林特的祖母是一个很优秀的人。”

　　法科院长还贴心地解释了她说的是谁，但是柯林特知道院长又要开始唠叨他了。

　　有关他没通过的那些课。

　　有关她的厚望。

　　其实柯林特之前都不太在意，只是知道院长只是想借着这些话能够开始缅怀他的祖母。

　　柯林特有时候也会偷偷想，如果祖母还活着，会有时间来照顾他吗。

　　还是会像祖父那样总是忙忙碌碌的，偶尔才能看他一次。

　　柯林特倾向于后者。

　　画像上的祖母也不像是会抱着他给他讲故事的样子。

　　柯林特笃定，即使祖母活着亲自盯他的法科功课，他仍旧提不起一点兴趣。

　　喝了些酒的柯林特此刻很想把梅菲拉走，但是塞莱娜院长已经站在他们离开的路上了。

　　“他学法科的时候是您照看学习的？”

　　梅菲有些好奇地看着院长，院长倒是不惊讶梅菲的好奇。

　　“是呀，如果他的祖母还在世，恐怕要被他第一学年的成绩气的要昏过去。”

　　塞莱娜院长也不再多说什么，她知道这种愉快的场合不应该有说教。

　　她只是笑着和梅菲聊了两句之后就回到了教师队伍里。

　　梅菲看着塞莱娜院长的背影，过了很久才看向站在一旁低着头的柯林特。

　　“你是因为这样才怕她的？”

　　梅菲拉着丈夫坐下。

　　“那时候怎么样？”梅菲很是好奇，为什么院长一直说她会骂柯林特。

　　柯林特看上去也不像是会捣乱的学生啊？

　　柯林特又端起酒杯，小口抿着酒盯着杯子里带着轻轻波纹的酒。

　　梅菲以为他不会回答了，就坐着开始想着可以再听着音乐休息一会。

　　“不太好。”柯林特放下酒杯。

　　他微微别开头。

　　“很多科目没通过，就退学重新去了艺术学院。”

　　他说这话的时候往通往颁奖台的门那里看了一眼。

　　又往在他们稍远处的格里夫那里看了一眼。

　　“法科很难的，也没事。”梅菲以为他是有些难过，就伸出手拍了拍他的撑在桌上的胳膊。

　　柯林特没说话，只是看着她安慰自己的神情张了下嘴。

　　他又极快地移开目光，一口气喝完了刚刚放下的葡萄酒。

　　很难，没事。

　　他原来也是这样想的。

　　但是现在……

　　如果他法科学的很好的话，今天能和梅菲站在一起领奖的，会不会就是他了？

　　他现在心口都有些发烫，脖颈上的宝石项链也让他不太能想到，他和梅菲的学年都对应不上。

　　梅菲伸手拿走了柯林特另一个酒杯里剩下的腌渍小果，她酒量不差，也感觉沾了酒的果子味道不错。

　　柯林特看着她鼓鼓囊囊的腮边轻抿了下嘴。

　　舞池的灯重新亮了起来，看上去那些音乐也完全不能吸引到他了。

　　柯林特有些缓慢地转头看向周围。

　　梅菲能看出他现在需要休息，也还是酒喝的多了一些。

　　“困了吗？”

　　梅菲在桌子上单手撑着头，带着笑看向似乎是有些迷糊的丈夫。

　　“嗯。”柯林特声音听起来也不算正常。

　　“再待下去也没什么意思，那我们先回去。”

　　梅菲说着就扣紧丈夫的手，拉着他从舞池的喧嚣旁走了出去。

　　外面还剩下不少马车，尼克正靠在自家车厢上笑着和不认识的其他人聊天。

　　看到梅菲拉着柯林特出来，他摆手驱散了围在自己身边的人。

　　“稍微快点回去，他应该不大舒服。”

　　梅菲对尼克说了一句，尼克看了平静正常的自家男主人一眼。

　　他干什么了？

　　尼克知道柯林特酒量是顶好的，难不成是吃坏了东西？

　　尼克没耽搁，得到了梅菲出发的信号就稳当地驾车往鸢尾花路赶。

　　梅菲有点担心柯林特头晕，还顺手拿了一些酸果干包在手帕里。

　　但是柯林特没有顺着梅菲的好意自己坐着，仍旧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坐稳的梅菲小心把手帕打开，捏着酸果干递过去的时候，柯林特微微别开头。

　　“不爱吃。”

　　他语气像平常一样平淡。

　　梅菲挑了下眉，她挑的可都是柯林特平常最爱吃的东西。

　　梅菲摇摇头，刚想拿一块自己吃，柯林特的头就极快地偏回来，还没等梅菲拿起果干，他就一口亲了过去。

　　还有伸手摁住了妻子的后脑勺。

　　他唇齿间还残留着葡萄酒的酒香，和平常对于梅菲的那种温柔回应不同，他现在有些任性的蛮横。

　　也只是低垂着眼摁着梅菲的头。

　　等梅菲终于能离开，睁着恍惚的眼睛愣了一会，才想起来低头把手里好好保护的酸果干收起来。

　　她在车厢的昏暗里被淡淡的酒味包围，她不太清楚柯林特现在醉到什么程度了。

　　“你知道我们要去哪吗？”梅菲捧着柯林特的脸问了一句。

　　“回家。”柯林特认清事实的同时，话说的还是有些缓慢。

　　看来是真的喝太多酒了。

　　“难受吗？”

　　梅菲捧住丈夫的脸小声问着。

　　“嗯。”柯林特借着路灯的光看着她的一半侧脸。

　　她美好的像假的一样。

　　尤其是现在他少有的心飘起来的时候。

　　柯林特的呼吸微微急促，还是伸出骨节分明的长手指，紧紧地抓住了梅菲捧着他侧脸的手。

　　他脑海里梅菲像是在他手心起舞的样子挥之不去，但是在那漂亮身影之外，也总有一个他无法排除的讨厌身影。

　　那个男的喜欢梅菲，柯林特看出来了。

　　柯林特愿意相信梅菲眼里只有他，他酒也没喝多。

　　他现在还能清楚嫉妒不是什么好的情绪。

　　但是他无法控制。

　　他在台下坐着的时候，总能听到梅菲和那个人相配的话。

　　柯林特觉得不对，那个男的配不上梅菲。

　　他自己呢？

　　宝石项链并没有贴着他的皮肤，但他觉得它好像在灼烧自己的皮肤。

　　灼烧的感觉又一点一点地和自己内心熊熊燃烧的嫉妒混合在一起。

　　他不能问什么，他清楚那并没有什么。

　　那人会不会比自己热情，会不会更知道怎么讨梅菲欢心？

　　柯林特已经完全沉入自己莫名其妙的想象中了，这想象持续着，直到马车停在家门口。

　　梅菲轻轻动了下被他抓紧的手。

　　柯林特没说话，只是紧紧抱着梅菲下了马车，到进了卧室才让她落地。

　　他垂着眼在烛光下仔细给梅菲拆卸着首饰，梅菲坐在椅子上小口咬着他不吃的果干。

　　等梅菲拢着头发进了浴室之后，她没想到柯林特紧紧贴着她的裙摆进来了。

　　“一起。”

　　柯林特半弯着腰，把梅菲困在镜前的台子上，他双手撑着贴上梅菲的后背，他只看着梅菲光洁的后颈。

　　“不行！”

　　梅菲脸发烫，她脱力的时候可以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但是现在绝对不行。

　　梅菲往前躲了躲，想忽略耳侧有些烫的呼吸。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柯林特听到她拒绝，好不容易平稳的声音变化了不少。

　　他扶着梅菲的肩膀把她转过来面向自己，又更近地弯腰过去。

　　他眼睛睁着，神情和话里都是遮盖不住的委屈控诉。